深海之淵,幽暗無光,唯有那根定海神珍鐵靜靜矗立,霞光自內而外,將方圓百丈的海水映照得如同琉璃幻境。
棒身烏黑,兩頭以金箍束緊,其上銘刻著細密古樸的雲紋龍章,更有「如意金箍棒」五個鳳篆大字隱隱流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孫悟空隨著敖丙來到近前,仰頭望著這通天徹地般的巨柱,隻覺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切與呼喚自心底升起。
他金睛放光,繞著巨柱轉了兩圈,嘖嘖稱奇:「好寶貝!好寶貝!這般大小,這般氣象,正合俺老孫使用!」
敖丙在一旁「適時」提醒,麵帶憂色:「猴王,此物乃大禹治水時定江海深淺的定子,重一萬三千五百斤,更與大東海眼氣機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尋常仙神都難撼動分毫,且一旦移動,恐引動海嘯,波及四海生靈。猴王還是看看別的……」
「一萬三千五百斤?」孫悟空眼睛更亮,咧嘴大笑,「正好!正好!輕的還不趁手呢!」 他哪管什麼海眼氣機,天生石猴,膽大包天,又自恃神通,更覺此物與己有緣。
當下不再猶豫,縱身一躍,跳到與棒身中部齊平的高度,伸出毛茸茸的手掌,便向那冰冷的、銘刻著雲紋的棒身握去。
就在他指尖觸及棒身的剎那——
「嗡……!」
低沉如龍吟、厚重如地脈震動般的嗡鳴,自神珍鐵內部傳出,瞬間傳遍整個東海!
棒身霞光驟然熾盛百倍,那五個鳳篆大字「如意金箍棒」更是金光大放,刺目欲盲!一股磅礴、古老、帶著撐天鎮海無上威能的靈性,如同沉睡的巨龍,驟然甦醒!
棒身劇烈震顫起來,四周海水瘋狂激盪,形成無數巨大的漩渦暗流!龍宮各處懸掛的明珠、水晶劇烈搖晃,叮噹作響。無數水族驚恐地抬頭,不知發生何事。
孫悟空卻覺手掌所觸之處,溫潤貼合,那萬鈞重量透過掌心傳來,沉甸甸的,卻並非不可承受,反而有種血脈相連、如臂使指的酣暢感!他心中狂喜,暴喝一聲:「給小!小!小!再小些!」
說來也奇,那擎天巨柱竟似真能聽懂人言,隨著他心意,棒身霞光流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
十丈、五丈、一丈、七尺……最終化作一根長約丈二、碗口粗細、通體烏黑、兩頭金箍的齊眉鐵棒,恰恰被他單手握住,輕重長短,無不稱心!
「哈哈哈哈哈!好寶貝!果然如意!」 孫悟空大喜過望,手握金箍棒,淩空一個筋鬥翻落海底,隨手一揮!
這一揮,並未灌注多少法力,純粹是得寶後的興奮試手。
然而,棒身過處,空間彷彿都被攪動!一股無形的、沛然莫禦的巨力轟然爆發!
海底的細沙碎石被捲起,形成渾濁的狂流;遠處的珊瑚礁林轟然倒塌;更遠處的龍宮建築群,如同遭遇了海底地震,簌簌顫抖,瓦片橫飛,蝦兵蟹將東倒西歪,驚呼慘叫一片!
「哎呀!」
「海嘯了!地動了!」
「快跑啊!」
龍宮之內,瞬間亂成一鍋粥。龜丞相「恰好」抱著一卷文書路過前殿,被這股震盪波及,腳下不穩,「哎喲」一聲,極其「巧合」地以一個誇張的姿勢滾倒在地,懷中竹簡散落一地,他捂著老腰,口中不住呻吟:「痛煞我也!痛煞我也!」 演技雖略顯浮誇,但在混亂之中,倒也無人深究。
巡海夜叉們「驚慌失措」地跑來跑去,大喊著「定海神針被拔了!海眼要塌了!」 營造出大難臨頭的恐慌氣氛。
水晶殿中,東海龍王敖廣早有準備,在震動初起時便「及時」扶住了龍椅,臉上擺出震怒、心痛、又無可奈何的複雜表情,配合著殿頂簌簌落下的珍珠粉末,對著匆匆趕來的敖丙「怒斥」:「逆子!你看你引來的好禍事!那定海神珍鐵關乎海眼穩定,四海安寧!如今被這猢猻拔去,若引動海嘯,淹沒沿岸生靈,我龍族罪莫大焉!」
敖丙「慌忙」跪倒,配合演出:「父王息怒!兒臣……兒臣也沒想到那猴王竟真能撼動神鐵!兒臣勸阻不及,請父王責罰!」
這邊父子二人唱唸做打,那邊得了寶貝的孫悟空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龍宮的「混亂」。
他正沉浸在獲得神兵的極度興奮中,手持金箍棒,在海底空地上下翻飛,舞得風生水起。棒影重重,霞光道道,攪動得海水翻騰不息,龍宮的震動非但沒有平息,反而隨著他的演練愈演愈烈。
他試了幾招,愈發覺得這棒子簡直是為自己量身打造,大小輕重,隨心變化,揮舞時破空無聲,落在實處卻有崩山裂海之威!他忍不住又喝一聲:「大!大!大!」
金箍棒應聲暴漲,瞬間化作百丈長短,粗如殿柱!孫悟空舉著這龐然巨物,在海底攪動,當真如同擎天玉柱倒塌,威勢駭人!龍宮各處更是驚呼連連,許多建築真的開始出現裂痕。
「哈哈哈!好!好寶貝!」 孫悟空玩得興起,又讓棒子變小,塞入耳中,大小如意,存取由心,更是方便至極!
終於,他覺得試得差不多了,也想起了這是「借」來的,這才水遁,回到水晶殿前。
隻見殿外一片狼藉,蝦兵蟹將歪倒一片,龜丞相被幾個夜叉攙扶著,哼哼唧唧。龍王敖廣臉色「鐵青」,坐在龍椅上,胸口起伏,彷彿氣得不輕。
孫悟空撓撓頭,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走上前,拱手道:「老龍王,多謝你的寶貝!這棒子甚是趁手,俺老孫承你的情!今日攪擾了,俺這便回山,他日有暇,再來拜訪!」 說罷,也不等敖廣「回應」,轉身便要駕水遁走。
「且慢!」 敖廣「強壓怒氣」,沉聲開口,演技十足,「猴王!你取走定海神珍鐵,可知此物關乎重大?東海海眼……」
「誒!」 孫悟空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俺老孫拿了便是拿了!你這龍宮不也沒塌嗎?若真有事,你來花果山尋俺便是!走也!」 話音未落,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金光,分開水路,逕自朝著花果山方向而去,速度奇快無比,轉眼消失在海域盡頭。
龍宮眾人望著孫悟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一片「狼藉」的宮殿,麵麵相覷。過了好一會兒,確定那猴子真的走了,敖廣臉上的「震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輕鬆與深沉的滿意。
他緩緩從龍椅上站起,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龜丞相也不用攙扶了,腰也不疼了,手腳利落地撿起地上散落的竹簡。
敖丙走到父親身邊,低聲道:「父王,孫悟空已去。」
「嗯。」敖廣點頭,望向深海原本矗立神鐵的方向,此刻那裡隻剩下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道道玄奧的陣法符文正隱隱亮起,接替了定海神珍鐵的部分鎮壓之能。「九淵鎮海大陣已然啟動,海眼穩固,靈氣流轉……果然比那神鐵在時,更覺順暢幾分。」
龜丞相湊上前,捋著鬍鬚,眯眼笑道:「恭喜龍王,賀喜龍王!去了這心頭大患,又順了天意。那猴子拿了神鐵,隻當是自己本事大、運氣好,斷不會想到其中關節。」
敖廣卻搖了搖頭,神色轉為肅然:「戲,還未做完。那猴子強取我龍宮至寶,震動海眼,驚擾水族,此事豈能善罷甘休?至少,明麵上不能。」
他看向敖丙:「丙兒,你持我龍宮信物,即刻前往南海、西海、北海,將今日之事,『如實』告知你三位叔父,請他們速來東海商議。」
「兒臣明白。」敖丙領命,轉身化作龍形而去。
敖廣又對龜丞相道:「傳令下去,龍宮各部,清點損失,修繕殿宇。動靜可以鬧得大些,讓沿岸的水族、過路的散仙都『知道』,我東海龍宮,被那花果山妖猴孫悟空,狠狠欺淩了一番,連鎮海之寶都被強奪了去!」
「老臣領旨。」龜丞相躬身,眼中閃著精明的光。
「至於本王,」敖廣整了整冠冕,臉上重新掛起屬於東海龍王、三界正神的威儀與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憤」,「要親自上天一趟,麵奏玉帝,陳明下界妖猴無法無天,強奪龍宮至寶,擾亂四海安寧之罪!請天庭主持公道!」
他語氣鏗鏘,彷彿真受了天大的委屈。龜丞相連忙配合地露出義憤填膺之色:「那妖猴著實可惡!龍王理應上天告禦狀!否則我四海龍族顏麵何存?天庭法度何存?」
敖廣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水晶殿,身形化作一條長達千丈的五爪金龍,周身祥雲繚繞,瑞氣千條,昂首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龍吟,震得東海波濤洶湧!
龍軀盤旋而上,分開海天,直衝九霄!目標——南天門!
九天之上,雲霧縹緲。敖廣所化金龍在雲海中穿行,龍目之中,卻是一片沉靜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