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像無數根針紮進麵板。王飛在激流中奮力掙紮,肺部火辣辣地疼。他一手死死抓住麗媚的衣領,另一隻手拚命劃水,試圖在湍急的河流中保持平衡。
老獵人在前方時隱時現,像條靈活的魚般破開水流。
“抓緊!”王飛對嗆水的麗媚喊道,聲音在波濤聲中微弱不堪。
河水帶著他們一路向下,撞在礁石上又彈開。不知過了多久,水流漸漸平緩,王飛趁機拖著麗媚遊向岸邊。老獵人已經先一步爬上岸,正伸手來接應。
三人癱在河灘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嗆進的河水。
“這是哪裡?”麗媚虛弱地問,她的傷口被水浸泡後又開始滲血。
老獵人環顧四周。這裡是一處幽深的峽穀,兩側峭壁高聳,河水在這裡拐了個彎,形成一片相對平靜的回水區。峭壁下方,隱約可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半淹冇在水下。
“那條地下河。”王飛眯起眼睛,“趙隊長說的那條。”
老獵人點點頭,從懷裡掏出油布包裹的地圖——那是趙隊長最後交給他們的。地圖已經被水浸濕,但墨跡還依稀可辨。他指著圖上一條蜿蜒的線條:“應該就是這裡。”
王飛檢查了武器。那支三八式步槍已經不知所蹤,幸好腰間的手槍還在油布包裡,勉強能用。麗媚的南部十四式也還在,但子彈所剩無幾。
“必須進去。”王飛望著那個幽深的洞口,“趙隊長他們不能白死。”
老獵人默默整理著裝備。他從靴子裡抽出一把短刀,又從腰間解下一捆繩索:“我在前頭。”
洞口勉強夠一人彎腰通過。裡麵漆黑一片,河水在這裡變得很淺,隻到膝蓋。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濕陰冷,隱約能聽到滴滴答答的水聲。
王飛點亮了最後一支防水手電。光束在洞穴中晃動,照亮了嶙峋的岩壁和倒懸的鐘乳石。通道時而寬闊如廳堂,時而狹窄得需要側身擠過。
“有東西。”老獵人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
在手電光下,河灘上散落著幾個空罐頭盒,是日軍製式的鐵皮罐頭。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們還發現了幾支用過的注射器。
麗媚撿起一個注射器,對著光仔細檢視:“裡麵還有殘留物。”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模糊的聲響,像是金屬碰撞聲,還夾雜著日語說話聲。
老獵人立即揮手示意,三人迅速躲到一塊巨石後麵。手電熄滅,洞穴重歸黑暗。
腳步聲越來越近,兩道手電光柱在洞穴中晃動。兩個日軍士兵邊走邊交談,說的是日語:
“……這批實驗體不太穩定。”
“鬆本大佐要求加快進度,前線需要……”
他們從巨石前經過,完全冇有注意到黑暗中屏息凝神的三人。
等腳步聲遠去,王飛才壓低聲音:“他們在運送實驗體。”
老獵人做了個跟上的手勢。三人悄無聲息地尾隨而去。
通道開始向上傾斜,前方出現微弱的光亮。他們小心地靠近,發現通道儘頭是一處巨大的天然溶洞,被人為改造成了研究所的樣子。
溶洞頂部懸掛著電燈,發出昏黃的光。下方用木板隔成了數個區域,擺放著各種儀器和鐵籠。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鐵籠裡關著的人——有的麵板上佈滿灰白色網紋,有的眼神呆滯,還有的不斷用頭撞擊籠子。
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日軍醫務人員在忙碌著,而守衛的士兵至少有三十人。
王飛的目光定格在一個穿著軍醫大佐製服的中年人身上——鬆本。他正站在一個實驗台前,台子上綁著一個不斷掙紮的中國農民。
“注射三號血清。”鬆本冷冰冰地命令。
助手將一管暗紅色的液體注入農民體內。幾乎瞬間,那農民開始劇烈抽搐,麵板下的血管凸起變成詭異的灰白色。他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力氣大得幾乎要掙脫束縛。
鬆本麵無表情地記錄著:“肌肉力量提升百分之二百,但意識完全喪失。失敗。”
王飛感到麗媚在發抖。他緊緊握住她的手,發現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老獵人輕輕碰了碰他,指向溶洞的另一側。那裡堆放著成排的木箱,箱子上印著危險的生化標誌。
“必須炸掉這裡。”王飛用氣聲說道。
老獵人點點頭,解下背上一個小包裹——那是趙隊長給他們的炸藥。但如何安置炸藥成了問題,守衛太密集了。
就在這時,溶洞內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有入侵者!”日軍士兵紛紛拿起武器。
王飛心中一沉,以為他們被髮現了。但日軍卻衝向另一個入口,那裡傳來了激烈的交火聲。
“是遊擊隊!”麗媚低呼。
利用這混亂的時機,老獵人像影子一樣溜了出去。王飛和麗媚負責掩護,密切關注著溶洞內的動靜。
鬆本大佐在士兵的保護下匆忙收拾資料,但他冇有立即撤離,而是走向那些關著實驗體的鐵籠。
“注射終極血清,釋放所有實驗體。”他冷笑著下令,“讓這些怪物和入侵者同歸於儘。”
助手猶豫了一下:“大佐,這太危險了……”
“執行命令!”鬆本厲聲道。
王飛看見醫務人員開始向籠子裡注射一種深紫色的液體。被注射的實驗體發出恐怖的嘶吼,身體開始發生可怕的異變。
“不能讓他們得逞!”王飛舉起手槍瞄準,但距離太遠。
老獵人已經安置好炸藥,正悄悄返回。但就在此時,一個日軍哨兵發現了他。
“那裡有人!”
槍聲響起,老獵人肩頭中彈,踉蹌了一下。王飛和麗媚立即開火還擊,溶洞內頓時亂作一團。
鬆本大佐在士兵掩護下衝向一個緊急出口,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正好與王飛對視。那眼神冰冷而瘋狂,令人不寒而栗。
“炸藥設定了十分鐘!”老獵人喊道,一邊用手壓住流血的肩膀。
被釋放的實驗體已經衝破牢籠,見人就攻擊。它們力大無窮,不懼疼痛,有的甚至能徒手撕碎士兵。
“走!”王飛拉起麗媚,架起老獵人,衝向來的的通道。
身後傳來實驗體的嚎叫和日軍的慘叫聲。他們拚命奔跑,在黑暗的通道中跌跌撞撞。
劇烈的爆炸聲從身後傳來,整個洞穴都在震動。碎石如雨點般落下,河水突然變得湍急。
一股強大的水流將他們衝向來時的方向。在失去意識前,王飛最後看見的是溶洞方向騰起的火光,以及隨水流飄來的、印著生化標誌的碎紙片。
河水裹挾著他們衝出洞口,重新回到那個月光下的河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