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聲越來越近,指揮部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趙剛,等待他的回答。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趙剛。”王飛的聲音冷得像冰,“佈防圖在哪裡?”
趙剛卻露出詭異的笑容:“你們以為抓住我就結束了嗎?太天真了。佈防圖早已送出,現在恐怕已經到了伊藤手中。”
張明遠快步上前:“不可能!伊藤已經被我們控製,所有進出城的通道都被封鎖。”
“誰說過要通過常規渠道?”趙剛冷笑道,目光不經意地瞥向牆上的地圖。
這一細微的動作被王飛捕捉到了。他快步走到地圖前,仔細檢視後猛地轉身:“是信鴿!你把情報通過信鴿傳遞!”
趙剛的臉色終於變了。
“立即通知防空部隊,注意攔截信鴿!”王飛對通訊員下令,隨後揪住趙剛的衣領,“鴿子往哪個方向飛?什麼時候放出去的?”
在眾人逼視下,趙剛咬牙不語。這時,周衛國突然掙脫看守,衝向視窗欲跳窗逃走,卻被大牛和栓子死死按住。
“不說也沒關係。”張明遠冷靜地分析,“信鴿通常會在清晨放飛,現在剛過八點,鴿子應該還冇飛遠。而且根據風向,它很可能會沿著河穀飛行。”
王飛立即部署:“老李,你帶一隊人沿河穀搜尋;大牛,通知各哨所注意空中;栓子,看住這兩個叛徒!”
眾人領命而去。王飛轉向張明遠:“你怎麼會突然回來?伊藤那邊什麼情況?”
“今早伊藤交代了趙剛的身份,我立即趕來。”張明遠低聲道,“但他說趙剛隻是棋子,真正代號‘夜梟’的另有其人。”
王飛震驚:“什麼?那真正的夜梟是誰?”
“伊藤也不清楚,隻知道夜梟在根據地潛伏更深,連趙剛都受他指揮。”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槍聲。王飛和張明遠衝出門,隻見老孫捂著流血的手臂跑來:“信鴿被擊落了,但情報不在它身上!”
“怎麼回事?”王飛急問。
“我們擊落信鴿後仔細檢查,腿上冇有任何情報管。”老孫喘息著說,“這是個幌子!”
王飛猛然醒悟,轉身衝回指揮部。趙剛見他回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發現了?可惜太遲了。”
“情報到底在哪裡?”王飛厲聲問。
“在一個你們絕對想不到的人身上。”趙剛陰冷地說,“而且現在應該已經離開根據地了。”
張明遠突然問道:“今早有哪些人離開過根據地?”
通訊員查閱記錄:“隻有醫療隊前往縣城采購藥品,以及...吳科長去執行秘密任務。”
“吳天明?”王飛想起昨夜與他密談的情形,“他今早什麼時候走的?”
“天剛亮就出發了。”
王飛與張明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不可能...”王飛喃喃道,“他昨晚還向我示警...”
“這纔是最高明的偽裝,不是嗎?”趙剛哈哈大笑,“吳天明纔是真正的‘夜梟’!我和周衛國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
情況急轉直下。如果吳天明纔是真正的叛徒,而且已經帶著佈防圖離開,那麼根據地將麵臨滅頂之災。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王飛急問。
“應該是往東,說是要去縣城聯絡點。”通訊員回答。
王飛迅速做出決定:“我帶人去追吳天明。張明遠,你留在這裡主持大局,重新部署防禦。”
“來不及了。”趙剛陰惻惻地說,“日軍已經出發,最多兩個小時就會到達。而吳天明走的是小路,你們追不上的。”
王飛不理他,對張明遠說:“立即改變原有佈防,重點防禦西線和北線。我會儘量追上吳天明,奪回佈防圖。”
“小心,他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有所準備。”張明遠警告。
王飛點頭,帶著大牛、栓子和老孫迅速出發。
他們沿著小路疾馳。老孫因手臂受傷,速度稍慢,但堅持跟隨。
“隊長,如果吳天明真是夜梟,他為什麼昨晚要提醒我們?”大牛邊跑邊問。
“為了取得我的信任,同時嫁禍趙剛。”王飛分析,“這樣既保護了自己,又能順利帶走佈防圖。”
山路崎嶇,他們不得不下馬步行。在一個岔路口,栓子發現地上有新鮮腳印:“這邊!應該剛過去不久!”
追了約半個時辰,前方隱約可見一個人影。正是吳天明,他聽到動靜,回頭看到王飛等人,立即加速前進。
“吳天明,站住!”王飛大喝。
吳天明不但不停,反而拔槍射擊。子彈擦著王飛耳邊飛過。
“分開包抄!”王飛下令。
大牛和栓子從兩側迂迴,王飛和老孫正麵追擊。吳天明顯然對地形極為熟悉,利用岩石和樹木做掩護,邊打邊退。
突然,老孫一個踉蹌,原來吳天明在途中設定了絆索。
“老孫!”王飛急忙扶起他。
“彆管我,追!”老孫推開他。
王飛咬牙繼續追擊。前方是一段陡坡,吳天明正要下去,卻被從側麵繞過來的大牛攔住去路。
“束手就擒吧,吳天明!”大牛舉槍對準他。
吳天明突然笑了:“你們來得太遲了。”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佈防圖在這裡,但你們拿不回去了。”
說著,他取出火柴欲點燃卷軸。千鈞一髮之際,栓子從後方撲來,將他按倒在地。兩人扭打在一起,卷軸掉在地上。
王飛快步上前撿起卷軸,開啟一看,卻是空白一片。
“這是假的!”王飛震驚。
被製服的吳天明哈哈大笑:“真正的佈防圖,早就送出去了!今早醫療隊裡有個叫小楊的護士,她纔是傳遞情報的人!”
王飛心頭一沉。如果吳天明說的是真的,那麼現在情報可能已經出了根據地。
“為什麼要這麼做?”王飛痛心地看著曾經的戰友。
吳天明的笑容消失了:“為什麼?因為我早就看清楚了,你們贏不了的。日軍裝備精良,而我們有什麼?土槍土炮,還有一群烏合之眾!”
“就為這個背叛同誌?”大牛憤怒地問。
“不止。”吳天明冷冷道,“我家人全在日軍控製下。不合作,他們就得死。”
眾人沉默。這時,老孫一拐一拐地趕來:“醫療隊今早確實有人請假離隊,說是家人病重。”
王飛立即對栓子說:“發訊號,通知根據地攔截醫療隊的小楊。”
栓子取出訊號槍,向天空發射了一顆紅色訊號彈。
吳天明見狀,突然掙紮起來:“冇用的!她現在已經安全了!日軍很快就會踏平根據地,你們都會死!”
大牛一拳打在他臉上,讓他安靜下來。
王飛展開地圖:“小楊如果要去日軍據點,最可能走哪條路?”
老孫指著一條路線:“應該是這條,雖然繞遠,但相對安全。”
“我們抄近路攔截。”王飛標記出一條小路,“大牛,你押送吳天明回去。栓子、老孫,跟我來!”
三人沿著險峻的山路疾行。老孫雖然受傷,但堅持跟上。一個時辰後,他們抵達一處必經的山隘。
“看下麵!”栓子指向山下小路。果然,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女子正匆匆趕路。
王飛帶隊快速下山,在小路轉彎處攔住了她。
“小楊同誌,請留步。”
小楊嚇了一跳,強自鎮定:“王隊長?有什麼事嗎?”
“我們接到通知,根據地有緊急情況,所有人員必須立即返回。”王飛邊說邊觀察她的反應。
小楊眼神閃爍:“可是我母親病重,我必須回家一趟。”
“把佈防圖交出來。”王飛直接攤牌。
小楊臉色頓變,突然從醫藥箱中掏出手槍,但被早有準備的栓子迅速製服。
搜查醫藥箱,在夾層中找到了真正的佈防圖。
“對不起,王隊長...”小楊淚流滿麵,“他們抓了我弟弟...”
王飛收起佈防圖,心情複雜:“先跟我們回去。”
就在他們準備返回時,遠處傳來密集的槍炮聲——日軍已經開始進攻了。
“來不及回指揮部了。”王飛當機立斷,“我們直接去前線,把佈防圖交給指揮員。”
他們改道向前線趕去。越接近前線,炮火聲越猛烈。隨處可見傷員被抬下火線。
找到前線指揮所時,張明遠正在那裡指揮戰鬥。
“佈防圖追回來了!”王飛遞上圖紙。
張明遠迅速檢視後,臉色更加凝重:“日軍進攻的重點與佈防圖上的完全相反!他們根本冇用這份圖紙!”
王飛震驚:“什麼意思?”
“這意味著...”張明遠聲音沉重,“伊藤早就預料到佈防圖會被追回,所以他故意聲東擊西。我們被耍了!”
前線的炮火聲越來越近,一名滿身是血的通訊員衝進來報告:“日軍突破西線,正向指揮所方向推進!”
指揮所內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根據地的命運,懸於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