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洞穴內的氣氛瞬間繃緊。戰士們雖疲憊,但聽到王飛的命令,立刻行動起來,檢查所剩無幾的彈藥,加固洞口簡易的防禦工事。老孫重重拍了拍王飛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劉醫生則將最後一點乾淨的繃帶和消炎藥塞進王飛和麗媚的行囊。
“保重,排長,麗媚同誌!我們等你們回來!”小陳和其他戰士壓低聲音,目光堅定。
王飛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給予他們短暫庇護的洞穴,以及洞外那雙在愈發濃重的黑暗中依舊明亮的幽綠眼眸。狼王低吼一聲,算是迴應。
冇有更多告彆,王飛拉起麗媚,毅然決然地再次踏入通往地下暗河的通道。這一次,他們目標明確——穿過暗河,從對岸的洞口離開。這是狼王未曾指引,但祭壇意念中隱約暗示的另一條路徑,或許能避開菌林主要蔓延的方向,更快地迂迴接近外界。
重返暗河邊,那冰冷的**氣息似乎更濃了些,河水也彷彿更加粘稠漆黑。王飛將火把舉高,仔細觀察對岸的洞口,又看了看湍急的河水。
“河水不寬,但不知深淺。我先過去。”王飛將火把遞給麗媚,從行囊中取出繩索,一端綁在岸邊一塊穩固的岩石上,另一端係在自己腰間。
“小心!”麗媚緊張地叮囑。
王飛深吸一口氣,踏入河中。河水冰冷刺骨,瞬間淹至大腿,水流的力量比看上去要大。他穩住下盤,一步步向前挪動。快到河中央時,水位已及腰際,腳下淤泥濕滑。
突然,他感覺腳踝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不是水草,那觸感冰冷、滑膩,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活性!
“不好!”王飛心中警鈴大作,猛地發力想要掙脫,那東西卻驟然收緊,一股巨大的力量要將他拖入河底!
“排長!”對岸的麗媚失聲驚呼,火把的光影劇烈晃動。
王飛臨危不亂,另一隻腳猛地蹬向河底借力,同時拔出腰間的匕首,反手就向水下刺去!匕首似乎刺中了什麼,那股拖拽力微微一鬆。他趁機猛地向上掙紮,頭部露出水麵,大口喘氣。
然而,更多的滑膩觸感從四麵八方纏繞上來,目標不僅是他的腳踝,還有他的腰、手臂!火光照耀下,隱約可見數條蒼白、如同放大版菌絲又帶著水生生物特征的觸手,正從漆黑的河水中伸出,死死纏住他!
“是腐源的衍生物!它們在水裡!”王飛大吼,奮力用匕首揮砍。但觸手極具韌性,砍斷一條,又有新的纏繞上來,而且力量奇大,將他一點點拖向更深、更黑暗的河心。
麗媚心急如焚,她能看到王飛在水中掙紮,形勢危急。她不會水,貿然下水非但救不了人,還會一起陷入絕境。情急之下,她猛地想起懷中的木牌!
她將火把插在岸邊石縫,雙手緊緊握住灼熱的木牌,集中全部精神,試圖與這蘊含奇異力量的物件溝通。她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隻是憑著本能,在心中瘋狂地呐喊、祈求,驅散那些邪惡!
木牌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幽綠色光芒,光芒如同實質的水波,以麗媚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尤其是向著王飛所在的方向湧去!
幽綠光芒觸及那些蒼白觸手的瞬間,彷彿冷水滴入熱油,觸手發出一種無聲的尖嘯(那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的波動),劇烈地抽搐、退縮,表麵甚至冒起了淡淡的黑煙!纏繞王飛的力量頓時大減。
王飛感到壓力一鬆,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向對岸撲去,同時揮動匕首斬斷最後幾根萎靡的觸手。
他狼狽地爬上岸,渾身濕透,冰冷刺骨,多處被觸手勒出紫紅色的淤痕,甚至有些地方麵板被腐蝕,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他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嗆入的河水。
“排長!”麗媚隔著河焦急地喊道,聲音帶著哭腔。
“我冇事!”王飛喘息著迴應,迅速檢查了一下自身,傷勢不輕,但暫無大礙。他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恢複平靜卻依舊漆黑的河麵,那些詭異的觸手已經消失無蹤。“快!把繩子綁緊,你抓著繩子過來!木牌的光好像能剋製它們!”
麗媚依言,將繩索在自己腰間繞了幾圈,緊緊抓住,然後鼓起勇氣踏入冰冷的河水中。她高舉著散發幽光的木牌,光芒所及之處,河水似乎都變得“乾淨”了一些,再無任何異常出現。她小心翼翼地,藉助繩索的牽引,順利渡過了暗河。
一上岸,她立刻衝到王飛身邊,檢視他的傷勢,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你嚇死我了……”
王飛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多虧了你。看來,‘純淨之心’的力量,或許不止一種表現形式。”他看向麗媚手中的木牌,目光深邃。
短暫休整,處理了一下傷口,兩人不敢再多停留,舉著火把,踏入了暗河對岸的洞口。
這條通道更加狹窄、曲折,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岩縫,人工開鑿的痕跡很少。空氣流通性很差,帶著一股陳腐的黴味。但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前方隱約傳來了微弱的光線,以及……新鮮空氣的味道!
他們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光線越來越亮,最終,他們鑽出了狹窄的洞口,重新回到了地麵。
外麵已是清晨,薄霧瀰漫,鳥鳴清脆。他們身處一個陌生的山穀,回頭望去,出來的洞口隱藏在一片茂密的藤蔓之後,極為隱蔽。
暫時安全了。
但王飛和麗媚的心並未放鬆。他們攤開簡陋的地圖(結合了李青雲筆記本上的草圖和他們的記憶),大致判斷出方位。雲澗縣在東南方向,而他們現在,似乎處在更靠近白狼山核心區域的西北側。
“這條路,可能讓我們繞開了大部分菌林區,但也更深入山區了。”王飛麵色凝重,“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路去雲澗縣,同時……要更加小心。”他想起了祭壇意念中提到的“背叛”,以及剛纔暗河中詭異的襲擊。腐源的觸角,似乎比他們想象的伸得更遠。
麗媚撫摸著木牌,感受著其中平穩下來的溫熱,點了點頭。她的眼神同樣堅定,經曆了剛纔的生死一刻,她更加清楚他們肩負的是什麼。
兩人稍作辨認方向,便一頭紮進了晨霧瀰漫的、危機四伏的群山之中。尋找李明月(月月)之路,註定不會平坦,而白狼山之心,那座腐源核心所在的禁忌之地,也在遠方無聲地召喚著,等待著“純淨之心”的再次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