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上午，長江江城段汙染治理工程現場。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江風吹得人很舒服，但站在施工現場的葉小雨卻覺得自己快窒息了。她緊緊攥著手裡那個平板電腦，手心全是汗，感覺那玩意兒比鉛球還沉。
“小、小雨姐，你真的能行嗎？”旁邊一個小實習生擔憂地看著她，“你臉好白啊……”
葉小雨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能、能行！不就給領導講講咱們的工程嘛！陳師兄教過我好多次了！流程我都背下來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葉小雨抬頭一看，腿差點一軟——我的媽呀！這陣仗也太大了！
隻見市委書記陸沉走在最前麵，後麵跟著一大群人，有穿西裝的領導，有扛攝像機的記者，有拿話筒的，還有拿小本本瘋狂記錄的。那隊伍浩浩蕩蕩，正朝她這邊走過來。
葉小雨腦子裡“嗡”的一聲，隻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完了，陳師兄你早不肚子疼晚不肚子疼，偏偏這時候拉肚子！你要害死我了！
“這位是？”陸沉已經走到了麵前，目光落在葉小雨身上。
葉小雨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挺直腰板，結果動作太猛，安全帽差點掉下來。她手忙腳亂地扶住帽子，臉“唰”地紅了：“陸、陸書記好！我是杭州綠源的技術員，葉小雨！我們陳總……陳總他肚子疼，去醫院了！他讓我替他！”
她說得又快又急，像在背課文。旁邊有記者忍不住笑出了聲。
陸沉看著這個滿臉通紅、緊張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年輕姑娘，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但語氣依然溫和：“好，那你就給我們介紹一下，這工程做得怎麼樣了？”
“好、好的！”葉小雨深吸一口氣，在心裡把陳師兄教的話默唸了三遍，然後舉起平板電腦——手還在抖。
“陸書記您看，這裡是我們的施工現場！”她點開一張航拍圖，結果因為手太抖，不小心滑到了下一張——是她昨天偷拍的公司裡那隻胖橘貓的照片。
“噗——”後麵不知道誰沒忍住。
葉小雨的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手忙腳亂地劃回去：“不對不對，是這張！您看，這片江灘，我們清理出了好多垃圾！有破輪胎、有塑料瓶、有爛拖鞋，還有……”
“有什麼？”陸沉饒有興趣地問。
“還有一個斷了胳膊的芭比娃娃。”葉小雨脫口而出，然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完了完了，她怎麼把這個說出來了！陳師兄沒教過這個啊！
現場爆發出一陣鬨笑。記者們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攝像機都快拿不穩了。
葉小雨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低著頭，死死盯著平板，聲音越來越小：“對、對不起陸書記，我……”
“沒關係，”陸沉笑著說，“清理垃圾也是治理的一部分。你繼續說，清理完之後呢？”
葉小雨感覺自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點開下一張圖——這次對了，是設計圖。
“清理完之後，我們準備在這裡搞一個……一個‘江邊小花園’！”她想起陳師兄說，跟領導彙報要用通俗易懂的話，“就是種好多好多水草，還有蘆葦，長得高高的那種！水裡再放一些小蟲子……啊不是，是微生物！讓它們把髒東西吃掉！”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表情認真得像在講解什麼重大科學發現：“等這個‘小花園’建好了，江水從這裡流過，就會被洗乾淨！就像……就像用篩子篩米一樣，把髒東西都篩掉！”
這個比喻讓在場的人都笑了，但笑得很善意。連陸沉也笑了：“很形象的比喻。那效果怎麼樣呢？”
“效果可好了！”葉小雨一說到專業，稍微放鬆了一點，“我們做過實驗的！在這種‘小花園’裡，髒東西能少一大半！而且它自己就能運轉，不用電，不用燒油，特別環保！就是……就是建起來需要點時間，大概要幾個月。”
她又點開幾張施工照片，一張一張地講，雖然語言還是很“白話”，但勝在真誠。講到激動處，還手舞足蹈的，差點把平板電腦甩出去。
陸沉一直耐心地聽著，不時點頭。等葉小雨講完了，他讚許地說：“講得很好，很生動。年輕人就要這樣，用老百姓能聽懂的話，把專業的事情講清楚。”
葉小雨聽到表揚，臉更紅了，但這次是高興的。她傻笑著說：“謝謝陸書記！”
視察結束，記者們圍著葉小雨採訪，她結結巴巴地回答，時不時鬧出點小笑話，但大家都很寬容，氣氛很輕鬆。
當天晚上，這段視察視訊就在網上火了。尤其是葉小雨手忙腳亂翻出胖橘貓照片、脫口而出“芭比娃娃”、用“篩米”比喻凈水的那幾段，被網友截成動圖，配上文字，轉得到處都是。
“哈哈哈這個技術員小姐姐太可愛了！”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但居然聽懂了！”
“陸書記憋笑憋得好辛苦！”
“小姐姐臉紅的像蘋果，想捏！”
晚上八點，陸沉回到家。
一開門，就發現氣氛不太對。客廳沒開大燈，隻開了盞落地燈，白露坐在沙發上，抱著個抱枕，麵前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亮著，正好暫停在視察視訊的某一幀——是葉小雨仰著頭，認真給陸沉講解，陸沉微微低頭傾聽的畫麵。
從這個角度拍過去，兩人距離顯得有點近，葉小雨臉紅撲撲的樣子，竟然有幾分……嬌羞？
陸沉心裡“咯噔”一下，麵上不動聲色：“我回來了。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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