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眼力高明的高手低聲議論:
“好厲害的刀陣,暗合太極至理。”
“牛魔大聖的攻擊,十成有七八成被挪移走了。”
節奏逐漸分明,牛震天久攻不下,氣息開始出現浮躁波動。
趙山河的氣息卻始終平穩如初。
突然,趙山河眼神陡然銳利,低喝一聲:
“混沌開天!”
石刀出鞘三寸。
刀出三寸,星空彷彿黯淡了一瞬。
一股萬物初開的古老道韻彌漫開來。
趙山河揮刀斬出。
一道灰濛濛的刀氣斬出。
刀氣掠過之處,隱約演化出混沌分陰陽的模糊景象。
此招一出,眾人大驚。
“出現了,混沌經的秘術,果然好強大,好恐怖。”
如今天下,最出名的經是混沌經,最出名的秘術是混沌經裏的秘術。
每次出現,都能驚豔世人。
牛震天驚駭,全力防禦。
但刀氣無視了他周身的魔光護盾,徑直斬裂了護體符文,在他胸膛上留下一道巨大的傷口。
牛血瞬間噴灑而出。
“這麽簡單就破防了!”
“這就是混沌經裏的秘術嗎?果然恐怖如斯。”
這一招,讓牛震天的心態徹底轉變,從暴怒轉向了驚懼。
他想要拚命,可趙山河沒給他機會。
趙山河的石刀完全出鞘,他手腕一轉,劃出玄奧軌跡,一片灰濛濛的混沌領域展開,將牛震天徹底吞沒。
領域內景象模糊,隻有劇烈的能量波動和牛震天愈發狂躁的怒吼傳出。
牛震天開始搏命,他燃燒精血,企圖自爆部分道則,撕裂領域。
領域內,趙山河麵色不變,刀身之上,九道模糊的灰色紋路隱約浮現,那是混沌經道紋的雛形。
他斬下了最後一刀。
“歸元—斬!”
這一刀,沒有華麗光影,沒有驚天動地。
隻有灰濛濛的一刀。
領域消散,戰鬥結果顯現出來。
牛震天龐大的無頭牛身顯現。
他的元神剛逃逸出來,就被殘餘的混沌刀氣絞殺。
江昊把一切都看在眼裏。
看到混沌紋雛形時,點了點頭,“哦?竟能自行在刀身凝練出道紋痕跡,雖然不完整,但這份悟性確實不錯。”
他對趙山河表現還算滿意。
全場寂靜了數息,隨即聲浪衝天。
“越兩重天,正麵斬殺,還沒用全力,這……!”
“混沌傳承,竟恐怖如斯!”
“問道宗趙山河,今日之後,名動天下。”
“好厲害,問道宗真是人才輩出!”
“混沌經秘術太強了,不愧是混沌大帝所創的帝經!”
“聽說問道宗弟子都能參悟《混沌經》入門篇,真是羨煞旁人!”
眾人震驚不已,就算一些一開始覺得趙山河能贏的人也很意外。
他們想過能贏,但他們沒想到趙山河贏的這麽輕鬆,難道混沌經真這麽恐怖?
越級殺敵輕輕鬆鬆?
趙山河持刀而立,身姿挺拔,眼神清明。
顯然這場戰鬥他並未用盡全力。
他先向鳳曦方向點頭致意,感謝她先前的援手。
隨後,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江昊所在的角落,也微微頷首。
他這倒不是認出了江昊,而是禮貌性的打招呼。
就在這時,一位金袍金角的老者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
他氣息儒雅深邃,威壓比牛震天更勝,但此刻,他的臉上卻帶著凝重,甚至有一絲惶急。
他是黃金神牛族長老,牛玄黃。
他目光掃過牛震天的屍身,掃過持刀的趙山河,瞳孔微縮。
下一刻,他毫不猶豫地對著趙山河方向,躬身至幾乎九十度。
“趙道友!請息雷霆之怒!”
他的聲音帶著急切:
“老夫黃金神牛族長老,牛玄黃!”
他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快速說道:
“大力牛魔族一脈,久居偏遠星域,沉睡太久,早已愚昧昏聵,不識混沌大帝無上威嚴,他們的言行,絕不能代表我黃金神牛族本意!”
“此族狂妄悖逆,竟敢口出褻瀆之語,冒犯混沌大帝,實乃罪該萬死,老夫代表本族宣佈,此分支任由趙道友發落,是殺是囚,絕無怨言!”
“本族管教不嚴,致使此等劣徒衝撞道友,驚擾此地清靜,深感惶恐,懇請道友海涵,我族願奉上薄禮,聊表歉意,並承諾嚴加約束所有附庸族群,絕不再犯!”
說著,他雙手捧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儲物戒指。
說完這些,他又轉向四周觀眾,特別是鳳曦和江昊方向,團團作揖:
“今日擾了諸位雅興,汙了諸位耳目,老夫在此一並賠罪,萬望海涵!”
聞言,觀眾席上一片寂靜。
眾人第一反應是震驚。
黃金神牛族……竟然低頭了?還低得這麽徹底?
這可是皇族……
第二反應是理解。
也是……那可是混沌大帝。
剛證道就能吊打至尊的存在,現在隻怕更加深不可測。
黃金神牛族雖強,可當代無皇,拿什麽去賭一位當世無敵者的態度?
更何況,就算黃金神牛族當代有皇也沒用,在混沌大帝麵前也得俯首。
第三反應是感慨。
這纔是真正古皇族的智慧啊。
壯士斷腕,及時止損,麵子在生存和族群延續麵前,不值一提。
部分修士低聲議論起來:
“聽說這牛玄黃長老在族內以穩重善謀著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趙山河沉默片刻,看著躬身的牛玄黃,緩緩開口:
“混沌大帝胸懷宇宙,澤被蒼生,自不會因一愚昧之徒的妄語而遷怒一族。”
他的語氣轉冷,聲音傳遍星空:
“不過,大帝威名,不容玷汙,今日之事,可為前鑒,若此後,再有敢辱及大帝者—”
仙山河握住刀柄。
“我問道宗弟子,見之必斬,我趙山河手中之刀,絕不容情。”
他的目光掃過那枚戒指,神識探查後,微微點頭,伸手接過:
“望貴族謹記今日之言,迴去後,讓大力牛魔族在大帝神像麵前好好懺悔一年。”
牛玄黃聽到這話,緊繃的身體明顯一鬆,他長長舒了口氣:
“明白,明白,多謝趙道友寬宏,定當謹記,定當謹記!”
他親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牛破山和牛震天的屍首收起。
然後他再次向趙山河及四方行禮,一刻不敢多留,撕裂虛空,帶人迅速離去。
背影甚至顯得有些倉皇。
角落裏,江昊平靜地看著牛玄黃一係列滑跪和賠罪。
黃金神牛族的行事風格,與古籍中記載的倒是吻合。
從太古時代開始,該族便以善察風向謹慎避禍聞名,多次在各種大戰中得以保全主力。
看來這份傳統倒是延續下來了。
隻可惜他們沒膨脹,手下族群反而膨脹了。
這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