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中軍大帳內的商議持續了許久,氣氛凝重。如何探明佳夢關內虛實,成了擺在眾人麵前的難題。
薑子牙眉頭緊鎖:「諸位師兄,如今敵暗我明,那偷襲之人藏身關內,不知還有多少截教高手隱匿其中。若再貿然派將挑戰,恐又遭毒手,折損我將領。可若按兵不動,又似怯戰,於軍心士氣不利,且拖延日久,糧草物資亦是問題。該如何是好,還請大家暢所欲言。」
南極仙翁沉吟道:「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不會輕易暴露全部實力。上次呂嶽、羅宣那般直接布陣叫陣的情況,恐怕不會重現。」
燃燈道人亦道:「不錯。彼時他們或含怒而來,或輕敵冒進。如今吃了虧,反倒會更加謹慎。想要探其虛實,難。」
玉鼎真人提議:「「不若由我或雲中子師弟,趁夜色潛行至關外,以神識小心探查一番?或能感知到一些蛛絲馬跡。」
雲中子搖頭否決:「玉鼎師兄,此法恐怕不妥。對方既有大羅金仙坐鎮,神識敏銳遠超尋常,我等靠近,氣息難以完全遮掩,必被察覺。屆時非但打草驚蛇,若對方故意設下陷阱引我等入彀,反而更加危險,恐有不測之禍。」 超順暢,.隨時讀
黃龍真人性子最急,聽著眾人議論,隻覺得心頭火燒火燎,卻也想不出什麼穩妥的好辦法,隻能在一旁抓耳撓腮,乾著急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關內逍遙,我們在這裡束手無策?」
眾人商議良久,各抒己見,但始終未能商討出一個既能有效探明敵情、又能確保自身安全的萬全之策。帳內的氣氛愈發沉悶
最終,隻能決定先加強營寨防禦,多派人遊弋關外,觀察商軍動向,同時嘗試派遣少量精通隱匿之術的修士,偽裝成商賈或流民,看能否混入關內或從側麵探聽一些訊息。但這等方法,效率低下,且希望渺茫。
見商議無果,眾人也隻能暫且散去,各自回營,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與此同時,佳夢關守府內,氣氛則截然不同,但也並非全然樂觀。
初戰告捷,尤其是瞬殺了闡教一名三代弟子,確實讓商軍士氣為之一振。申公豹臉上帶著掩藏不住的笑意,連連向靈牙仙敬酒:「靈牙道友果然神通廣大,一出手便叫那闡教小兒魂飛魄散,大漲我軍威風!看那西岐還敢不敢小覷截教仙法!」
靈牙仙得意洋洋,飲盡杯中酒,傲然道:「不過一矮矬子,殺之如屠狗!若非爾等阻攔,本仙現在就殺出關去,將那些闡教門人一個個撕碎!」
端坐一旁的火靈聖母卻微微蹙眉,她周身那溫暖的氣息似乎也驅不散眼中的憂慮,出聲提醒道:「靈牙師叔,切莫大意,更不可因小勝而輕敵冒進。西岐陣營中,尚有燃燈道人、南極仙翁等老牌準聖坐鎮,道行高深,絕非易與之輩。便是那李衍、玉鼎、黃龍、雲中子等人,亦是個個修為精深,手中法寶厲害,鬥法經驗豐富。我等雖初戰告捷,挫其銳氣,但需嚴防對方驚怒之下,不顧一切前來報復,或是暗中設下什麼詭詐圈套。還需謹慎為上。」
她心思細膩,看得更為長遠。
烏雲仙也沉聲開口,麵色一如既往的沉凝:「火靈師侄所言不錯。西岐遭此挫敗,折損門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此刻按兵不動,並非畏戰,恐怕正是在商議對策,圖謀反擊。我等需以逸待勞,緊守關隘,藉助地利,方是上策。若主動出擊,遠離佳夢關,反倒容易落入對方算計。」
靈牙仙雖然性子暴烈,但並非完全無腦,聽了火靈聖母與烏雲仙的話,也知有理,哼了一聲,雖未再堅持立刻出戰,但眼中的戰意與殺機卻絲毫未減。
金光仙指尖一縷銳金之氣繚繞,冷然道:「他們若敢來,便叫他們有來無回!」
虯首仙也表示贊同。廳內眾仙,雖在具體策略主張上略有不同,或主攻或主守,但那同仇敵愾之心,誓要與闡教一見高下的意誌,卻是高度一致。
幾日後,西岐大營,李衍靜室之內。
楊蛟恭敬地站在一旁,正向師父匯報著最近幾日探查的情況,臉上帶著幾分沮喪:「師父,弟子帶人繞著佳夢關外圍查探了數次,關牆之上守衛森嚴,陣法光芒隱現,根本無法靠近。派出去的幾個擅長隱匿的兄弟,也回報說關隘各處通道盤查極嚴,生麵孔根本混不進去,遠遠就能感覺到好幾股令人心悸的氣息潛伏在關內,未能探得有用訊息。」
李衍聽完,神色平靜如常,並無絲毫意外之色,彷彿早已料到如此。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溫熱的茶杯,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營帳的阻隔,直接落在了那座巍峨而殺氣隱伏的佳夢關上。
「無妨,此事本就不易。」李衍淡然道,「截教接連折損了趙公明、呂嶽、羅宣等多位門人,連三霄都被鎮壓。這等損失,便是萬仙來朝,也足以傷筋動骨,更是徹底將他們逼急了。如今這等情況也屬正常,這次所來之人,又豈會再如之前那般散漫大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他們這是在吸取教訓,改變策略了。不再輕易布陣叫陣,而是憑藉地利,隱匿實力,以逸待勞,伺機而動。這佳夢關如今已成了一處真正的龍潭虎穴。」
李衍輕輕放下茶杯心想:「土行孫之死,僅僅是個開始。接下來,恐怕纔是真正硬仗。就是不知,這關內除了已露行跡的靈牙仙,還有哪幾位隨侍仙,又會佈下何等兇險的局,在等著我們……」
靜室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李衍沉靜而深邃的麵容,也映照著即將到來的、更加莫測的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