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王耐心即將耗盡、眼中凶光畢露,準備強行下令奪劍,甚至對乾將莫邪不利的剎那——
異變驟生!
一直沉默的幹將與莫邪,眼中驟然爆發出決絕光芒!那光芒中再無迷茫,隻有孤注一擲的瘋狂與一種被預設的「使命」驅動下的冰冷!
乾將猛地探手入爐,一把抓住了那柄暗金色的「乾將」劍!莫邪幾乎同時出手,握住了那柄銀白色的「莫邪」劍!
雙劍入手,雖未開鋒,但先天神金承載的日月道韻與這對夫妻體內被禁製鎖住的太陰太陽本源瞬間產生共鳴!兩人身上那微弱的上清之氣猛地熾烈了一瞬,彷彿被雙劍點燃!
「楚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乾將發出一聲嘶啞如獸吼的咆哮,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炮彈般撞開擋在前方的幾名內侍,手中暗金重劍雖無鋒,卻帶著千鈞之勢,直劈向近在咫尺的楚王頭顱!
莫邪緊隨其後,身法飄忽如月下魅影,銀白細劍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直刺楚王心口!
「護駕——!」 楚王身邊的內侍驚叫。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兀!誰也沒想到這對剛剛鑄成神劍、看似虛弱無比的匠人夫妻,會暴起發難,目標直指楚王!
觀禮台附近的侍衛倉促拔劍迎上。然而,乾將莫邪此刻爆發出的力量遠超常人,將幾名侍衛連人帶劍震得吐血倒飛!
楚王大驚失色,他雖有些武藝,又身負異力,但麵對這毫無徵兆的刺殺,也駭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踉蹌後退,同時體內那股一直蟄伏的古老妖異之氣,受此生死危機與雙劍氣息的雙重刺激,再也不受控製地轟然爆發!
「吼——!」
一聲非人的、混合著痛苦、憤怒與古老蠻荒氣息的咆哮,竟從楚王口中發出!
隻見他周身原本堂皇的人道氣運,瞬間被一股粘稠、晦暗、帶著血腥與暴戾的漆黑妖氣沖得七零八落!那妖氣濃烈如墨,翻滾如潮,隱約可見其中無數扭曲哀嚎的虛影!楚王的麵容在妖氣中扭曲變幻,時而威嚴,時而猙獰,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紅光!
「妖……妖怪!」 近處的侍衛與官員嚇得魂不附體,連滾爬地向後退去。
然而,乾將莫邪的劍勢卻絲毫未停,甚至更加決絕!他們彷彿對楚王的異變毫不意外,眼中隻有「刺殺」這一個目標!暗金與銀白兩道劍光,撕裂翻滾的妖氣,眼看就要觸及楚王的身體!
就在雙劍距離楚王不過尺許,楚王眼中紅光熾盛到極點,體內似乎有某個恐怖存在即將徹底破體而出的瞬間——
「戾——!!!」
一聲穿金裂石、飽含無盡凶戾與怨恨的禽鳥尖嘯,猛地自楚王身後,那翻騰的妖氣最深處炸響!
緊接著,妖氣轟然凝聚!
一隻龐大、虛幻、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的怪鳥虛影,自楚王背後沖天而起!那鳥生有九顆猙獰的頭顱,頸項如蛇,羽毛漆黑如夜,卻燃燒著暗紅色的不祥火焰,周身繚繞著濃鬱的血煞與劫氣,正是上古妖庭凶名赫赫的大妖——鬼車!
這鬼車虛影顯然並非全盛狀態,其身軀虛幻,氣息起伏不定,帶著一種本源受損的虛弱與瘋狂,但其凶威依舊滔天,九顆頭顱十八隻猩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持劍刺來的幹將莫邪,以及他們手中的陰陽雙劍!
「血食……日月精華……人道氣運……補吾道傷!」 模糊而貪婪的意念自鬼車虛影中傳出。
它竟是要吞噬乾將莫邪的性命精元,來修補它身上那源自巫妖量劫的可怕道傷!
鬼車虛影九首齊嘯,暗紅火焰化作滔天火浪,混合著汙穢血煞,就要將乾將莫邪連同雙劍一起吞沒!
千鈞一髮之際——
「孽畜!安敢逞凶!」
一聲蒼老卻蘊含著無邊怒意與淩厲殺機的暴喝,自郢都城外遠山方向滾滾而來!
話音未落,一道璀璨奪目的青色劍光,已跨越數十裡空間,後發先至!
那劍光內蘊一股截天取地、破滅萬法的凜冽道韻,正是精純無比的上清仙劍劍氣!
青色劍光精準無比地斬入鬼車噴出的暗紅火浪之中!
「嗤啦——!」
那汙穢凶戾的妖火血煞,竟被這凝練的青色劍光生生劈開一道缺口!
一道身影,隨著劍光落下,出現在廣場上空。
來人是一位老者,鬚髮灰白,麵容古樸,臉上布滿風霜與爐火燻烤的痕跡,一雙眼睛卻亮如晨星,燃燒著壓抑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仇恨火焰。
他身著粗布葛衣,外罩一件陳舊的皮製圍裙,上麵沾滿金屬碎屑與焦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環繞的,正是精純磅礴的上清仙靈之氣,其修為赫然已達金仙之境!
「歐治子!」 鬼車虛影九顆頭顱同時轉向老者,發出怨毒無比的嘶鳴,「是你!你這陰魂不散的螻蟻!竟敢壞吾好事!」
高空茶樓雅間。
李衍與玉鼎將下方電光石火間的變故盡收眼底。
「鬼車。」 玉鼎冷峻的麵容上露出一絲瞭然,「原來是這凶物殘魂未滅。看來它是寄居在這楚王體內,以其人道氣運為養料,緩慢修補巫妖大戰時留下的道傷。此次借楚王鑄劍,匯聚龐大的人道氣運,正是它加速恢復、甚至一舉回歸的絕佳機會。」
李衍目光落在歐治子身上,感應著其身上那獨特的上清仙氣與人族金仙的根基,結合鬼車的怒吼,瞬間理清了部分因果:「原來是他。歐治子,人族出身,拜入截教,成就金仙,以鑄器之道聞名,看其與鬼車有仇。」
玉鼎微微頷首,他曾聽聞過一些傳聞:「歐治子出身的人族部落,聽聞曾在上古末期,遭一頭凶禽襲擊,舉族幾乎被屠戮殆盡,僅有少數人僥倖逃生。其父母族人皆死於那場災劫。後來他拜入截教,苦修鑄器與殺伐之術,一生都在追查那凶禽下落,誓報血仇……原來,那凶禽便是鬼車。」
下方,歐治子鬚髮皆張,鍛錘直指鬼車虛影,聲音因極致的仇恨而顫抖,卻字字如鐵:「鬼車!你這屠戮我『火部』三千七百口的孽障!蒼天有眼!今日,你殘魂借人道氣運顯化,正是天要亡你!老夫以此局引你現身,便是要你血債血償,形神俱滅!」
他目光掃過下方臉色慘白、驚魂未定的幹將莫邪,以及他們手中光華流轉的雙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痛惜,卻迅速被決絕取代:「乾將,莫邪,兩位愛徒,今日鑄此陰陽雙劍,劍未開鋒,需以至情至性、斬妖除魔之『義血』為引!斬了此獠,劍鋒自開!」
原來,這一切,從乾將莫邪、鑄劍材料的「巧合」出現,到楚王「夢獲神啟」,都是歐治子為復仇鬼車,精心佈置的一場局!
以雙劍與楚王為餌,引鬼車殘魂徹底顯化,再行誅殺!
鬼車聞言,九顆頭顱發出狂怒與不屑的尖嘯:「憑你?區區金仙,也配言滅我?哪怕吾僅剩殘魂,亦非你能抵擋!今日便吞了你,連同這兩人氣運,補全吾身!」
妖氣再度暴漲,鬼車虛影變得更加凝實了幾分,九首噴吐出血焰、毒煙、陰風種種歹毒神通,鋪天蓋地罩向歐治子,同時分出一股力量,再次卷向乾將莫邪與雙劍。
歐治子毫無懼色,引動漫天雷火與上清劍氣,悍然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