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治子手中之劍,劃破長空,帶起銳利無匹的上清劍氣,與乾將莫邪手中先天陰陽道韻的雙劍,形成三角夾擊之勢,再度襲向鬼車那龐大的虛影。
起初,鬼車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聯手攻勢所懾,九顆頭顱噴吐的妖火血煞被劍氣與雙劍道韻不斷撕裂、消磨,虛影搖晃,發出陣陣憤怒的尖嘯,顯得左支右絀。
乾將莫邪雖修為淺薄,但此刻心神與手中神劍相連,又得歐治子劍氣掩護,竟也爆發出遠超平時的戰力,暗金與銀白劍光交織,隱隱牽製著鬼車部分力量。
「就是現在!」 歐治子眼中精光爆射,覷準鬼車因雙劍陰陽道韻乾擾而露出的一個微小破綻,手中長劍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驚虹,直刺鬼車中央那顆氣息最盛、似是主魂所在的頭顱!
這一劍,凝聚了他金仙巔峰的全力,更融入了淬鍊無數神兵利器所悟的「破堅」真意,誓要一擊重創妖魂核心!
乾將與莫邪亦心有靈犀,同時厲喝,不顧自身,將體內太陰太陽本源催動,灌注手中之劍。雙劍嗡鳴震顫,金銀二色光芒大盛,日月虛影在其身後一閃而逝,一左一右,封向鬼車兩側退路!
眼看鬼車虛影就要被這絕殺一擊洞穿——
「桀桀桀……愚蠢!」
鬼車中央那顆主首,猩紅的眼瞳中竟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嘲弄與殘忍。它那看似慌亂的動作猛然一滯,龐大的虛影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靈巧向內一縮,九顆頭顱齊齊發出一種詭異共鳴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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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單純的音波攻擊,更蘊含著某種直擊神魂、撼動法力運轉的古老妖術!這是它身為上古妖庭大將,歷經無數廝殺,從巫妖量劫屍山血海中爬出來後掌握的保命與反擊絕技之一——「九幽奪魂嘯」!
歐治子那凝聚至極的劍勢,被這突兀的、針對神魂層麵的尖嘯一衝,竟出現了微不可察卻致命的一滯!體內奔騰的法力也為之一亂!
乾將與莫邪修為更弱,直接被這嘯聲震得眼前發黑,耳鼻滲出鮮血,手中雙劍的光芒瞬間黯淡,前沖之勢戛然而止,身形搖搖欲墜。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鬼車蓄勢已久的反擊,到了!
它那看似虛幻的軀體,驟然爆發出滔天的凶戾妖氣,比之前濃鬱了何止數倍!顯然,它之前一直在隱藏實力,麻痹對手,同時也在暗中適應歐治子的劍路與雙劍的道韻特性。
「小輩,讓你見識見識,何為大羅之威!哪怕隻剩殘魂!」
左側三顆頭顱猛地膨脹,噴吐出不再是散亂的火焰,而是三道凝練如實質、漆黑如墨、散發著腐蝕法則氣息的「蝕神幽火」,呈品字形罩向歐治子,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
右側三顆頭顱則對準了心神受創、立足未穩的幹將莫邪,噴出漫天帶著刺鼻腥甜氣味的粉紅色「銷魂瘴霧」,這霧氣不僅能腐蝕肉身,更能引動心魔,消磨意誌。
中間三顆主首,則死死鎖定歐治子,口中醞釀著令人心悸的烏光,顯然是最致命的殺招在蓄力!
局麵瞬間逆轉!
歐治子臉色大變,蝕神幽火未至,那腐蝕萬物的法則氣息已讓他護體仙光滋滋作響。他急揮長劍,佈下層層青色劍幕,卻在那三道凝練幽火的衝擊下不斷消融,身形被迫連連後退,每一步都在空中踏出漣漪,顯得頗為狼狽。
乾將與莫邪更是不堪,被銷魂瘴霧籠罩,頓時覺得頭暈目眩,體內氣息紊亂,原本強行催動的本源幾乎要失控反噬,隻能勉強揮動雙劍驅散近身的毒霧,卻已無力再攻,反而陷入險境,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瘴霧徹底吞沒。
鬼車得意地狂笑,九顆頭顱亂舞:「歐治子!你佈局再久,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亦是徒勞!今日便拿你三人精魂與這雙劍,補全吾之道基!」
高處的茶樓雅間。
李衍將下方戰局的瞬間變化盡收眼底,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彷彿早有所料。他轉頭看向身側一直沉默觀戰、手按劍柄的玉鼎真人,語氣平淡地問:「師兄,怎麼說?」
玉鼎真人冷峻的麵容上如同覆著一層寒霜,目光銳利如劍,穿透下方翻騰的妖氣與劍光,落在鬼車那囂張的虛影上。聞聽李衍詢問,他並未立刻回答,隻是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下方,歐治子再次被一道蝕神幽火擦中肩頭,護體仙光破開一道口子,頓時皮開肉綻,傷口處黑氣縈繞,難以癒合,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液。乾將莫邪更是岌岌可危,銀白劍光已微弱如風中殘燭,眼看就要被粉紅瘴霧徹底侵蝕。
玉鼎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決斷的厲芒。
「截教縱有千般不是,畢竟為玄門一脈。」 他的聲音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此等上古凶妖,屠戮人族,竊據人王,攪亂人道,更欲行吞噬之舉……豈能容其如此猖獗?」
話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雅間欄杆之外,身形並未如何作勢,卻已彷彿與手中之劍融為一體。
玉鼎隻是對著下方那肆虐的鬼車虛影,簡簡單單,揮出了一劍。
這一劍,蘊含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斬斷一切的「斬」之法則!是玉鼎自洪荒磨礪、於封神血戰中淬鍊出的無上劍道!
劍光所過之處,那汙穢的蝕神幽火、歹毒的銷魂瘴霧,如同遇到驕陽的冰雪,瞬間消融湮滅,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激起。
正欲給予歐治子致命一擊的鬼車,那九顆頭顱上的猙獰與得意驟然僵住!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足以致命的恐怖危機感,瞬間淹沒了它所有的感知!這危機感,甚至比當年巫妖戰場上某些大巫的絕殺帶給它的威脅,更加純粹,更加直接,更加……無可抵擋!
「什麼?!」
它駭然尖嘯,龐大的虛影以一種近乎自損的方式瘋狂扭曲、閃爍,試圖避開這鎖定神魂的一劍!
同時,中間三顆主首再也顧不得攻擊,倉促間將醞釀的烏光噴出,化作一麵厚重的、布滿詭異符文的漆黑骨盾,擋在劍光之前!
「嗤——!」
輕微的,如同熱刀切入油脂的聲音響起。
那看似堅固、蘊含它本命妖力的漆黑骨盾,在那道銀色絲線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瞬間被一分為二,切口光滑如鏡!
劍光速度幾乎不減,繼續斬落!
「戾——!!!」
一聲悽厲痛苦到極致的慘嚎,震動了整個郢都上空!
鬼車最中央、也是氣息最強大的那顆主首,連同小半邊脖頸,被那道劍光乾淨利落地斬斷!
那顆被斬落的頭顱,在脫離身軀的瞬間,便發出一連串不甘、怨毒、恐懼的尖叫,迅速變得透明,最終「噗」的一聲,徹底爆散成漫天黑氣,被殘餘的銀色劍氣剿滅一空!
鬼車剩下的八顆頭顱同時發出痛苦與暴怒到極致的嘶吼,虛影瞬間黯淡了大半,氣息急劇衰落,看向玉鼎所在方向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深深的恐懼。
「是……是誰?!!」
「竟敢傷吾神魂本源!!」
那模糊而狂暴的意念,帶著劇烈的波動,響徹戰場。
玉鼎真人的身影,此刻才緩緩自高空落下,足踏虛空,手持斬仙劍,麵色冷峻如恆古不化的玄冰,周身一股令天地肅殺的劍道威嚴瀰漫開來。
他並未回答鬼車的質問,隻是用那雙銳利如劍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對方剩下的八顆頭顱,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