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王飛麵前的，竟是日軍隊長伊藤身邊的翻譯官，張明遠。
王飛瞬間拔槍對準他：“果然是個陷阱。”
“王隊長，請聽我解釋。”張明遠舉起雙手，神色平靜，“糧倉的火是我放的，茶館的混亂也是我製造的。”
王飛冷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這個。”張明遠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我是‘漁夫’，三年前奉命潛入日軍內部。”
王飛瞳孔微縮，這是地下黨最高階彆臥底的標識，隻有極少數領導人知道。
“你有什麼證據？”
“1941年春，你在陳家峪的行動暴露，是我傳遞的訊息讓你及時撤離。”張明遠低聲道，“還有，你左肩的槍傷，是在楊柳村突圍時留下的，對吧？”
王飛持槍的手微微放鬆，這些確實是絕密資訊。
“既然如此，你為何引導伊藤找到診所？”
張明遠苦笑：“我必須取得他的完全信任。診所那次，我確保你們有足夠時間撤離，不是嗎？”
王飛沉思片刻，終於收起了槍：“你冒險見我，不隻是為了表明身份吧？”
“有兩個緊急情報。”張明遠神色嚴峻，“第一，日軍即將對根據地發動大規模掃蕩，兵力是往常的三倍。第二，陳剛不是唯一的內奸，你們根據地高層中還有一個代號‘夜梟’的叛徒。”
“夜梟是誰？”
“我不知道。”張明遠搖頭，“伊藤對此極為保密。但我截獲的情報顯示，夜梟將在三日後向日軍傳遞根據地佈防圖。”
王飛臉色頓變：“必須阻止他！”
“還有一個更緊急的情況。”張明遠聲音壓得更低，“明天黎明，伊藤將率領特彆行動隊突襲遊擊隊南山據點。他們得到了精確座標。”
王飛心頭一緊——南山據點是遊擊隊的重要樞紐，若被摧毀，後果不堪設想。
“你必須立刻警告他們撤離。”張明遠遞過一張紙條，“用這個密碼發報，頻率和時間寫在上麵。”
王飛接過紙條，仔細收好：“你為何不自己發報？”
“伊藤已經開始懷疑內部有臥底，我正在被秘密審查。”張明遠冷靜地說，“我的每一步都必須格外小心。”
突然，廟外傳來鳥鳴聲，三長兩短。張明遠臉色微變：“巡邏隊來了，快走！記住，下次聯絡方式照舊。”
王飛從後窗翻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藏身處，老孫急切迎上：“怎麼樣？”
“情況複雜。”王飛簡要說明經過，“我們必須立刻發報。”
在炭窯附近的一處秘密地點，王飛用密碼向根據地發出緊急警告。完成後，他們迅速轉移。
次日中午，訊息傳來，南山據點及時撤離，日軍撲空。伊藤大怒，處決了兩名負責情報的軍官。
“張明遠說的是真的。”老李鬆了口氣。
王飛卻眉頭緊鎖：“正因如此，‘夜梟’的威脅更加緊迫。我們必須在他傳遞佈防圖前找出他。”
“但我們在外執行任務，怎麼查內奸？”栓子問道。
王飛目光堅定：“張明遠提供了一條線索，夜梟每次傳遞情報，都會使用一種特殊的密碼本，根據舊版《三國演義》編製。”
他展開一張紙：“這是根據地高階乾部名單。你們看，誰最有可能？”
名單上共有七人：政委趙剛、參謀長劉振、政治部主任陳華、後勤部長孫立仁、情報科長吳天明、保衛處長周衛國、聯絡部長鄭澤民。
《三國演義》...”老孫沉吟，“我記得趙政委最喜歡這本書，他辦公室裡就擺著一套。”
麗媚插話：“但這也可能是栽贓。如果我是夜梟，絕不會暴露這種喜好。”
“有道理。”王飛點頭，“我們需要更確切的證據。”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大牛的暗號聲—有情況。
眾人迅速隱蔽。不久，大牛帶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進來。
“隊長，這是小陳，從根據地來的交通員。”
小陳氣喘籲籲地取出密信：“王隊長，組織命令你們立即返回。內部清查開始，所有外勤人員召回。”
王飛閱後焚燬密信：“誰簽發的命令？”
“趙政委和周處長聯合簽署。”
王飛與老李交換眼神——這正是名單上的兩人。
“我們即刻出發。”王飛下令，同時暗中向老李做了個手勢。
返程途中，王飛一直在思考：夜梟究竟是誰？張明遠的資訊是否完全可靠？更重要的是，這次召回是否夜梟的陰謀？
經過兩天跋涉，他們抵達根據地外圍的接應點。令王飛意外的是，來接應的正是保衛處長周衛國本人。
“王飛同誌，辛苦了。”周衛國熱情地握手，“情況緊急，直接去指揮部吧。”
途中，王飛試探問道：“周處長，這次清查有什麼進展嗎？”
衛國神色凝重：“已經有了一些線索，但...這裡不便多說。”
到達指揮部，政委趙剛已在等候。他開門見山：“王飛，你們在敵後的表現很出色。但現在內部問題嚴重，需要你們配合調查。”
王飛注意到趙剛桌上確實擺著一套《三國演義》，書脊磨損嚴重，顯然經常翻閱。
“我們一定全力配合。”王飛回答，同時觀察著室內每個人的表情。
當夜，王飛被單獨安排在指揮部旁的一間小屋休息。深夜，他正梳理思緒，突然聽到輕微的敲門聲。
開門後，一個黑影迅速閃入——是情報科長吳天明。
“王隊長，長話短說。”吳天明神色緊張，“我認為這次清查是夜梟的陰謀，目的是找出知情者並滅口。”
“你有什麼證據？”
“我截獲了夜梟與日軍的最新通訊，雖然無法破譯內容，但發報時間恰好是趙政委單獨在辦公室的時候。”
王飛沉思：“單憑這一點不足以證明。”
“還有更確鑿的。”吳天明低聲道，“明天會議上，他們將指控老李是內奸，理由是發現他妻子與日軍有親戚關係。”
王飛心頭一震——這確實是栽贓老李的完美藉口。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吳天明直視王飛的眼睛：“因為三年前，是我親自將張明遠安排進日軍內部的。他是我的單線聯絡人。”
王飛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可能性。吳天明的身份、張明遠的警告、趙剛的《三國演義》、周衛國的突然接應...這一切交織成一張複雜的網。
“你認為夜梟是誰？”
吳天明深吸一口氣：“我有九成把握是趙剛，周衛國可能是幫凶。但苦於冇有確鑿證據。”
“明天會議上，我們見機行事。”王飛最終說。
吳天明離開後，王飛久久無法入眠。他感覺自己正步入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而獵人或許就隱藏在那些他最信任的人之中。
次日清晨，緊急會議在指揮部召開。果然如吳天明所料，趙剛率先發難，出示了所謂老李通敵的“證據”。
就在老李百口莫辯之際，王飛突然站起：“趙政委，我有個問題——您最喜歡《三國演義》中哪個人物？”
趙剛一愣，隨即笑道：“自然是諸葛亮。王隊長何出此問？”
“因為夜梟使用的密碼本，正是基於舊版《三國演義》。”王飛緊盯著趙剛的眼睛。
會場頓時嘩然。周衛國厲聲喝道：“王飛，你太放肆了！”
“放肆的是你，夜梟先生。”門口傳來一個聲音。眾人轉頭，隻見張明遠在兩名戰士陪同下走進會場。
“你怎麼會在這裡？”趙剛失色。
“伊藤已經落網，他交代了一切。”張明遠亮出逮捕令，“趙剛，周衛國，你們被捕了。”
趙剛突然狂笑：“太遲了！佈防圖今早已送出，現在恐怕已到日軍手中！”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電台員衝進來：“緊急情報！日軍大批部隊正向根據地進發！”
指揮部頓時陷入混亂。王飛拔槍對準趙剛：“立刻說出佈防圖送達方式和接應人，這是你贖罪的唯一機會！”
趙剛冷笑：“你們已經輸了。”
窗外，遠處已傳來隱約的炮聲。根據地的存亡，懸於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