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道人自碧遊宮中步出,臉上再無之前的悲憤與激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如水的肅殺。他手中並無一物,但周身卻彷彿縈繞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早已等候在宮外的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以及烏雲仙、金箍仙、毗蘆仙、虯首仙、靈牙仙、金光仙、長耳定光仙這隨侍七仙,立刻圍攏上來。
他們臉上帶著急切、期盼,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多寶道人進去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每一息都牽動著他們的心神。
多寶道人邁步而出,他的臉色依舊沉凝,但眉宇間那份悲憤已然被一種近乎實質的冰冷殺意所取代。他目光掃過眾人,並未立刻言語。
「大師兄,師尊他……」金靈聖母最先開口,鳳眸銳利,她最關心的便是師尊的態度。
「大師兄,師尊有何法旨?可願為我等主持公道?」龜靈聖母也追問道。
靈牙仙更是按捺不住,低吼道:「大師兄,隻要你一聲令下,我等立刻殺奔西岐,將那闡教門人撕碎,為火靈師侄報仇!」
多寶道人抬手,止住了眾人的七嘴八舌。他沒有解釋,也沒有複述通天教主的言語。回應眾人的,是他緩緩抬起的右手,虛空中顯現而出的四道流光與一張古樸陣圖!
「嗡——!」
就在那四劍一陣圖出現的剎那,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機轟然爆發!並非刻意催動,僅僅是其自然流露的威壓,便讓碧遊宮外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光線扭曲,靈氣瞬間被排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萬物凋零、讓仙神隕落的終結道韻!
誅仙劍煞氣沖霄,戮仙劍殺意凜冽,陷仙劍紅光隱現,絕仙劍變化無常!四劍懸空,僅僅是虛影,便彷彿定住了地水火風,重開了混沌鴻蒙!其下的陣圖緩緩旋轉,演化無窮奧妙,似要將整個金鰲島都囊括進去,化為一座絕殺之地!
在場的無一不是截教頂尖的大能,但麵對這四劍一陣時,依舊感到神魂悸動,彷彿下一瞬就要被那無匹的鋒芒斬滅一切生機!
「這,便是師尊的回覆。」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轟然爆發的情緒!
「這…這是……」金光仙眼睛瞪得滾圓,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誅仙劍陣!是師尊的誅仙劍陣!」虯首仙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臉上湧現出狂喜。
「哈哈哈哈!」靈牙仙爆發出震天大笑,之前的憋屈與憤怒彷彿找到了宣洩口,他猛地一拍身旁一塊數丈高的奇石,那堅逾精鐵的奇石瞬間化為齏粉,「好!好啊!有此無上殺陣在手,看那闡教還敢如何猖狂!定叫他們來得去不得!」
金光仙更是咬牙切齒,眼中閃爍著仇恨與快意交織的光芒,對著多寶道人深深一拜:「多寶師兄!布陣之時,定要算上那燃燈老匹夫!我必要親眼見他隕落於劍陣之下,方消我心頭之恨!」
金靈聖母雖未如靈牙仙那般失態,但那雙清冷的鳳眸之中,亦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戰意。
她凝視著那四柄殺劍,彷彿看到了闡教眾仙在劍陣中掙紮隕落的景象,周身淩厲的劍氣不自覺地與劍陣散發的鋒芒隱隱呼應。
這纔是截教應有的威勢!這纔是聖人道統真正的底蘊!
然而,在這片激昂與興奮之中,有一人卻顯得格格不入。
無當聖母秀眉微蹙,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中,並未像其他人那樣被狂熱的戰意充斥,反而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情緒。那情緒中有震撼,有瞭然,但更深處的,是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憂慮與一絲悲涼。
誅仙劍陣,非四聖不可破。
此陣一出,便再無轉圜餘地。這已不僅僅是弟子間的爭鬥,而是將聖人師尊也徹底拖入了殺劫的最中心,與玉清師伯徹底對立。這是截教最強硬的反擊,但也可能是最決絕的、將一切推向未知終局的號角。她彷彿看到了那註定血染洪荒的慘烈未來。
多寶道人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沉聲開口:「此乃師尊法旨,亦是師尊予我截教的回應!闡教不仁,便休怪我截教無義!」
他目光掃過金靈、無當、龜靈三位聖母,以及隨侍七仙:「劍陣既出,當立威於洪荒!我意已決,即刻前往,佈下誅仙劍陣,邀戰玉虛門人!」
他略一沉吟,開始分派:「金靈師妹,你修為高深,劍道通神,可與我同往,主持一劍門戶。」
金靈聖母毫不猶豫,頷首應道:「謹遵師兄之命!」
多寶又看向無當聖母:「無當師妹,你心思縝密,陣道修為亦是不凡,亦需你相助,穩定陣腳,應對變化。」
無當聖母抬起眼簾,將心中那絲憂慮壓下,眼中的複雜情緒已然收斂,恢復了平時的溫婉與沉靜,她輕輕一福:「是,大師兄。」
多寶最後對龜靈聖母和隨侍七仙道:「龜靈師妹,諸位師弟,有誅仙劍陣對付闡教,無需盡數壓上。你等暫且留在金鰲島,一則繼續召集同門,二則靜觀其變,以備不時之需。待我與金靈、無當兩位師妹立下陣腳,若有需要,再傳訊於你等。」
龜靈聖母雖然也想立刻前往,但也知多寶安排有理,點頭應下:「師兄放心,島上有我。」
隨侍七仙雖有些迫不及待,但也不敢違逆多寶法旨,齊聲道:「吾等遵命!」
多寶道人不再多言,大袖一捲,將那散發著滔天煞氣的誅仙四劍與陣圖收起,雖氣息內斂,但那股引而不發的毀滅意誌,依舊讓周遭空氣凝滯。
「金靈師妹,無當師妹,我們走。」
三道強橫的遁光自金鰲島沖天而起,撕裂雲層,裹挾著無匹的殺伐之氣,徑直朝著那殷商與西岐交鋒的前線。
無當聖母在離去前,最後回望了一眼巍峨的碧遊宮,宮門緊閉,師尊的氣息深藏不出。她心中那縷不安,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漣漪緩緩擴散開來。
風雲,自此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