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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三號接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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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入口狹窄得令人窒息,陳久安側著身體勉強擠過岩縫,粗糙的石壁刮擦著他背部的傷口,每一次摩擦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陳大哥……”柱子在他背上微弱地呻吟。

“堅持住,就快過去了。”陳久安咬牙迴應,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空洞。

前方傳來楊鐵山低沉的聲音:“所有人抓緊前麪人的衣服,不要鬆手。山貓,慢慢前進,注意腳下。”

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後,陳久安隱約能辨認出前方人影的輪廓。密道寬度僅容一人通過,兩側岩壁濕滑冰冷,不斷滲出水珠。腳下是傾斜向下的碎石坡,每一步都需要極其小心。

“這裡有台階!”山貓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驚喜。

果然是人工開鑿的石階,雖然粗糙且不規則,但比剛纔的自然岩壁好走許多。台階蜿蜒向下,水聲越來越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水汽和苔蘚的氣息。

“趙明同誌的地圖是對的,”楊鐵山的聲音裡透著謹慎的樂觀,“這是老輩獵人用的秘密通道,我爺爺提過,但從來冇走過。”

台階的儘頭,空間豁然開朗。陳久安感到柱子深吸了一口氣,地下河的轟鳴聲在這裡震耳欲聾,空氣中充斥著水霧,幾乎讓人呼吸困難。

楊鐵山點燃了最後一小截珍貴的蠟燭,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這個地下洞穴。眼前景象讓所有人屏息:一條寬闊的地下河從洞穴深處奔湧而出,河水在幽暗中呈現墨綠色,水麵上漂浮著白色的泡沫。河岸兩側是經年累月被水流沖刷得光滑無比的岩石,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在燭光中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看那裡。”山貓指著河對岸。

對岸岩壁上,隱約可見一條人工開鑿的小徑,沿著洞壁蜿蜒向前,消失在黑暗深處。問題是,他們需要先渡過這條地下河。

“河水有多深?”王飛問道,聲音中帶著不安。

楊鐵山蹲下身,用一根枯枝探入水中:“至少齊胸深,水流很急。”

陳久安將柱子輕輕放下,走到河邊仔細觀察。河水湍急,水麵下隱約可見漩渦。“不能直接涉水,會被沖走。”

“看那裡,”翠姑忽然開口,指向河上遊,“有藤蔓。”

眾人抬頭望去,在洞頂和岩壁之間,纏繞著粗壯的藤蔓植物,有的垂到離水麵隻有幾尺的高度。楊鐵山眼睛一亮:“可以利用這些藤蔓蕩過去。”

山貓二話不說,脫下外衣,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他將衣服撕成布條纏在手掌上,後退幾步助跑,猛地躍起抓住一根懸垂的藤蔓。

藤蔓在空中劇烈搖晃,山貓的身體在水麵上方擺動。“夠結實!”他喊道,隨即像猿猴一樣蕩向對岸,在最高點時鬆手,穩穩落在對岸小徑上。

“下一個,誰?”楊鐵山看向眾人。

“水生先過,他傷得重,需要儘快安置。”陳久安提議。

王飛點點頭,將水生背到肩上。山貓在對岸固定好藤蔓,王飛深吸一口氣,模仿山貓的動作蕩了過去。水生在顛簸中發出痛苦的呻吟,但最終安全抵達對岸。

接著是翠姑,雖然虛弱,但多年山中生活練就的敏捷讓她順利過河。麗媚和晨光也依次通過,晨光在空中小聲尖叫,但被山貓穩穩接住。

輪到柱子時出了問題。他因失血過多幾乎失去意識,陳久安不得不用布條將他與自己綁在一起。就在他抓住藤蔓準備起跳時,背後的傷口突然劇痛,手臂一軟,兩人直直墜向湍急的河水。

“小心!”楊鐵山大吼。

千鈞一髮之際,對岸的山貓和王飛同時探出身體,王飛抓住陳久安的胳膊,山貓則抓住了柱子的衣領。兩人被懸吊在水麵上方,河水飛濺,打濕了全身。

“抓緊!”王飛額頭青筋暴起。

陳久安感到手臂幾乎要被撕裂,但他咬緊牙關,用儘最後力氣將柱子向上托起。終於,在對岸兩人的合力下,他們被拉上了小徑。

楊鐵山最後一個蕩過來,落地時吹熄了蠟燭。“省著點用。”

現在,他們全部安全抵達對岸。但新的問題出現了:柱子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陳久安背部的傷口在剛纔的拉扯中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破爛的衣衫。

“必須馬上處理傷口,”翠姑蹲下身,檢查柱子的情況,“他失血太多了。”

“這裡不能久留,”楊鐵山皺眉,“鬼子很可能已經發現了密道入口。”

“給我五分鐘。”翠姑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她一直珍藏的最後一點草藥。她熟練地將草藥嚼碎,敷在柱子最深的傷口上,又撕下自己衣服相對乾淨的布條進行包紮。

陳久安靠在岩壁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失血過多的眩暈感越來越強烈,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陳同誌,你的傷也得處理。”楊鐵山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

“先往前走,”陳久安勉強站直身體,“我能撐住。”

楊鐵山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山貓,繼續探路。所有人跟上。”

小徑沿著洞壁蜿蜒向前,時寬時窄,有時需要側身通過,有時則寬敞得可以並排行走。地下河在右側奔流,水聲在洞穴中迴盪,形成一種詭異的和聲。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岔路:一條繼續沿河前進,另一條向上延伸,通往黑暗的未知處。

“地圖上怎麼說的?”楊鐵山問。

陳久安掏出筆記本,就著山貓重新點燃的蠟燭檢視。“沿河走約半裡,然後左轉上行,標註是‘通斷龍崖’。”

“那就繼續沿河走。”

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柱子和水生都需要攙扶,陳久安自己也步履蹣跚。更糟糕的是,地下河的寒氣正一點點侵蝕著每個人的體溫,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帶走了所剩無幾的溫暖。

“等等,”山貓忽然舉起手,示意停止前進,“前麵有光。”

果然,在前方轉彎處,隱約透出微弱的光亮,不是燭火,更像是自然光。

“是出口嗎?”王飛聲音中帶著期待。

“小心靠近,”楊鐵山壓低聲音,“可能是另一個入口,不一定安全。”

眾人悄無聲息地向前移動。轉過彎道,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天然豎井,從洞頂直通地麵,月光從井口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空間。井壁上長滿了藤蔓和苔蘚,井底積著一汪淺水,反射著清冷的月光。

“這是……”陳久安抬頭望去,井口大約有十丈高,能看到一小片星空。

“我知道這裡,”楊鐵山喃喃道,“野豬嶺的天坑,獵人叫它‘天眼’。冇想到地下河竟然通到這裡。”

“那我們能從這裡上去嗎?”王飛問。

楊鐵山仔細觀察井壁:“藤蔓足夠結實,可以爬。但是……”

話音未落,井口上方突然傳來人聲,日語。

所有人瞬間僵住,緊貼岩壁,屏住呼吸。月光下,幾個晃動的人影出現在井口邊緣,手電筒的光柱掃過井壁,有那麼一瞬間,光柱幾乎照到了他們藏身的拐角處。

“……確保每個出口都有人把守……他們一定就在這一帶……”斷斷續續的日語飄下來,夾雜著電台的雜音。

陳久安心臟狂跳。鬼子不僅發現了密道,而且已經封鎖了可能的出口。

手電光在井內掃了幾圈後,人影消失了,但能聽到上麵傳來佈置崗哨的聲音。顯然,至少有兩個鬼子被留在了井口把守。

“退回去,”楊鐵山低聲命令,“從另一條路上行。”

眾人悄無聲息地退回岔路口,選擇了向上的小徑。這條路更加陡峭難行,幾乎垂直向上延伸,需要手腳並用地攀爬。

“陳大哥,我……我走不動了……”柱子忽然虛弱地說,聲音幾乎聽不見。

陳久安心中一緊,摸了摸柱子的額頭——滾燙。傷口感染加上失血過多,柱子已經開始發燒。

“堅持住,柱子,就快到了。”陳久安鼓勵道,但他自己也知道這話多麼蒼白無力。

向上的小徑越來越陡,有時需要在幾乎垂直的岩壁上尋找落腳點。水生也再次陷入半昏迷狀態,全靠王飛拖著前行。翠姑的呼吸越來越重,這位堅強的女人也到了極限。

陳久安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渙散。背部的疼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疲倦。每一步都需要調動全身的意誌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碎玻璃。

“停一下,”楊鐵山忽然說,聲音中帶著不同尋常的緊張,“聽。”

眾人停下腳步,在一片寂靜中,除了地下河遙遠的轟鳴,還有一種聲音,滴答,滴答,滴答。

電台的聲音,而且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清晰,更近。

“鬼子在地下,”山貓臉色慘白,“他們在追蹤我們。”

“怎麼可能?”王飛難以置信,“地下河錯綜複雜,他們怎麼知道我們走哪條路?”

陳久安忽然想起老李紙條上的話:“敵特三組十二人,攜電台”。他猛地醒悟:“他們在用無線電測向。我們的位置暴露了。”

“快走!”楊鐵山低吼,“必須在他們合圍之前找到出口!”

隊伍再次加速前進,但體力的極限已經到來。在攀爬一處幾乎垂直的岩壁時,翠姑腳下一滑,向下墜落。陳久安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因為體力不支被帶得一同下滑。

兩人沿著陡坡滾落數米,重重撞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才停下。陳久安感到肋骨傳來劇痛,可能斷了。翠姑額頭磕破,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陳同誌!翠姑!”楊鐵山和山貓迅速滑下來。

“我……冇事,”陳久安咬牙站起,“翠姑怎麼樣?”

“皮外傷,但必須包紮。”楊鐵山快速檢查了翠姑的傷勢。

電台的滴答聲越來越近,已經能隱約聽到日語交談聲和皮靴踩在碎石上的聲音。鬼子就在後麵,而且距離不遠。

“冇時間了,”陳久安推開楊鐵山攙扶的手,“你們先帶柱子和其他人走,我引開他們。”

“不行!”楊鐵山斷然拒絕。

“這是唯一的選擇!”陳久安的聲音異常堅定,“筆記本在你那裡,你比我更瞭解這片山區。你必須帶大家安全到達斷龍崖,把情報送出去。”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中對視。楊鐵山眼中閃過掙紮,但最終點了點頭:“你要怎麼做?”

“製造些動靜,把他們引向另一條路。”陳久安從懷中掏出趙明留下的手槍——隻剩下最後三發子彈,“給我留一顆手榴彈,如果可能的話。”

楊鐵山沉默地遞過最後一枚手榴彈,又從自己腰間解下一把匕首:“活著回來,陳同誌。這是命令。”

陳久安勉強笑了笑:“儘量。”

他轉向其他人,目光掃過每一張疲憊而堅定的臉:“柱子,好好活著,替我多殺幾個鬼子。王飛,照顧好水生。翠姑,謝謝你的草藥。山貓,保護好隊長和大家。”

柱子的眼淚無聲滑落,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哽咽得發不出聲音。

“走!”陳久安低吼。

楊鐵山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帶領隊伍繼續向上攀爬。陳久安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氣,朝來時的路走去。

電台的聲音已經非常近了,甚至能聽清電台的節奏。陳久安躲在一塊巨石後,看到手電筒在拐角處晃動。至少有四個鬼子,全副武裝,行動專業而謹慎。

他等領頭的鬼子轉過拐角,突然閃身而出,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擊中那人的肩膀,慘叫聲在洞穴中迴盪。

“敵襲!”日語喊叫聲響起。

陳久安轉身就跑,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將鬼子引向通往地下河主道的岔路。子彈從他身邊呼嘯而過,打在岩壁上濺起火花。

他沿著小徑狂奔,肺部像要炸開,肋骨每呼吸一次都劇痛難忍。背後的追兵緊咬不放,手電光在他身後晃動。

前方出現三條岔路,陳久安毫不猶豫選擇了中間那條,地圖上標註著“險,死路”。他需要一條鬼子不會輕易追來的路,一條能夠最大限度拖延時間的路。

這條路越來越窄,最後隻能匍匐前進。陳久安擠過狹窄的岩縫,進入一個較小的洞穴。這裡冇有其他出口,隻有一個小小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不知深淺。

追兵的聲音在岩縫外響起,手電光從縫隙中透入。

陳久安靠在岩壁上,握緊了手中的槍和手榴彈。他檢查了彈匣,還剩兩發子彈。

岩縫處傳來日語交談聲:“裡麵冇有路了,他一定藏在這裡。”

用手榴彈逼他出來。”

陳久安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他開啟手榴彈的後蓋,將拉環套在手指上,然後從懷中掏出那本已經浸濕的筆記本,小心地塞進岩壁的一道縫隙中,用碎石蓋好。

如果楊鐵山他們能脫險,或許有一天會找到這裡。

手電光突然照進洞穴,刺得他睜不開眼。一個鬼子擠進半個身體,槍口對準他。

陳久安笑了,用儘最後力氣喊道:“小日本鬼子,記住今天!中國人,殺不完!”

他拉響了手榴彈的引信。

在爆炸前的最後一瞬,陳久安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麵:趙明臨終前的囑托,坳頭村鄉親們期盼的眼神,柱子稚嫩而堅毅的臉,楊鐵山那句“活著回來”……

然後是一片白光,和永恒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陳久安感到自己在黑暗中漂浮,冇有疼痛,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奇異的平靜。這就是死亡嗎?他想。

但漸漸地,另一種感覺回來了,寒冷,刺骨的寒冷,還有水流聲。

他猛地睜開眼睛。

周圍一片漆黑,但能感覺到身體浸泡在冰冷的水中。他掙紮著坐起身,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這不是剛纔的洞穴,而是一個更大的空間,頭頂有微光透下。

手榴彈爆炸的瞬間發生了什麼?陳久安努力回憶,隻記得巨大的衝擊波,岩壁坍塌,自己被拋入水潭,然後就是漫長的黑暗。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滿身擦傷和瘀青,似乎冇有新的重傷。手榴彈的爆炸可能震塌了岩壁,將他衝到了地下河的另一條支流。

電台聲已經消失,追兵要麼被炸死,要麼被塌方的岩石阻擋。他暫時安全了。

陳久安掙紮著站起,環顧四周。這裡像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湖,湖水冰冷刺骨。湖的一側有狹窄的通道,隱約透出微光。

他蹚水向光亮處走去,每一步都異常艱難。體溫正在迅速流失,如果不能儘快找到溫暖的地方,即使冇有追兵,他也會死於失溫。

通道越來越寬,光亮也越來越明顯。終於,他看到了出口——不是通往地麵,而是通往另一個更大的洞穴。這個洞穴的一側有裂縫,陽光從中照射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

更重要的是,洞穴中有人生活的痕跡:簡陋的爐灶,鋪著乾草的石床,牆上用炭筆畫著粗糙的地圖。

陳久安走近牆壁,就著光線檢視地圖。他的心臟猛地一跳,地圖上標註的,正是從野豬嶺到斷龍崖的路線,包括他們剛剛經過的地下河密道。

而且,在地圖的角落,有一個他熟悉的標記:一個簡單的五角星,旁邊寫著“趙”字。

趙明曾經來過這裡。

洞穴深處傳來輕微的動靜。陳久安警覺地轉身,手摸向腰間,槍已經在爆炸中丟失,隻剩下一把匕首。

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那人衣衫襤褸,滿臉鬍鬚,但眼神銳利如鷹。他手中握著一把土製獵槍,槍口對準陳久安。

“你是誰?”那人的聲音嘶啞,但說的是漢語。

“我……我叫陳久安,”陳久安艱難地回答,“我從坳頭村來,帶著趙明同誌的情報。”

那人聽到“趙明”兩個字,眼神明顯一變:“證明。”

陳久安想了想,說出了趙明臨終前告訴他的暗號:“山鷹離巢時,會在最高的枝頭停留三息。”

那人緩緩放下獵槍,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趙明同誌……他還好嗎?”

陳久安沉默片刻:“他犧牲了,在坳頭村。我是他最後托付的人。”

那人的肩膀明顯垮了下來,但他很快重新挺直身體:“我是斷龍崖遊擊隊第三小隊的李振山。我們和老李、小石頭失聯兩天了,你見過他們嗎?”

陳久安點頭,聲音低沉:“他們犧牲了,在野豬嶺一線天的岩洞裡。老李留下紙條,說營地暴露,有內鬼。”

李振山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內鬼……果然如此。”他深吸一口氣,“其他人呢?楊鐵山隊長在哪裡?”

“我們走散了,在密道裡分開的。他帶著其他人往斷龍崖方向去了,我引開了追兵。”陳久安簡要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李振山聽完,快速收拾起洞穴中的物品:“我們必須立刻前往三號接應點。如果楊隊長他們還活著,一定會去那裡。”

“三號接應點?”

“地圖上冇有標註的絕對安全點,”李振山解釋道,“隻有我和老李知道。跟我來,我帶你走一條更快的小路。”

兩人迅速離開洞穴。李振山對這片地下世界瞭如指掌,帶領陳久安穿過一係列錯綜複雜的通道。一路上,陳久安得知,李振山的小隊三天前遭遇鬼子伏擊,隻有他一人倖存,一直躲藏在這裡等待接應。

“內鬼的事情,你有線索嗎?”陳久安問。

李振山搖頭:“隻知道情報屢次泄露,但具體是誰……老李一直在暗中調查。”

一小時後,他們從一個隱蔽的洞口鑽出地麵。外麵是一片茂密的竹林,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陳久安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感受著久違的陽光溫暖。

“前麵就是三號接應點,”李振山指著竹林深處,“如果楊隊長他們已經到了,會在那裡留下標記。”

兩人悄無聲息地穿行在竹林中。忽然,李振山停下腳步,打了個警戒的手勢。

前方竹林中,隱約可見幾個人影。陳久安屏息細看——是楊鐵山、山貓、王飛,還有被攙扶著的柱子、水生和翠姑。麗媚和晨光靠在一起,似乎在休息。

他們都還活著。

陳久安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釋然,幾乎要癱倒在地。李振山扶住他,兩人快步向前走去。

“隊長!”李振山壓低聲音喊道。

楊鐵山猛地轉身,看到兩人時,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喜:“老李!陳同誌!你們……”

“陳大哥!”柱子掙脫攙扶,踉蹌著撲過來,緊緊抱住陳久安,“我以為你……”

陳久安輕拍他的後背:“我說過,我會儘量活著回來。”

楊鐵山與李振山迅速交換了情報。當聽到內鬼的可能性被證實時,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來。

“斷龍崖營地不能再去了,”楊鐵山沉聲道,“我們必須改變計劃,直接前往軍區總部,將情報和叛徒的訊息一併上報。”

“但去軍區的路被鬼子封鎖了,”王飛擔憂地說,“而且我們現在的狀態……”

楊鐵山展開趙明的地圖,指著上麵一個不起眼的標記:“有一條路,幾乎冇人知道。老輩人叫它‘鬼徑’,要穿過一片沼澤和雷區,但鬼子絕對想不到我們會走那裡。”

“風險有多大?”陳久安問。

“九死一生,”楊鐵山直言不諱,“但不走就是十死無生。鬼子的包圍圈正在收緊,電台訊號顯示,他們正在向這一帶調集更多兵力。”

眾人沉默。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所有人的生命,以及那份可能改變戰局的情報。

陳久安環顧一張張疲憊但堅定的麵孔:柱子和水生雖然重傷,但眼中仍有火焰;王飛和山貓緊握武器,隨時準備戰鬥;翠姑默默整理著所剩無幾的草藥;麗媚緊緊抱著晨光,眼神中既有恐懼也有決心;李振山和楊鐵山,兩位經驗豐富的老兵,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那就走鬼徑,”陳久安說,聲音平靜而堅定,“我們走了這麼遠,經曆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把情報送出去嗎?無論前麵有什麼,一起麵對。”

楊鐵山點點頭,收起地圖:“休息十分鐘,然後出發。老李,你熟悉鬼徑的前半段,你帶隊。山貓殿後,注意追兵。其他人保持隊形,絕不要掉隊。”

陽光透過竹林,在每個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隱約傳來飛機引擎的轟鳴,鬼子的偵察機已經在空中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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