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剛跨進師父老房子的院門,胡三娘手裏的黃符還沒來得及貼完,“哐當” 一聲巨響,院門鎖就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鏽跡斑斑的鐵門狠狠撞在牆上,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院子裏剛布了一半的結界符紙被風卷得亂飛。
二太爺拄著那根龍頭柺杖,帶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大漢闖了進來。幾人都穿著黑布褂子,腰間別著出馬弟子專用的桃木鞭,臉上帶著凶相,進門就呈扇形散開,把我們四個團團圍在院子中央。
二太爺的柺杖往青石板地上狠狠一戳,“啪” 的一聲脆響,石板都震了震。他陰沉著一張老臉,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胡三娘,語氣裏滿是怒意:“三娘,你倒是長本事了,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跟堂口作對?”
胡三娘反手把我護在身後,皮夾克的拉鏈往下拉了半截,露出腰間別著的一遝黃符,挑眉冷笑一聲:“二太爺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怎麽就跟堂口作對了?”
二太爺臉更黑了,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我,“劉全有當年從堂口偷走了《關東軍靈異實驗秘檔》,還捲走了堂口供奉的胡三太爺仙根!現在他死了,這些東西就得原封不動還給堂口!你不僅不幫著往回要,還護著這小子,不是吃裏扒外是什麽?”
這話一出,他身後的四個大漢立刻往前邁了一步,手都按在了腰間的桃木鞭上,眼神凶狠地盯著我們,院子裏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胡三娘往前踏了一步,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神冷得像冰,啐了一口罵道:“放屁!劉全有當年為什麽離開堂口,你心裏沒數?”
她抬手指著二太爺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幾分,字字都帶著火氣:“那本秘檔是他拿命從 731 的地界裏換回來的,跟你堂口半毛錢關係都沒有!還有仙根,是胡三太爺親自選了他跟著修行,不是他偷的堂口的東西!當年要不是你貪生怕死,出賣同門,他何至於帶著仙根離開堂口?”
戒色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白小靈身前,手裏的佛珠轉得飛快,臉上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隻低聲唸了一句 “阿彌陀佛”,眼神裏滿是警惕。我握緊了師父留下的桃木劍,手心全是冷汗,雖然腿肚子還有點發顫,還是咬著牙站到了胡三娘身側,梗著脖子衝二太爺喊:“我師父的東西,憑什麽給你們?當年的事誰對誰錯,你自己心裏清楚!”
二太爺被胡三娘當眾戳中痛處,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握著柺杖的手都在抖。他怒吼一聲:“一派胡言!你個黃毛丫頭,血口噴人!”
他猛地一揮手,衝著身後的大漢下令:“給我上!把秘檔和仙根搶回來,誰敢攔著,直接廢了!”
四個大漢應聲就衝了上來,桃木鞭帶著風聲甩向我們。胡三娘反應最快,抬手就甩出三道黃符,符紙在空中炸開一團火光,逼得最前麵的兩個大漢連連後退,嘴裏罵罵咧咧的。戒色也動了,手裏的佛珠甩出去,精準纏住了一個大漢的手腕,輕輕一扯,那大漢疼得嗷嗷直叫,手裏的桃木鞭 “哐當” 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握著桃木劍擋在白小靈身前,看著亂作一團的院子,心髒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白小靈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麵無表情地輕聲說:“他身上有黃皮子的氣,不是人。”
這話剛落,二太爺突然發出一聲怪笑,原本佝僂的身子猛地挺直,周身翻起一股濃烈的腥氣,院子裏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