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頭,李衍靜立風中,衣袂翻飛。他遙望商營方向那三道沖天而起、卻又帶著悲愴與決絕意味的仙光緩緩落下,心中已然明瞭。
「三霄……終究還是來了。」他低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封神之劫行至此處,可謂危險與機遇並存。危險在於,三霄娘娘修為高深,尤其是那雲霄,已臻準聖之境,手中混元金鬥更是玄妙無窮,所布九曲黃河陣凶名赫赫,專削頂上三花,閉胸中五氣,任你大羅金仙,入內亦要遭劫,萬載修為化為畫餅。
但危險中亦有一線「安全」,那便是前世記憶中三宵佈下的九曲黃河大陣,無闡教弟子陣亡,隻有十二金仙被削去三花,封閉五氣。
他想起此前與玉鼎、黃龍、雲中子三人的密議。玉鼎真人擔憂楊戩,亦知自身乃應劫之人;黃龍真人雖修為在十二金仙中稍遜,但性情剛直,極易被針對;雲中子則與自己交好,乃福德真仙,前世並未出事。
他們皆知曉,若能安然渡過三霄這一劫,後麵雖還有截教其他道友、孔宣、誅仙劍陣、萬仙陣等難關,但最詭譎莫測、直指道基的,恐怕便是眼前這九曲黃河陣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盡力而為吧。」李衍心中定計,「在確保自身與楊蛟無礙的前提下,若有機會,便拉那幾位好友一把。尤其是玉鼎和黃龍……」他記得原本命軌中,此二位可是在黃河陣裡吃了大虧,道行大損。
既然提前知曉,又有能力周旋,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好友遭劫。
次日,天色剛亮,商軍營中戰鼓再響,聲震四野,帶著一股悲憤與決然。
聞仲全身披掛,騎墨麒麟,立於陣前,雖麵容憔悴,眼神卻銳利如鷹,他聲若雷霆,傳遍西岐:
「闡教眾人聽真!爾等倚仗詭計,害我公明師叔,屠戮金鰲島十天君道友,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要爾等血債血償!」
西岐城門大開,薑子牙騎四不相,率眾仙迎出。他手持打神鞭,朗聲回應:「聞仲!爾等助紂為虐,逆天而行,合該上榜!趙公明與十天君不識天數,自取其禍,怨不得旁人!我西岐順天應人,有何懼哉!有何手段,儘管使來!」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三道清冷絕世的仙光自商營中升起,翩然落於兩軍陣前。正是雲霄、瓊霄、碧霄三位娘娘。
雲霄娘娘依舊是一襲素白綃衣,麵容清麗絕倫,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她目光平靜地掃過闡教眾仙,那目光看似無波,卻蘊含著深沉的悲痛與冰冷的決斷。
她並未看薑子牙,而是直接對著燃燈、南極仙翁及十二金仙所在的方向,聲音空靈而清晰,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傳遍整個戰場:
「闡教諸位道友。」
她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我姐妹三人至此,隻為一件事——為我那慘死於暗算之下的兄長,趙公明,討一個公道。」
她微微停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冤有頭,債有主。我等不欲牽連無辜,亦不欲多造殺孽。然,兄長之仇,不可不報。故,在此佈下一陣。」
話音未落,她玉手輕抬,一道金光自其袖中飛出,迎風便長,化作一尊古樸玄奧的金鬥,滴溜溜旋轉於空中,散發出道道混沌氣流,彷彿能吞納天地,包容萬物!正是那極品先天靈寶——混元金鬥!
「此乃混元金鬥。」雲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我將以此鬥為基,佈下『九曲黃河陣』。」
隨著她的話語,瓊霄、碧霄亦同時出手,各自打出道道法訣,引動天地靈氣。
隻見那混元金鬥驟然光芒大放,無量金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籠罩了前方大片區域!
金光之中,地勢變遷,沙土如同擁有生命般自行湧動、堆砌!不過眨眼功夫,一座龐大無比、煞氣沖霄的巨陣已然成型!
但見那大陣:
曲盡造化之奇,決盡神仙之秘。
黃河九曲,曲中無直;幽邃迷離,陣內藏玄。
內含天地人三才,包藏天地之妙;中分先天八卦,隱伏神鬼之機。
陣門處處,煞氣森森;路口條條,陰風颯颯。
仙佛入內,頂上三花難保;神聖遭逢,胸中五氣成空!
那黃河之水,非是凡水,乃是先天濁煞之氣所化,奔騰咆哮,每一滴都重若山嶽,能消融仙體,汙穢元神!
陣中更有無數空間疊嶂,九曲連環,一入其中,便難辨方向,神通失靈,法寶黯淡,任你道行高深,也要被那黃河濁浪捲入,削去三花,閉了五氣,打落凡塵!
陣法一成,一股令人心悸的絕望與壓抑感瞬間瀰漫開來,連西岐城頭的防護光幕都為之劇烈波動!尋常兵卒更是感到神魂搖曳,幾欲昏厥。
雲霄娘娘立於陣前,衣袂飄飄,宛如濁世獨立的白蓮,聲音清冷地傳遍四方:
「陣已佈下,名為『九曲黃河』。」
「闡教門下,但凡與我兄長之死有因果牽扯者,可入此陣,了結恩怨。」
「若能破陣,我姐妹三人即刻返回三仙島,永不出世。若不能……」
她未盡之言,帶著冰冷的殺意,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赫赫有名的九曲黃河大陣,終於在這封神戰場上,露出了它猙獰的麵目!
煞氣滾滾,黃河咆哮,等待著闡教仙神的闖入。西岐城頭,包括燃燈、南極仙翁在內的所有玉虛門人,麵色都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座大陣與之前的十絕陣截然不同,其內蘊含的法則之力,直指大道根本,兇險程度,遠超以往!
風暴,已至漩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