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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新上任的審神者似乎有秘密。
沒關係,誰都有秘密。
今劍是一振標準的護身刀,對主君的秘密守口如瓶。
這不妨礙短刀付喪神急得圍著我團團轉。
收拾完不聽話亂跑的種子,我拖著半死不活的身體原路返回,收穫的就是一個無聲尖叫的今劍。
反而是我,淡定地掏出手帕把全身唯一沾上血跡的嘴角擦淨。
“源頭解決了,裡麵還有殘留的能量場,暫時先把這裡封閉,告訴其他刀彆靠近。”
我清了清疼痛的嗓子,覺得還是想咳嗽。
“好今劍,我們回去喝茶?”
今劍總算得到指令,噔噔噔小跑著給我引路。
走幾步回一次頭,要不是體型小,恨不得扶著我走。
“冇事啦,”我失笑:“真的隻是老毛病犯了而已,喝口熱水順順就好了。”
今劍滿臉寫著不信,但你說的都對。
說是喝點熱水,還真隻有熱水。
倉庫裡的茶全部潮啦!
得知此訊息的歌仙兼定天都塌了。
主廚走出廚房,隻有一種可能。
我眼前一亮:“放飯了嗎?”
放。
灌完一壺熱水的我滿血複活,興致勃勃地去挖飯。
歌仙兼定還沉浸在痛失茶葉的悲傷中,其他幾個付喪神已經搶過一輪飯了。
狐之助有自己的狐飯,和端著獨立小碗的我坐在一旁埋頭猛吃。
飯好吃到某種程度的時候是不會想著在吃飯的時候說話的。
吃飯是真能增進距離的行為,具體表現就是,我對付喪神們的稱呼終於不是連名帶姓叫全稱了。
“那是叫前麵那個,還是後麵那個?”我虛心求教。
“一般情況下,前者是刀名,後者是隸屬的刀派,付喪神之間互相稱呼刀名。”狐之助說,“但也有部分付喪神,會更加願意被稱呼後者——這個您以後遇到就知道了。”
學會了。
改口後,我明顯發現刀劍付喪神們大鬆口氣。
“被主公大人連名帶姓叫全稱總有種頭皮發緊的感覺。”一般路過的笑麵青江如此表示。
我遲疑:“笑麵?”
笑麵青江一臉稀鬆平常:“啊啊~你也覺得這個名字很奇怪吧。”
“也還好?”我安慰他:“對我而言叫什麼都差不多,它不在我的母語羞恥範圍內。”
笑麵清江是一個不錯的聊天物件,他順口問了:“現在說的不是您從小打大的母語嗎?”
“是啊。”
“?”
“根據我擁有出生後的清晰記憶推測,我肯定還是我,所以我猜,可能是前世的記憶在影響吧?”
“哦,原來是前世的記憶。”笑麵青江無比順口地又接了一句,“不過這種事能說嗎?”
“這麼時髦的事情當然要讓人知道啦,”我理直氣壯臉:“你不覺得很酷嗎?”
我尋求一般路過之其他付喪神的認同。
其他付喪神·今劍點頭。
其他付喪神·歌仙兼定扶額。
還少了個刀。
“宗三呢?”
“手合場吧,”今劍往嘴裡塞點心:“去每日揮刀了。”
“哦哦。”我若有所思。
狐之助捏住我的耳朵,說著在場刀都能聽到的悄悄話:“您是想起什麼東西了?”
“冇啊,我就是,”我捏著今劍分享的點心,嚼嚼嚼:“偶爾有一點點的感覺,對,感覺。”
比如就在剛剛,我感覺自己應該是撞大運變成現在的我的。
就是這個撞大運是字麵意思的那種還是還是物理意義的那種就不知道了。
我一頓。
狐之助嚇得站起來:“怎麼了?”
我抻長脖子,痛苦麵具:“噎到了。”
狐之助又坐下了。
“飯後少吃點糯米糰子啊,主公。”歌仙兼定把水杯遞給我絮絮叨叨:“會脹氣的。”
我咕咚咕咚連團帶水給灌下去,舒服了:“不會不會。”不講不講。
歌仙兼定不再勸了,但他偷偷把剩下的糰子挪走了。
抓了個空的今劍露出不敢得罪大廚師的眼神。
嘴巴冇東西嚼的我隻能有一搭冇一搭地嘬熱水。
我:“要不然咱炒點瓜子?”
狐之助狐麻了,冇等它發表看法,幾個付喪神紛紛表示讚同。
“好主意啊。”
“距離上次嗑瓜子還是……上次吧?”
“我上次看到倉庫裡還有葵花苗。”
“都這麼多年過去早爛了,倒是還有種子……”
“苗壞了種子也不見得能活,彆想你那倉庫了,直接去萬屋重新采購,也不知道之前的店家倒閉冇。”
我興致勃勃地看著三個付喪神吵出了三百個鴨子的動靜。
“真是讓您見笑了。”
和活躍氣氛有些迥異的聲音落入耳畔,我側頭,看到一身內番服的宗三總文字。
他的眼角有些微微下垂,臉上常帶著憂鬱,說話的語氣也常帶歎息。
加上穿的一身的粉色,身形瘦削麵板蒼白,活脫脫一個小仙男的模樣。
——前提是彆看他握刀之後的樣子。
“你訓練回來啦。”我歡快地衝他招了招手:“他們在談種太陽的事情呢,你先坐著歇歇,就快等吵出結果了。”
“暫且不提怎麼就從吃瓜子變成種太陽……”狐之助無力極了:“您是怎麼知道就快出結果了?”
“很明顯呀,他們吵得冇有一點攻擊性,”我往宗三左文字手裡也塞了個熱水杯:“其實就是太久冇說話了,找個由頭放開了用嘴嘛。”
“審神者大人,”狐之助莫名又感動了:“您簡直就是天選審神者。”
“啊呀,其實是本丸的大家性格好,”我抬頭挺胸,“當然我也不差,你彆看我這樣,我以前也是幫我姐姐管理過大家族的,人最多的時候有四百六十三個人呢。”
狐之助特彆會給情緒價值地起立鼓掌。
宗三左文字靜靜地捧著熱水,左邊耳朵是三個同僚的笨蛋吵架,右邊是新任審神者和狐之助的悄悄話,莫名地感受到了闊彆已久的憊懶。
他也真的掩嘴打了個哈欠。
上次這麼熱鬨的場景,應該是第一任審神者在的時候吧?
那還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
“啊!”狐之助一激靈:“審神者大人,咱們好像還冇準備代號。”
“彆一驚一乍,”我把掉地上的筆撿回來:“代號是什麼東西。”
“就是顯示在審神者資料上,id前麵的東西。”狐之助撓頭:“我剛看了下,咱們的還是預設的亂碼。”
“就亂碼不行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很不方便,比如萬物的快遞服務就會偷偷罵用亂碼的本丸。”狐之助一看我嘴巴一張就知道我要說什麼,“本丸編號也不行,規定審神者代號不能與本丸名稱相同。”
“……這是什麼使用者名稱不能與密碼相同的見鬼bug。”我小聲吐槽。
“就是就是。”狐之助也小聲符合,並偷偷瞄我。
我認命地掏出劃出本丸資料,找到審神者id前方的亂碼,點選重新命名。
嗯?
“狐之助,這上麵顯示無法使用該使用者名稱誒?”
“?”狐之助又在翻它的手冊:“可能id被占據,也有可能是被鎖定。前者是在任審神者的現用名,後者是包括卸任、犧牲在內的不在位審神者最後一次使用的id。”
“那時之政府成立這麼多年,常用的使用者名稱不會都冇了吧?”我看向狐之助。
狐之助的狐臉上露出“您好聰明哦”的浮誇表情。
我:“……得了。”隨便取一個
“那您也彆想著隨便取一個,以後萬屋快送會在門口大聲喊您的代號的!”狐之助震聲:“之前就有一個審神者給自己起了一個【偷看三明洗澡】,然後……”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嘶——”
狐之助沉痛:“您懂了吧!”
“懂了。”我表情肅穆。
人生最恐怖的兩件事,在網上被喊真名,和在現實裡被喊網名。
如果一定要二選一,我覺得還是後者更難以接受。
絕對不能給彆人在現實喊網名的機會!
“我知道該怎麼寫了。”我用力抓住狐之助的爪子,上下搖晃:“謝謝你提醒我。”
“那就好,”狐之助鬆了口氣,但冇全鬆:“可我怎麼還是感覺背後毛毛的?”
狐之助困惑,狐之助不確定地向我確認:“您真的懂了吧?”
“嗯嗯。”我三兩下輸入成功,提交,“好耶,通過啦!”
狐之助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作為本丸的副手,它自然也是第一時間收到了新訊息。
【您的審神者已將代號更改為……】
狐之助順手點開已閱。
【……蓮。】
狐之助的手一抖。
真名啊神隱啊這些詞手挽手就在它腦袋裡跳舞了。
這一刻,它彷彿看到自己的編製如奶油般化開。
……哈哈,我好像看到自家審神者把自己的真名掛到本丸的主頁了捏。
該慶幸【蓮】冇有重複嗎,不然以它對審神者的理解,她一定會用【漩渦蓮】。
【蓮】也冇好到哪去啊!狐之助抓狂:哪怕隻有一半那也是風險,審神者——哦。
狐之助想到審神者乾碎一個本丸核心的靈力。
好像她還真不怕這個。
可是為什麼呢?
狐之助百思不得其解,狐之助決定還是先問一問。
“審神者大人,為什麼要用……”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要用自己的名字作為代號?”
“能說嗎?”
“當然能啊,”審神者笑著看它,“你是想聽真話呢,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啦!”
“真話就是,我是取名廢。”
“啊?那,那假話呢?”
“假話,嗯……我想想怎麼編,”審神者狀若沉思,說了一個毫不相關的事:“你看,本丸是獨立在時空之外的,對吧?”
“對?”
“所以本丸的記錄也會一直存在,無論發生什麼意外,對不對?”
“……對。”
“所以呀,”審神者輕輕地一拍手:“如果我用自己的名字作為代號,以後這個記錄就會一直存在,對不對?”
狐之助突然明白了。
它再一次感同身受地接收到了來自審神者的情緒,被那潮水一般窒息的悲傷淹冇。
可一直在溺水的人卻還是眉眼彎彎,用稀鬆平常的語氣,說:
“所以,假話就是,這麼做,無論如何,我都會被記住啊。”
在很久很久以後,如果哪天離開,後來的人翻看記錄,會看得到。
記錄上白紙黑字,第三任審神者,是蓮。
是“我”存在過的痕跡啊。
狐之助不說話了。
它默默地想:審神者騙狐。
明明這纔是真話,卻和狐說是假話。
……
【我和我的奶油編製】:悲報,我家審神者大佬把代號改成真名了。
【你怎麼知道我有嬸了】:前排,這不是之前撒幣、啊不是,送溫暖的闊少嗎,怎麼改名了?
【審神者的花語是手慢無】:好了,知道你有審神者了,下一個。
【24k純狐】:真是字越少事越大……誒這事也不大,都新時代了,誰還在意暴露名字會被神隱啊,神隱的當天執法部就在門外爆破了。
【超氣人阿狐】:說是這麼說,你敢讓你家審神者暴一個試試。
【給實習證明就乾】:俺是實習生,俺還冇有審神者。
【式神的命也是命】:不對啊,每個審神者崗前培訓不都是會強調真名的重要性嗎?你家大佬不知道這事?
【24k純狐】:他家冇準還真不知道,人家是特招。
【超氣人阿狐】:特招?那不是隻有具備跨世界支撐起一條穩定線路的能力才能被檢測到嗎?
【24k純狐】:不然人家是大佬。
【是狐狸不是狗更不是貓】:那位我好像知道,從隔壁友商那趁虛而入挖過來的,具體不能說會被封號,總之履曆牛逼。
【狐狸怎麼叫】:也不對啊!我家審神者之前也想這麼乾,結果被係統打回了。
【aaa宣傳部阿黃】:讓你們一個個不看公告,前段時間更新係統,說是針對特定人群開放部分代號的限製。你家審神者既然能改,必然是後台檢測到她有這個能力防。
【審神者的花語是手慢無】:所以奶油哥的編製保住了?
【24k純狐】:你聽他亂說,退一萬步講,隻要他家審神者不放棄他,彆說編製了,狐命都是安全的。他估摸著隻是擔心自家審神者出事,就剛剛五分鐘,後台上架的防禦類產品全被掃空了。
激情衝浪的狐之助收回撒幣的爪子,終於舒坦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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