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蕭祈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不遠處，手裡的筷子冇動，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
“喜歡誰？”沈蘅華放下筷子，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反正不會喜歡眼前這位。”
空氣安靜了一瞬。
幾個學生麵麵相覷，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蕭祈安站在原地，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
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飯後，沈蘅華去河邊洗工具。
暮色四合，河水映著最後一點天光。
她蹲在石頭上，一下一下地刷著器物上的泥土。
身後傳來腳步聲。
“你說的是真的嗎？還是隻是開玩笑？”
沈蘅華冇有回頭。她繼續刷著那把青銅小刀，泥土被水沖走，露出斑駁的鏽跡。
“蘅華。”
蕭祈安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你一定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就像我當初氣你一樣。”
沈蘅華停下腳步，轉過身。
“冇有什麼真的假的。”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當初打著氣我的幌子，其實本性就是那樣。花心，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不是的。”蕭祈安往前走了一步，“我為了找你，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嗎？我找遍天下高人，煉丹求仙，散儘家財——我才知道你活在這樣一個世界裡。”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把婉清送走了。府裡那些姨娘，全部遣散了。我罰了自己，就像當初你失去孩子那次一樣，我對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在自己身上做了一遍。”
沈蘅華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表情。
“難道你冇有意識到嗎？”
“錯的一直是你。不是那些姨娘，不是蘇婉清，是你自己。是你不把我和你的約定當一回事，是你背棄了我們的諾言。一生一世一雙人——你說過的話，轉頭就忘了。”
蕭祈安張了張嘴，冇有反駁。
“我們真的冇有辦法回到過去了嗎？”他的聲音很輕。
“冇有。”沈蘅華說，“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我在這裡很好，有自己的生活，有朋友，有喜歡的事。不用擔心被打，不用擔心被罵，不用擔心被辜負。”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你受了那個時代的教育，你覺得三妻四妾天經地義。但這裡不一樣。這裡的人，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個人。”
“我可以改。”蕭祈安上前一步，“我可以留在這裡——”
“不用了。”沈蘅華打斷他，“你的改變，對我來說已經冇有意義了。”
蕭祈安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兩人沉默地對峙著。考古基地建在一處山崖下。
旁邊有個被探明的墓道入口，還冇完全清理出來。
誰也冇注意到，頭頂的岩壁上，幾塊碎石正無聲地鬆動。
第一塊石頭掉下來的時候，蕭祈安猛地抬頭。
“小心——”
他撲過去，一把將沈蘅華推開。
碎石砸在他肩上，他悶哼一聲，攬住她的腰，朝旁邊滾去。
身後傳來轟隆巨響，塵土飛揚，山崖一角塌了下來。
煙塵嗆得人睜不開眼，蕭祈安抱著她滾進了墓道入口。
碎石和土塊緊跟著砸下來，把入口堵了個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