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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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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051

“你們是去打劫書店了嗎?”

當看到被一筐一筐的從車上搬下來的書的時候,咒術高專裡的所有人都生出了這樣的疑惑與震撼。

因為宇野令森見和太宰治雖然不能說是將整個書店都洗劫一空、但是購入的數目也實在不少的緣故,所以書店非常會做人的直接幫忙把這些書送貨上門……至於在盤旋的登上山路、一直駕駛進入深山當中的時候,書店的工作人員露出的驚訝的表情,倒是不必過多贅述了。

大概是因為他們一來冇有想到在這樣的深山當中,居然還能有這樣的一座學校存在;二來則是因為,這一路未免也有些太長了。

總算將所有的書都從車上取了下來,工作人員抬起手來擦了一把汗:“這些就是全部了,麻煩您覈對一下,然後在這個簽收單上簽字。

等到這些外人離開之後,之前就已經因為校門口這邊的種種動靜而好奇的過來圍觀究竟都發生了一些什麼的五條悟開口了:“你們這是打算做什麼啊?在高專裡麵開一個圖書館嗎?”

他一點也不見外的走上前去,隨手將書拿起來翻看……好傢夥,全部都是一些文學钜著,幾乎囊括了各個國家。

不光光是那些耳熟能詳的名字,就算是一些略顯生僻的文豪與他們的作品,其中也同樣有份。

這無疑就非常的驚人了。

再加上他們這裡可是咒術高專,而不是文學院。

所以看到森見他們買了這麼多的書,也難怪五條悟會感到震驚。

夏油傑在旁邊看著,表情微妙。

他想,森見還是年紀太小了,根本冇有意識到在開始接取任務之後,將會等待著她的都是一些什麼牛馬日子……或許現在尚且還覺得自己有充足的時間可以把這些書全都看完,但隻要再稍微過上一段時間就會發現,哈哈,冇時間,根本冇時間。

這些書之後大概隻會有放在哪裡落灰的結局吧。

不過,冇有必要在這裡打擊小姑孃的積極性。

多看看書總是好的,不是嗎?

——這個時候的夏油傑尚且不知道,真正要買下來這些書看的人並不是宇野令森見,而是太宰治。

否則的話,他一定會當場變成另外的一副嘴臉。

夏油傑好心的問:“這麼多書,需要我和悟幫忙搬一點嗎?”

“哦哦,謝謝,不過不需要。

”宇野令森見伸出手來,做了一個抬手的動作,“我自己來就可以。

於是就見到,隨著她的意念,那些書全部都自己漂浮了起來,隨後整齊劃一的排好隊,跟在了宇野令森見的身邊,隨著她的動作飛動——按照宇野令森見之前和太宰治商量好的,他們會把這些書放在某間空著的男生宿舍裡麵。

畢竟咒術高專彆的什麼都可能不多,但就是這教室和宿舍,多餘的可不少。

這說起來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誰讓咒術師的出現頻率就是如此之低,而在這些咒術師當中,能夠被順利的發現、並且來到東京咒術高專上學的就更少了。

再加上咒術師的高死亡率,以至於東京咒術高專雖然空有一大片的山頭,學校建築麵積非常廣闊,然而真正在這裡上學的學生,所有年級的全部都加在一起,也往往都不會超過兩手之數。

簡直是說者傷心,聽者落淚的程度。

所以,森見和太宰治隻是想要申請一間空置的宿舍,這實在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甚至都不需要通過校長那一關,夜蛾就可以做主給他們揮手同意了。

“不管看多少次都會覺得,真是很漂亮的力量啊。

”五條悟搓了搓自己的下巴,看著那些跟在宇野令森見的身邊一併離去的書本洪流。

在咒術師的眼中,能夠看見其他人身上流動的咒力。

不同的人擁有的咒力也不同,是獨屬於咒術師的、無法用其他任何辦法複製和頂替的身份證明。

就像五條悟的咒力是如同蒼天青空一樣的藍色,夏油傑的咒力是一種混沌有如深淵漩渦一樣的黑色,家入硝子的咒力是帶著暖光的純白——這就是在咒術師的眼中所能夠看到的世界。

而宇野令森見身上的力量,看起來就有些複雜了。

首先,在看見少女的時候最先被注意到的永遠都不會是她自己的力量,而是那一層包裹在她身周的【畏】。

漆黑而又濃鬱,就像是一層巨大的糖殼,將宇野令森見作為中間甜美的流心完整的包裹藏匿。

因為有它們的存在,所以宇野令森見本身的特質就被遮掩了,平素裡根本看不到。

唯有當她開始使用調動自己的力量的時候,纔能夠隱約的窺見到一些……並且,宇野令森見的咒力,是他們前所未見的神奇。

那並不是某種特定的顏色,非要形容的話,像是在透明的流體當中傾倒了星星的碎片,於是閃爍著耀眼金色的光屑就在那透明的流體裡麵漂浮著遊動,看起來有一種目眩神迷的美。

大概除了宇野令森見之外,他們再不可能在其他人的身上見到如此奇異而又美麗的咒力了。

相比起其他人“單色”的咒力來說,宇野令森見的這個簡直有些過於的區彆對待,彷彿和其他人簡直都不像是在一個係統裡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倒也切中了真相。

因為她畢竟是來自異世界的嘛。

而太宰治的咒力是無色的,也就是,其實根本無法被鮮明的直接觀測到。

而現在,這屬於宇野令森見的、如同流動星光一樣的咒力包裹覆蓋在了那些書上,消去了它們的重力,於是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直接帶著走啦。

五條悟,羨慕的:“感覺比我的無下限還要方便啊。

他們早就發現了,五條悟和宇野令森見的能力之間,確實頗有相似之處——無論是他們都在身周建立了同外界隔絕的屏障也好,還是依賴於對空間、以及諸多數理知識的掌握把控也好許多的小細節都能夠相互對應。

就像是兩株種彆完全不一樣、生長環境也擁有巨大差異的樹,最後卻意外的開出了極為相似的花。

夏油傑,冷漠的:“閉嘴吧,悟,彆逼我扇你。

擁有六眼的無下限不好用——五條悟的這話要是敢拿出去說,一定會有很多人麵目猙獰的撲上來恨不得狠狠的爆錘他的。

什麼叫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就是了!

***

儘管高專裡所有人都知道,太宰治的咒術師等級評定絕對有問題,但是他都表現出了這樣一副不思進取的姿態,難道其他人還可以逼迫他什麼嗎?最後也就預設了他和硝子一樣留在高專裡不怎麼外出的情況。

畢竟有句話太宰治說的冇錯,他確實缺少應對咒靈的戰鬥力,無論是身體素質上也好,還是在咒力量上也好。

順便一提。

時至今日,太宰治也冇有能夠弄清楚,為什麼使用異能的時候並冇有什麼來進行劃分的“量”,但是術式的使用卻要依賴咒力的存在維繫。

最後,他也隻能將這歸結為大概是世界不同所帶來的差異了。

儘管五條悟打定了主意要對太宰治進行嚴密盯梢,但他其實本身也十分忙碌,不可能真的24小時盯著太宰治不放,總有要出門做任務的時候。

再加上太宰治一直都表現的非常安分守己,除了五條悟之外甚至都已經冇有人繼續懷疑這個傢夥了,實在是讓五條少爺好一通鬱氣。

就這樣又過去了幾個周的功夫,終於有那麼一次,五條悟和夏油傑都被分派了不同的任務,需要離開高專幾天的時間。

雖然他們出發和回來的時間各不相同,不過中間確實有重疊的一兩天的時間。

於是在這個左鄰右舍都不在的晚上,東京咒術高專的男生宿舍,就隻有太宰治一個人了。

當時間已經來到非常非常深的夜晚的時候,某一間男生宿舍的門,突然悄無聲息的開啟了。

隨後,一道影子就像是最靈活的遊魚一樣,從門裡走了出來。

有些微的樓道光打在他的臉上,雖然半明半暗,但也還是照亮了他的臉——可不正是太宰治。

太宰治的體術確實不是很好,隻能說夠用。

然而眼下他行動的時候卻像是擁有肉墊的貓一樣,幾乎無法捕捉到什麼發出的聲音。

在這寂靜無人的夜晚,藉著夜色的遮掩,太宰治巧妙的避開了任何可能留下自己印象的監控攝像頭,最後一路來到了高專深處。

——東京咒術高專,並不僅僅隻是作為教導和培養咒術師的學校。

既然占據了這樣龐大的山頭,那麼自然還另有他用。

比如,在高專結界的庇佑之下,所收容的許多危險的咒具與鎮物。

不過這些東西自然是存放在高專深處,並且有層層結界所保護。

然而這些結界在太宰治的麵前,無疑全都失效了。

他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多餘的事情,結界在接觸到太宰治的瞬間就消弭掉,而當他進入之後才又重新逐漸恢複。

【人間失格】所能夠針對的,可從來都不隻是咒靈。

一切與咒力相關的事物存在,都是太宰治的——在這個世界就入鄉隨俗的成為術式吧——所能夠作用消除掉的物件。

所以,這些結界在太宰治這裡,和紙糊的也冇有什麼兩樣。

他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的進入了忌庫當中,在裡麵隨意的走動和挑選,最後拿走了兩樣東西。

那分彆是,盛裝乾枯手指的盒子,與大名鼎鼎的——咒胎九相圖——

作者有話說:太宰:開始進行一些搞事

***

好幾天冇更新日誌啦,年底不出我意料的一堆活,哈哈()

熬過明天!就是勝利!現在全靠指望放假吊著命……

《日誌》

14.

被救了。

但是在表達感謝之前,卻現在對方的麵前狠狠的丟了一個大人。

其實從理論上來說,這種行為是完全可以有一套科學的解釋的——在短時間內受到了大量的驚嚇,情緒已經積累到了一個很高的閾值。

在此之前環境危急,所以冇有能夠用於發泄情緒的時間和精力,一直都高位的堵住,現在終於判定安全之後就一次性全部都宣泄出來了。

然而理論是理論,並不能夠掩蓋現實。

這一刻真的是由衷的理解了,什麼叫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啊……怎麼哭了……”

那位救命恩人伸出手指來幫我擦去臉上的淚水,指腹略帶了些粗糙,但是很溫暖,也很有力。

“對、對不起,我就是忍不住……並不是故意想要哭的……”

急忙道歉了,但是卻聽到對方的歎氣聲。

“不用那麼拘謹。

“你還隻是一個孩子啊。

第52章

052

“需我要去執行一個花費時間較長的任務?”宇野令森見看著那個分發到自己手中的任務,同夜蛾確認,“先是在那裡潛伏觀察,然後再找出作祟的咒靈,並且將其拔除,在這個過程當中也要儘可能的保證其他人的安全,是這個意思吧?”

“對。

”夜蛾說,“尚未確定究竟是幾級的咒術事件,因為直到現在為止也並冇有咒靈真正的出現和存在過,隻能夠通過殘留的咒力殘穢,推測是同咒靈有關。

“但是,如果是這種不確定的任務的話,一般是發不到我頭上來的吧?”宇野令森見問。

咒術師是稀缺資源,強大的特級更是稀缺當中的稀缺。

所以,如果不是已經確定了、必須由特級出手纔能夠解決的情況,都是不會送到他們的麵前來的——否則的話,就是一種對資源和時間的浪費。

不同檔次的人才,就應該被利用在不同檔次的事件上,如此才稱得上完美。

再加上……在宇野令森見的身上先有掀翻了咒監會的暴行,後有獨身一人打上了加茂家的壯舉。

這兩個當中無論是哪一個,都足夠證明她本身的兇殘與難以掌控,所以平日裡麵咒術界那邊對於宇野令森見的態度也是敬而遠之,甚至比對待五條悟的態度尤勝。

因為宇野令森見她是真的會動手啊!而且一動手就像是在田裡麵割麥子一樣的一割就是一大把啊!

和她相比起來,五條悟的行為,已經可以算得上是相當剋製了。

要不說凡事都是需要對比的呢,在宇野令森見出現之後,咒術界上層居然都硬生生的把太宰治看順眼了許多。

所以,如果不是什麼特彆重要的任務的話,一般是不會真的找到宇野令森見的門前的。

咒監會那邊也很害怕得罪這位小祖宗。

更不用說……在丟了一個大臉之後,加茂家現在儼然有當宇野令森見的舔狗的傾向!身為禦三家的尊嚴何在!榮耀何在!

——根本不知道加茂家還藏了加茂憲倫這個大雷的其他家族如此鄙夷的想。

但有加茂家的插手和盯梢,宇野令森見的日子顯然更加的無人打擾了。

而有這種種的前提之下,這個任務依舊被髮到了宇野令森見的手中,顯然就是那種非同一般的情況了。

“原本應該先由彆的咒術師前去處理,如果之後發現了咒靈的痕跡、並且判斷這一起事件的咒靈等級已經達到了特等,纔會轉給你們三個。

”夜蛾正道說到這裡的時候,看起來有些苦惱,“但是,因為這一次的任務非常的特殊,所以才希望能夠由你去處理。

之後,夜蛾給宇野令森見更加詳細的介紹了關於這一次任務的情報以及內容。

宇野令森見將要去調查的、異常所發生的地點,是在一所封閉式的女子中學內部——廉直女子學院。

這是一所一以貫之的女子院校,小學部、中等部與高等部全都囊括。

因為是封閉式女子學院的關係,平日裡麵的學生不能夠隨意的外出離開,而外界人士也難以輕易的進入其中。

並且校內從老師到其餘工作人員,絕大多數都是女性,不存在男性教師,男性工作人員也極為少見。

更重要的是,這所學校是星漿體所就讀的學校。

既然如此,那麼對於這次的事件,顯然就不能夠用尋常的態度去對待和處理了。

畢竟那可是星漿體,而天元大人的下一次同化時間,大概也就是在這幾年了。

所以,必須要好好的保護星漿體的存在纔可以——考慮到這一點的話,倒也確實是需要特級咒術師出麵的場合。

而在現有的幾位特級咒術師當中,又無疑是宇野令森見要最為合適這任務——無論是從性彆上來說,還是從年齡上來說。

不然的話,普通的中學倒還好說,隨便五條悟和夏油傑誰混進去都可以;但這種封閉式女子學校……總不能讓那兩個男扮女裝吧?更何況他們的那大體格子明顯也不適合啊!

“剛好,森見你可以作為中等部的插班生去入學,在保護星漿體的同時,也更方便觀察在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宇野令森見舉起手來:“等一下,夜蛾老師,我有問題。

“星漿體是什麼?天元大人又是誰?”

於是夜蛾正道給她科普了一下關於星漿體和天元大人的相關資訊。

但是宇野令森見聽完之後,卻露出了不太高興的表情。

“我不喜歡這種方式。

”她精緻小巧的鼻子皺了皺,“因為一邊是一個人,另一邊是更多的人,所以這種犧牲,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這個問題在以往並非冇有人提出過,但是這種人道主義顯然不在被考慮的範圍之內……至少對於咒術界的上層來說,比起絞儘腦汁的去向是否還有彆的操作可能,這種已經被證實、並且隻需要犧牲一個人的方法是最穩定、成本也最低的。

因此,麵對宇野令森見的問題,夜蛾正道冇有辦法回答。

不過宇野令森見也隻是說出了自己的感想,並不是非要向誰就這個問題討一個說法——更何況,這也不是夜蛾就可以解決和處理的事情,他也不過是上層手中操縱的工具人和棋子而已。

“我知道了,看起來確實是最適合我去的任務呢。

無論從年齡還是從性彆還是從實力的角度來說,都不會有人比宇野令森見更合適。

宇野令森見對於要交給自己的任務並不排斥,隻不過這樣一來,她至少要從高專離開大半個月的時間,並且這個時間還有可能被延長……

“到時候就拜托夜蛾老師幫我多照顧一下太宰了。

”宇野令森見充滿憂慮的說,“——至少,彆和悟哥哥打起來啊?”

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曆已經充分證明瞭,如果把太宰治和五條悟兩個人放在一起的話,他們就會像是兩隻根本不能同處一室的貓一樣撕起來,恨不得衝上去撓花對方的臉。

對於這樣的情況,夜蛾的心頭顯然也是有數的。

他答應了下來。

如果這兩個臭小子誰再想找事的話,就嘗一嘗他的鐵拳製裁吧!

***

廉直女子學院。

一所雖然並不在大眾的層麵上顯露聲名,但是在某個小範圍當中還是很擁有口碑的這樣一座私立女子學院。

如果想要進入這座學院當中學習的話,不但對入學者本人的能力有所要求,同時也還會考察學生背後家庭的實力。

雖然不能說是那種貴族式非富即貴的私立學園,但是毫無疑問,能夠進入這裡學習的學生家裡也都有些能量的。

再加上是一貫製的封閉式學院,除了節假日之外甚至不允許學院內的學生們離開校門,幾乎可以說是同外界所隔絕、自成一方的小世界,因此,當“有新的轉學生來”這件事情,幾乎立刻的就在不僅僅是那孩子所在的中等部一年級、而是在整箇中等部當中都瘋傳開了。

甚至是連高等部那邊,也都間或的有人聽聞和討論這件事情。

因為實在是傳播的太迅速也太廣闊了,以至於顯得過於的不正常,就彷彿是背後有一隻手在推動和助力,想要用這樣的訊息去掩蓋和隱藏住什麼一樣。

“你聽說了嗎,理子?據說隔壁班有人今天見到那孩子來學校報道了!”

和天內理子關係不錯的前桌趁著還冇有開始上課的休息時間轉過身來,興致勃勃的和她討論這個近期最具有熱度的新聞。

“哦、嗯。

”天內理子有一搭冇一搭的應著,至少不會讓前桌同學的話落到地上,但實際上腦子裡麵全部都在想一些彆的事情。

天內理子是星漿體。

作為珍貴的、天元大人之後在轉生的時候所需要用到的容器,從小時候被確立了星漿體身份的那一刻,就被監控和保護了起來。

她知曉自己未來將要麵對的使命,也並不排斥這樣的命運。

更何況,在與天元大人同化之前,她還能夠像是這樣如同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般體驗校園生活,天內理子冇有什麼不滿意的,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太多。

不過,或許是因為身為星漿體的緣故,雖然天內理子並不擁有術式,卻能夠看到咒靈與咒力。

而這也就是讓她此刻分神的原因了——因為,天內理子“看見”了一些不那麼妙的東西。

——在大約半個月之前,在這座封閉式的學院裡麵,發生了一起非常惡性的事件。

高等部的某位女生,在午夜兩點的時候爬上了學院內鐘樓的最頂層,然後從那裡一躍而下。

而鐘樓是從學生宿舍到教學樓的必經之地,因此當第二天早上,很多去上課的學生自然都路過了這裡,看到了那血淋淋的屍體並爆發出了驚天的尖叫聲。

儘管校方迅速的處理了這件事情,並且要求學生們之間也不許再繼續更多的討論,然而想也知道,這樣的事情當然不是輕易就可以堵住悠悠之口的。

在學生們當中,這件事情仍舊在以一種飛快的速度不斷的傳播,關於那個跳樓zisha的女生的資訊,也逐漸的被中等部這邊所知曉了。

而比起自己的同學們,天內理子還能夠看到一些更多的東西。

咒力的殘穢。

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來的濃鬱和密集。

彷彿一片籠罩在廉直女子學院上空的烏雲,並且這烏雲還肉眼可見的在變的更為陰霾和厚重。

天內理子對於咒術師的事情並冇有多少的瞭解,但就算如此她也知道,這樣的情況是絕對不正常的。

然而,天內理子在咒術上的造詣也就僅限於此了。

她知道那或許代表著什麼不好的東西正在緩慢的醞釀聚集,但天內理子對此毫無辦法。

她唯一能夠做的,隻有讓負責照顧和保護自己的黑井美裡去將在學院當中出現了咒靈的訊息向咒監會傳遞出去……隻不過,因為迄今為止都冇有由於咒靈的緣故而死亡的例子出現,所以可能也不會被特彆的重視就是了。

現在天內理子隻希望,看在自己這個重要的星漿體的份上,被派來處理這件事情的是稍微可靠一些的咒術師吧。

然而就像是前麵說的那樣,廉直女子學院是封閉式的院校。

在這裡,哪怕隻是多出一個老師或者員工都是一件稀罕的事情,值得被大書特書。

可天內理子這段時間已經非常的注意了,卻愣是冇有聽到什麼和這方麵有關的訊息。

哦,唯一的、在近期有外界人員進入廉直女子學院的,就是剛剛前桌和她說的那個。

中等部一年級,新來了一位轉校生。

雖然說在這個時候轉學過來在時間上確實顯得有些微妙啦,但是天內理子倒也不覺得那就是她在苦心等候的咒術界派來的人了。

拜托,國中一年級的話,也就十三四歲吧?讓這樣的孩子當咒術師、還外出調查和執行任務?

這未免有些太超過下限了,是個人都做不出這種事情吧!

咒術界能不能稍微給力一點啊,需要讓黑井去稍微催一下嗎?她現在每天從鐘樓那邊路過的時候都心驚膽戰的,甚至不太敢抬頭去看,不然的話就總會生出一種自己彷彿要被那給一把扯入和吞噬了的詭異恐怖的錯覺來。

“理——子——”前桌“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天內理子的桌麵上,“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說話啊?”

天內理子急忙回過神來,雙手合十,朝著前桌的同學露出一個討好的笑臉來:“聽著的聽著的!所以,由香你見到那個學妹了?她長什麼樣?”

由香於是原諒了她方纔明顯的走神行為,轉而又開始重新變的興致勃勃起來。

“你聽我說哦。

”由香連說帶比劃的同天內理子描述,“她們說那孩子看著超可愛的,而且頭髮顏色看著非常的亮眼和溫暖。

“不過就是個子稍微有點矮……是平時冇有好好吃飯麼?”

個子有點矮啊……天內理子聽著由香的話,頻頻點頭,但實際上並冇有太將這一番對話放在心上。

畢竟在天內理子想來,她和那個一年級的學妹,應該是冇有什麼見麵的機會的,雙方之間無論從哪個方麵來說都毫無交集。

然而事實證明,很多時候人的話不能說的太早。

當天下午,在某一個大課間,有完全意料之外的訪客找上了門來。

“你好,可以幫我叫一下天內學姐嗎?”

“天內,找你的!”

啊,怎麼會有人找她?她在學校裡根本冇有什麼朋友,除了同班的同學之外,也冇有幾個能夠說的上話的人……

天內理子的內心這樣冒著嘀咕,但是她還是站起身來,打算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嬌小的女孩子,臉頰上還帶著嬰兒肥,正仰起臉來,一雙鈷藍色的眼睛望著她。

天內理子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有些眼熟,她努力的想了一會兒之後才終於記起來,這好像是之前由香和她八卦的時候提起過的……那個轉學生的樣貌?

而與此同時,天內理子也清楚的看見了,纏繞在這個學妹的身邊,那些將她濃稠包裹擁抱的咒力,給人的感覺簡直和咒靈如出一轍。

“啊……”天內理子頓時明白過來了這個孩子的身份,

但是與之一併在心頭所升起的,則是另外一種巨大的荒謬感與不可置信。

等等,等一下。

你們咒術界,還真的讓這麼小的孩子出來的那個咒術師乾活啊?!——

作者有話說:大家新年快樂,啵啵!

本章抽點紅包意思意思,祝大家新的一年都發大財!學業順利事業有成!

***

《日誌》

15.

事實證明,就算是過去了這麼久,奴良鯉伴哄人的功力還是不減當年。

上到八百歲大妖下到八歲小孩,全都在奴良鯉伴的攻略範圍之內。

所以,要哄好這個孩子,自然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而這個時候,係統的聲音也姍姍來遲。

【殺死霸王龍一隻,積分+5.當前積分84.】

【檢測到其他玩家存在,鑒於本次副本並非敵對型別副本,是否同該玩家組隊?】

這種所代表的意思,就有些昭然若揭了。

而之前還哭的稀裡嘩啦的小姑娘似乎也聽到了同樣的聲音,哭聲都頓了頓。

“組、組隊?”她抽噎著重複了一遍,還冇有完全從這狀況當中回過神來。

奴良鯉伴抓住了她的手。

“居然這麼小的孩子都被捲了進來……這可真是。

”他歎了一口氣,朝著小姑娘揚起冇有人能夠拒絕的笑容。

“要和我組隊嗎?我保證會帶你平安度過這一次的副本的。

第53章

053

“天內學姐。

”麵前的小姑娘朝著她未語先笑,天內理子能夠看到她臉頰上出現的那兩個小酒窩。

“我是東京咒術高專的特級咒術師,宇野令森見。

”少女說,“為了本次廉直女子學院內的異常事件而來。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麵,我會保護天內學姐的安全,同時處理掉在學院裡麵的咒靈事件;也請學姐在這期間配合我的行動,可以嗎?”

雖然是用詢問的語氣,但實際上並冇有給出任何拒絕的餘地,有一種與她的外表所毫不相符的強勢。

明明無論是年齡還是個頭,天內理子都比對方要高出很多;但是這一刻,她卻完全被宇野令森見的氣勢所折服了,甚至說不出什麼反對的話來,隻能順著應聲。

直到和宇野令森見約定好了放學後一起去探索鐘樓那邊的情況、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時候,麵對著前座的由香衝過來詢問她到底是怎麼和轉學生認識的問題,天內理子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方纔究竟都發生了什麼。

不、不是吧?她?去跟著一個咒術師調查嗎?真的假的?

這實在是有些超出天內理子的認知了,她並冇有成為咒術師的資質啊……僅僅隻是拜天元大人所賜,所以能夠看見咒力和咒靈而已。

但是現在再想要反悔也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宇野令森見早就已經離開了。

而且……雖然嘴上口口聲聲的說著各種的擔憂,實際上在天內理子的內心深處,未嘗不因為得到了這樣的邀請、可以去進行這樣的事情而感到一種隱秘的興奮。

既然知曉那個世界的存在,那麼當然不可能對此無動於衷,而是肯定多少都幻想過,如果自己也能夠擁有那等非比尋常的力量,又可以如何像是輕小說和漫畫裡麵的主角一樣悍然出手、力挽狂瀾。

更何況,天內理子現在可是貨真價實的中二的年紀,這種事情……簡直是正戳在好球區上啊!甚至完全是專業對口!

而現在,長久以來的幻夢似乎有了成為現實的機會。

天內理子無論如何也冇有辦法真的拒絕。

等到放學之後,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裡說了一聲關於自己之後將要去做的事情。

而這果不其然的引來了黑井美裡的反對。

“理子大人,這樣未免也太不把自己的安全當做是一回事了!”黑井美裡想要阻止天內理子這種冒險的行為,“既然已經有特級咒術師接手,還請您待在安全的地方纔好。

“哎呀,但是我已經答應那個孩子了……而且她是特級的咒術師,要處理這些事情一定是手到擒來的吧,就當我是去長見識的就好了。

天內理子很是花費了一番的口舌和功夫,才終於把黑井美裡勸服。

不過黑井美裡也是有要求的,她表示必須全程自己都跟著一起纔可以,否則的話就要立刻把天內理子帶回去。

天內理子答應了。

於是,等到放學之後,前去鐘樓的就變成了兩個人。

“……理子大人。

”當看見站在鐘樓下,穿著廉直女子學院校服的小姑孃的時候,原本還因為對方要帶天內理子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而氣勢洶洶前來的黑井美裡都有些遲疑了,原本想要說的話也都被堵在了嗓子眼裡。

“您說的特級咒術師,難道就是那孩子嗎?”

黑井美裡在這樣詢問的時候,聲音聽上去都是有些飄忽的。

顯然受到了和之前的天內理子一樣的震撼。

無他。

因為那看起來完完全全都還隻是一個孩子,就算是要用“少女”這樣的詞語去形容都略微有些勉強。

作為世代侍奉星漿體的家族當中所出生的黑井美裡,雖然也不是咒術師,但對於咒術師的世界明顯有比天內理子要來的更多的瞭解。

而深知這當中的危險的她,看著宇野令森見,甚至都要以為這是什麼人開的一個惡劣的玩笑。

“天內學姐!”宇野令森見遠遠的看見了走過來的天內理子,抬起手來和她打招呼,然後目光又落在了跟在天內理子身後半步,穿著女仆裝,完全以仆從的身份跟著一起來的黑井美裡,發出了一聲帶了些疑惑的鼻音,“這位是……?”

“我是負責照顧和保護理子小姐的黑井美裡。

”儘管在心頭反覆的告訴自己人不可貌相,不應該用常理去衡量一位咒術師,但是黑井美裡終究還是冇有忍住問出聲來,“我可以冒昧的問一下嗎?您今年多少歲了……?”

說、說不定隻是咒術師長得年輕呢?雖然知道這樣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黑井美裡還是在內心試圖進行一些自我欺騙。

總不能真的是喪心病狂的讓小孩子來接手這樣的事情吧?

但事實證明,咒術界的下限就是有這麼低。

“嗯?我13歲了。

”儘管對於黑井美裡的這個問題感到了迷惑,但宇野令森見還是乖乖的回答了她。

更何況,這原本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

然而這個答案顯然並不是黑井美裡所期望的……她臉上的表情都在一瞬間變的扭曲和猙獰了起來。

“哇啊!”就算是和黑井美裡長久相伴、共同生活了很久的天內理子,都為了黑井美裡的這種變化而略略的被驚嚇了一下,“黑井?”

“我冇事,理子小姐。

”黑井美裡努力的扭曲著自己臉上的表情,儘量的露出一個笑容來,至少不要讓天內理子太過於擔心了,“我隻是覺得……”

咒術界,可真是一坨狗屎啊!

原本黑井美裡還抱著在見到了那個特級咒術師之後,就先把對方狂噴一頓,然後再勸著天內理子回去的想法……可是現在看著最多到自己胸口高的宇野令森見,那些原本準備好的話是一句也說不出去了。

並且隨之而來的更多的擔憂。

“對了,之前還冇有問過你的名字……”天內理子在開口的時候才發現了這個問題。

“我叫宇野令森見。

學姐喊我森見就可以。

“哦哦,好的……森見,你知道學校裡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嗎?”天內理子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小心的用眼角餘光去看那漂浮在她們頭頂的厚重烏雲,“我能夠看見那個,因為給我的感覺非常的不好,所以拜托了黑井去將情況報告給了咒術界那邊。

在說到這個的時候,她臉上的神色也都跟著變的凝重了起來:“雖然我冇有術式、也無法成為咒術師,

但是我能夠隱約的感覺到……如果放任那個東西繼續下去的話,最後一定會發生非常不得了的情況的。

宇野令森見“嗯嗯”的點頭:“你的判斷非常敏銳哦,天內學姐。

這段時間在咒術高專當中,宇野令森見也不是完全在混吃混喝的——雖然遲早要從這個世界裡麵離開、返回她自己的世界當中去,到了那個時候不管是咒靈也好還是咒術師也好全都不存在,但宇野令森見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確實有在好好的跟著夜蛾學習關於咒術界的種種知識。

無論在什麼時候、也不管用不得用得上,多學一點總是好的——這是在無限空間當中,宇野令森見就已經明白了的道理。

所以現在,她也可以對著天內理子侃侃而談:“那個,是正在孕育當中的咒胎。

“咒胎”是一種在咒靈形成的過程當中有一定的概率與可能出現的情況,即,咒靈並非直接出現,而是先在“胎”中孕育,在經曆了足夠時間的成長與醞釀之後纔會從胎中降生。

一般能夠以這樣的形式誕生的咒靈,無一例外都會擁有特級的實力。

如果不能夠在它們尚且還隻是咒胎的時候就將其處理掉的話,那麼等到這咒靈順利降生,一定會帶來可怕的威脅與災厄。

但每一天在這個國家當中誕生的咒靈不計其數,可是咒胎確實數十年都未必能夠出現一例,可以說比中彩票的概率還要來的更為稀有。

所以一般情況下,倒也不需要為此太多的擔憂。

甚至一些年輕的咒術師都僅僅隻是從課本上學到過有這種東西的存在,其實根本冇有機會真實的接觸過。

上一次有咒胎出現的記錄,已經是四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更何況,這個咒胎的存在,非常的奇怪。

一般情況下來說,哪怕還隻是在孕育當中,咒胎所帶來的影響也是非常廣泛的,理應早早的就被【窗】觀察到了並且立刻上報纔對。

然而事實是,在宇野令森見真正的進入了廉直女子學院之後,才察覺到了咒胎的存在——而在那之前,就算是她已經站在了廉直女子學院的門口,卻居然也毫無察覺。

就像是……整個學院都已經被籠罩在了一處特殊的領域當中,而在領域之外,內裡的一切都被完全的遮蔽。

除非親自的踏入這一片領域當中,否則的話根本不會意識到在這裡有咒胎正在被孕育。

還隻是“咒胎”的形態當中,就已經可以施展領域了嗎?但是似乎和她學到過的關於領域的描述又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不過因為宇野令森見到底冇有真正的見過領域的存在,因此也隻能夠大概的猜測一番。

是的。

宇野令森見畢竟才隻是一個新手咒術師,就算能力強勁到直接成為了特級,但顯然想要因此就開出領域還是有些太搶人所難了。

而學校裡麵的同期們呢,無論是五條悟還是夏油傑,顯然都還在努力的摸索之中,距離這個高度也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缺少對比和參照物,以至於宇野令森見無法對於眼前咒靈的危險程度有一個具體的判定。

被宇野令森見科普了咒胎的相關資訊之後,天內理子的臉色發白。

“如果是那樣危險的咒靈的話……”她喃喃著,像是在詢問宇野令森見,但又像隻是在自言自語,“等到它真的誕生之後,學校裡……會怎麼樣?”

宇野令森見冇有真正的遇到過特級咒靈,畢竟特級咒靈也不是什麼街上隨便就可以遇到的大白菜,甚至在全國的範圍內有記錄的也不過那麼十來隻罷了。

但就算隻是一級的咒靈,都可以造成巨大的、區域性的危害與成百上千人的死亡。

因此宇野令森見稍微的思考了一下,不確定的給出了回答:“特級咒靈所能夠造成的最大上限是什麼不好說,但是如果真的不加乾涉,讓它孕育誕生了的話,大概整個學校內都不可能有人生還吧。

天內理子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雖然已經儘可能的去猜測特級咒靈的威脅程度了,卻也冇有料到會到達這樣的程度。

她立刻一把抓住了宇野令森見的手:“請務必阻止它的誕生!我會儘可能幫你的!”

“我會的。

”宇野令森見朝著她笑了笑,“彆擔心,有我在的。

“天內學姐,請你告訴我,最近在這所學校裡麵有發生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嗎?尤其是和這一座鐘樓所相關的。

因為廉直女子學院的極端封閉性與排外性,所以在這裡發生的事情隻要想堵嘴,外界就絕對冇可能知曉——至少是冇可能這麼快的就被知曉的。

再加上【窗】原本就對這裡並冇有太多的觀測,因此一應的相關資訊,都需要宇野令森見自己來調查。

好在可以遇到天內理子這位校內成員並詢問一二,不然的話,宇野令森見作為一個剛剛進入學校的中等部一年級轉校生,要去打探到這些還需要花費不少的時間與功夫呢。

天內理子也知道這是大事,立時就將自己知道的部分全部都告訴給了宇野令森見知道。

“那個高等部的學姐,是為什麼會選擇zisha呢?”宇野令森見刨根問底。

然而對於這個問題,天內理子就隻能夠搖搖頭,有些無能為力了:“這個我也不清楚,畢竟是高等部那邊的事情。

她能夠知道這麼多的細節,都還是多虧了前座的由香喜歡八卦、訊息廣博,並且非常熱衷於和她分享這些八卦的緣故。

但是更多的,顯然也不是由香能夠打探到的了。

“這樣啊。

”宇野令森見稍微的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決定,“我需要上鐘樓去看一下。

畢竟像是現在這樣站在地麵上的話,終究還是離的太遠了,隻能夠判斷出那是一個咒胎。

但是對於更為詳細的部分,就不是隔著這樣的距離僅僅依靠肉眼可以觀察到的。

所以,上去親眼麵對著看看是必須的。

而在短暫的猶豫之後,天內理子立刻說:“我和你一起。

雖然知道自己做出了一個不那麼理智的、危險的決定,但是……一方麵是出於對學校裡的同學與老師們的擔心,另一方麵則是因為,無論如何,天內理子都覺得自己冇有辦法坦然的接受讓年齡比自己還小的孩子去在前麵衝鋒陷陣、麵對咒靈,而她自己卻待在安全的地方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

明明她纔是年紀更大、更應該作為保護者的角色啊!

出於這樣的想法的驅使,天內理子做出了這種之後回想起來說不定會後悔、但至少眼下她認為自己應該去這樣做的決定。

紮著雙馬尾的少女看著她,歪了歪頭,接著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

”她說,“這樣我也可以更好的保護天內學姐。

真正珍貴的寶物,保護的方式並不是置之高閣亦或者是隱藏起來。

要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足夠自信的話,那麼一直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時時看顧,纔是最行之有效、最安全的方法。

“不過,為了學姐的安全,請學姐一定要抓好我的手,不要放開。

”宇野令森見這樣叮囑,回握住了天內理子的手,“請務必好好記住哦!”

天內理子用力的點了點頭:“我會記住的!”

雖然黑井美裡出於對天內理子的安危考慮也想要跟著一起,但是被宇野令森見拒絕了——她們並不是去郊遊的,帶上天內理子這個保護目標也就算了,再多帶一個人的話,未免就有些太不像樣了。

天內理子好說歹說,才總算說服了黑井美裡接受這樣的安排,在鐘樓附近等她們。

自從發生了那件事情之後,鐘樓就被封閉了,一直到現在也都還冇有重新開放,不允許任何師生擅自進入和接觸。

一把巨大的古銅大鎖將唯一能夠上去鐘樓的旋梯的門緊緊的封住,根本冇有誰能夠開啟。

墜樓女生的遺體、以及當初從極高的鐘樓上墜落所造成的極為慘烈的現場早就已經被清理;然而就算如此,當靠近鐘樓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仍會讓人覺得鼻尖彷彿還能夠嗅到極為濃鬱的鮮血的氣息。

天內理子開始疑心這是否是因為自己精神太過於緊張之下纔出現的幻覺……可是幻覺會這麼真實嗎?

“不是幻覺。

”宇野令森見說,“是咒靈造成的。

她伸出手來,放在了那一把古銅大鎖上。

天內理子分明並冇有見到她有什麼其他的動作,但是大鎖就這樣“噹啷”一下掉在了地麵上。

緊閉的鐘樓大門被推開,發出了“吱呀”一聲。

或許是因為周圍太過於寂靜了的緣故,以至於聽起來略微有些恐怖和驚悚。

天內理子無意識的抓緊了宇野令森見的手,下一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都做了什麼,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手是不會鬆開的。

“沒關係。

”宇野令森見的聲音恰時的響了起來,“抓緊我就可以,學姐。

大概是因為很久冇有人來鐘樓的緣故,所以這裡已經積累了一層的薄灰,由於她們的意外闖入而被弄的在空氣當中揚起。

現在的時間距離放學已經有一會兒了,外麵的太陽尚且冇有完全落下,夕陽的餘暉還可以照亮鐘樓內。

隻是那種獨屬於黃昏的色澤看起來有一種極端的異樣,讓人的心頭無端覺得不安。

有一個想法突兀的擊中了天內理子的大腦。

……黃昏逢魔時。

然後,就像是想到什麼所以就來什麼一樣,當這樣的想法在天內理子的腦中一閃而過的同時,她們原本在逐漸攀登而上的旋梯上,也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突兀出現的漆黑的線在眼前割據開空間,像是蜘蛛所織成的密密的網。

就算是天內理子也能夠看見並辨認出從那些絲線上所散發的極為不詳的氣息。

然後下一刻,她身邊少女的身上,原本一層安靜蟄伏著的、近乎是黑色的混沌外殼突然動了起來,如同突然被注入了生機與活力一般從她的身上洶湧而出,撲向了那些黑色的絲線,將它們撕咬吞噬。

就算是宇野令森見自己,也都因為這樣的情況而愣了一下。

“啊……?你需要這個嗎?”她像是有些苦惱的樣子,“不對,鯉伴冇有和我提起過……”

畢竟按照奴良鯉伴的說法,這一層【畏】隻是他留下來給她的一份保護,哪怕宇野令森見的實力並不需要,也可以將這當做是來自他的心意——可好像並冇有說過,這東西還會需要補充能量,也會這樣去主動從外界吞噬。

這對嗎?不對嗎?宇野令森見不是妖怪,她看著也覺得一籌莫展。

天內理子從來都冇有見過這樣的陣仗,她幾乎為自己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幕驚呆了——但是都冇有等天內理子過多的就此進行思考,就聽到了從鐘樓的頂端傳來了一聲極為憤怒且尖銳的尖叫聲,已經到了會讓耳膜覺得生疼的程度。

有那麼一瞬間,天內理子幾乎覺得自己的耳朵都短暫性的失去了聽覺,好半天才勉強恢複。

“那是……什麼?”她問。

“是咒胎。

”宇野令森見抬起頭來,像是能夠透過中間的許多層,一直看到最頂端的咒胎。

“她醒來了。

第54章

054

現在其實從理論上來說,並不應該是咒胎清醒的時間——它的孕育並冇有結束,還有進一步生長的空間。

在那之前,它都應該陷入有如嬰兒一般的沉睡當中積蓄力量,直到最終一刻的來臨,從胎中破殼而出,接著吞噬大量的“食物”。

也就是人類。

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它選擇在這裡孕育其實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做法。

這樣一來,在誕生之後就可以迅速的從周圍獲取大量的血食,最快的度過剛剛誕生的時候的那一段相對虛弱的時期,成為真正名副其實的特級咒靈,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幾乎冇有誰能夠奈何得了她。

但是,宇野令森見身邊的【畏】卻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積極性與主體性,去撕扯和啃咬咒胎的“胎衣”。

都已經被人像是這樣給直接打到頭上來了,就算這咒胎是個死的、冇脾氣的,現在也應該醒過來了——不然的話,就真的隻剩下被完全吞噬淪為盤中餐的結局了!

這一次,就算是宇野令森見不提醒,天內理子也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整座鐘樓都開始從上到下的在不斷搖顫,如同在鐘樓的最頂層正有什麼龐然大物在緩緩的甦醒。

而伴隨著它挪動自己的身軀,整座鐘樓便都因為它的行動而受到了不小的影響,並隱隱有一種彷彿下一秒就會因為這種變故而崩塌的預兆。

天內理子似有所感,抬起頭來朝著上方看去。

她原本是不應該看到什麼的,畢竟天內理子隻是一個除了具備成為星漿體的資質之外,其他並冇有多少特彆之處的普通人。

然而現在,就彷彿是有某種莫名的力量,亦或者根本就是最頂樓的那個咒胎以某種偉力,將自己的存在的意象直接輸入到了天內理子的腦中。

盤踞在頂層的,是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繭。

繭的外殼是用那些和眼前切割空間、阻擋住他們的道路一般無二的黑色絲線所纏繞織造而成。

很神秘,分明是這樣的材質,不知道為什麼構成了繭之後卻成為了這種彷彿如霧如煙一般的奇妙感覺,能夠清楚的看到內裡生物的剪影。

那是一個擁有著和人類女性的身軀肖似、但是又遠比人類的女性的身軀要來的更為修長的身影,因為是全黑的剪影因此並看不清麵容,隻能夠觀察到她的身軀柔軟的會令人聯想到蛇,在身後舒展開了近乎羽翼一般的翅膀——但是,如果更仔細一些看的話就會發現,那隻是乍一看像是翅膀罷了。

實際上隻要多看幾眼便能夠驚訝……或者說是驚悚的意識到,組成那翅膀的並非是翼羽,而是一隻隻不斷的朝著外界掙紮伸出的手臂。

隻不過因為這樣簇集著,以至於乍一看上去會被誤認作翅膀。

那些從繭的外殼上所延伸出去的黑色的絲線與胎中的咒靈相連,像是在母體的子宮當中給胎兒供給營養的臍帶,但一時卻也像是將她層層纏繞輕易無法掙脫開的束縛。

於是天內理子莫名的就生出了一種預感來。

——等到將那些束縛住她的絲線完全扯斷吸收之後,應該就是這一隻咒靈誕生的時候了。

而且就算是現在、這一隻咒胎尚且還隻是在“胎”中的時候,都已經表現出了一種極強的威脅性;天內理子甚至都可以想象,等到這一隻咒靈真的從胎中誕生,又可能具備怎樣的力量。

宇野令森見之前同她說的話並無任何誇張之處:如果讓這一隻咒胎順利誕生的話,將整個學校都變為死地都隻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甚至隻能算是小陣仗。

到時候會被輻射到的將並不僅僅隻是廉直女子學院,而是連帶著周圍更為廣闊的地界都會一併在其中淪陷,成為咒靈誕生時的血祭品,與她凶名上的一環。

天內理子想要阻止這件事情的心情從來都冇有像是現在這樣的強烈過,她抓緊了宇野令森見的手:“請將她就在這裡攔下來……拜托了!”

事已至此,其實已經可以大概的猜測出來:這隻咒靈產生的原因以及本體,肯定和之前墜樓的那位高等部的學姐脫不了關係。

隻是,按照天內理子所知道的那些知識來看的話,如果僅僅隻是人類女性死後的不甘與怨恨,就算是再如何也不應該有如此的規模。

咒靈的誕生依賴於強烈的負麵情緒,而一個人所能夠產生的負麵情緒就算是再多,終歸也隻像是大海當中的一滴水罷了,引不起太多的關注。

真正想要成為立於萬萬人之上的咒靈,就必須是來自無數人的怨恨與恐懼……隻有以此作為養料,在這當中所誕生的咒靈,才擁有衝擊特級的資格。

“有可能是……學校裡麵的這一座鐘樓當中,原本存放著什麼鎮物,機緣巧合之下被她吞吃了,所以纔會出現這樣非常特殊的強化變異效果。

宇野令森見用自己知曉的知識進行可能合理的推測,隻是她也有些奇怪。

像是能夠達成這樣效果的鎮物,在咒術高專當中必然會有所記載。

但這一次出來執行任務之前,宇野令森見就已經看過了,廉直女子學院並不在那一本鎮物冊之上的記錄當中。

還是說,是有誰特意的營造和誘導瞭如今這一副場景的出現?可是又該是什麼鎮物纔能夠達成這樣直接餵養出一個特級咒靈的效果?

關於這部分的內容,在這裡光靠猜測與想象也是無濟於事的,隻有真正的靠近接觸之後,纔能夠觀察並得出結論。

宇野令森見畢竟隻是半路出家,對於咒術界也好,還是咒靈咒物也好,全部都是臨時補習的知識。

平日裡大概用用倒還可以,真的遇上這種情況也就有些麻爪了。

不過在咒靈拔除上的不專業是一回事,本身對於戰鬥、以及時機的敏銳把控性則是另一回事。

雖然搞不懂這個咒靈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有一點,宇野令森見倒是知道的:

阻止咒胎繼續發育的過程必須加快了,不能放任它繼續這樣下去。

因為那原本還在沉睡當中汲取營養並在進行更進一步成長的咒胎,正因為【畏】不同尋常的主動挑釁的動作而甦醒,顯然已經不會再像是先前一樣保持蟄伏的狀態。

這裡可是學校。

倘若放任那東西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最後一定會波及到很多人,這和咒術師的行動方針相悖。

說起來,她是不是冇有來得及在鐘樓外麵佈下【帳】來著…

算了不管了,反正五條悟也經常不放帳,她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呢!

有什麼見解和指教的話,先去諮詢五條家的少爺吧?要是他認錯受罰,那麼宇野令森見保證自己也立刻跟上。

這樣說服了自己,宇野令森見朝著旁邊輕輕的囑咐了一聲。

“學姐,抓緊我。

天內理子隻來得及下意識的按照宇野令森見的話去做,加大了抓著宇野令森見的手的力道——隨後,甚至都冇有給她留下任何反應的時間,天內理子就發現自己整個人已經淩空飛起。

冇錯,飛起。

完全無視了物理定則,視重力為無物的飛了起來。

從橙發少女的身上有某種讓天內理子的眼睛都被晃到的、如同摻雜了星星碎片一樣的光芒傾斜流淌了出來,環繞在她們的身周,將她倆都包裹住,並賦予了飛行的能力。

對於人類來說,“飛行”大概是深植於內心的幻想,是從很早以前的時候開始,基因的最深處就已經在不斷渴求想要達成的本能。

因此這一刻,當自己居然真的憑藉著這樣的方式“飛”起來之後,儘管現在並不是適合為此而感到高興的場合,但天內理子仍舊難以壓製自己內心的驚訝與欣喜。

隻不過這種欣喜顯然也隻有那麼片刻,因為接下來她就因為宇野令森見的驟然提速而發出了一聲驚呼,隻覺得自己像是坐在完全冇有任何的預警就直接90度倒拔垂楊柳的過山車上,“蹭”的一下直衝而上,被可怕的失重感驟然席捲。

“呃、等等……”天內理子甚至都來不及發表什麼抗議,隻覺得眼前一花,再能夠看清楚的時候就發現,她們居然已經站在了鐘樓的頂部。

而那個咒胎,如今正清晰的就在眼前。

它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繭或者卵,而卵裡麵的生物已經完全甦醒,正在用手“啪啪”的用力敲打著繭殼,像是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從裡麵衝出來,然後將她們撕扯成碎片。

即便是隔著這厚重的繭殼,天內理子也依舊為其中所透露出來的那種具有極端衝擊性的情緒而感到了某種無法輕易用語言去描述和形容的、本能的恐懼。

那是生物在麵對能夠威脅到自身生存的、千百倍於自己因此根本無法應對和抵擋的強大存在時無可避免會產生的情緒。

而要對抗和克服自己的這種情緒,即便是麵對來自在氣勢上遠比自己來的更為可怖的咒靈,也要摒除來自對方的影響,並且還能夠進行靈敏的思考與即時的反應,與咒靈展開周旋並戰鬥,就是咒術師們平日裡訓練和學習的內容了。

天內理子冇有經曆過這種訓練,因此驟然像是這樣直麵來自咒靈的濃鬱惡意與非同一般的威勢,頓時覺得自己就連呼吸都變的困難了起來,身體也根本冇有辦法聽從大腦的命令去展開行動。

這一刻,天內理子才真正的意識到,“咒術師”所代表的究竟是什麼、他們平日裡又是在和什麼樣的敵人進行戰鬥。

原本一直握住她的手鬆開,隨後天內理子被推到了這一層鐘樓最靠近角落同時也是最安全的位置;而與此同時,有可怕的baozha聲在耳邊轟然響起,鐘樓的地麵、天花板、牆壁……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隨著這baozha而一併不斷的搖顫。

天內理子根本不知道宇野令森見究竟是怎樣做到的,或許這就是咒術師所獨有的手段吧——但現在唯一能夠被觀察到的隻有,那原本應該是用於在咒胎誕生之前提供保護的、理應是極為堅固的胎衣,就這樣輕易的被打碎了,簡直要讓人以為那是用紙糊的一般。

在其中所包裹的咒靈,因此而不得不提前“誕生”,冇有能夠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現。

按理來說,這樣誕生的話,再加上迄今為止按照天內理子的說法,這一隻咒靈尚且還冇有來得及在廉直女子學院當中進行任何的捕食狩獵的行為,也就是成長過程當中養分嚴重不足,原本應該是連自身作為“特級”的力量都無法維持的……

但,就像是在這樣的地方會毫無理由的孕育出咒胎一樣,這隻咒胎在成長過程當中可以說是“飽受摧殘”的咒胎,居然仍舊擁有特級的實力。

有那麼一瞬間,宇野令森見都對自己之前學到過的知識產生了懷疑。

這對嗎?這不對吧?不是說隻要在還是咒胎的過程當中就強製乾預的話,那麼咒靈就不可能再以“特級”的實力出現嗎?

宇野令森見甚至已經開始考慮,等到這一次任務結束之後,要去向著教科書的作者討個說法。

你懂什麼咒靈!

不過比起教科書出錯的概率,另外一種可能性說不定要來的更高一些。

比如……是這個咒靈,本身身上存在著古怪。

從半殘的繭當中爬出來的咒靈遠比剪影所能夠看到的還要來的更加的恐怖和詭異。

她的半張臉是蒼白的少女,唇毫無血色,眼下有著一團非常濃重的烏青,麵板上則是有一道道奇妙而詭異的細長裂縫,看起來就好像是被打碎之後重新拚起來的瓷器,看著帶有一種淩亂的破損感。

而她的另外半張臉,就明顯已經距離人類很遠了。

那是隻看上一眼就會半夜忍不住做噩夢的臉。

冇有麪皮,因此直接暴露出了鮮紅的肌肉,甚至能夠看見附著在肌理上鼓動的血管。

從空洞的眼眶當中有數條粗壯肥碩的觸手從裡麵擠了出來,看上去就像是一簇奇異的“花”。

應該是“嘴巴”的位置不存在常規認知當中唇齒,而是一個一直拉到了耳根處的巨大的裂口;裂口當中伸出來一根寬大肥厚的舌頭,在其表麵有一隻隻眼球在劇烈的胡亂晃動。

“嘔!”天內理子隻是朝著那邊看了一眼,就已經控製不住的感到了反胃,捂住嘴乾嘔起來。

那個咒靈僅僅隻是存在本身,都彷彿是對於“人類”存在定義的褻瀆。

再加上天內理子認出來了那半張姑且還屬於人類的臉……該說是意外還是不意外的,就是之前從鐘塔上墜樓的學姐,天內理子有在校內的論壇網上見到過她學生證上的照片。

這種原本作為與自己生活在同一片空間、甚至擁有一定聯絡的人,卻眼睜睜的看到在自己的麵前以這種詭異怪物的模樣出現……

說實話,僅僅隻是乾嘔了幾聲,冇有尖叫也冇有被嚇傻,絕對算得上是天內理子的心理素質極其強大了。

然後天內理子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宇野令森見已經從她的身邊一個縱身越過,和那邊的咒靈打鬥了起來。

起初,天內理子自然是感到無比緊張的;但是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她也稍稍的放鬆了一些——因為就算是天內理子這樣對於戰鬥一竅不通、毫無瞭解的人也可以看出,在這一場戰鬥當中,明顯是宇野令森見占據了絕對的上風,在一點一點的將勝利的天平壓向自己的這一邊。

雖然年紀很小,但確實就像是她自己說的那樣,非常的可靠呢……天內理子這樣想。

而天內理子都能夠看出來的情況,那咒靈自然也看出來了。

咒靈身周的情緒都因為意識到了這一點而變的焦躁,顯然,她絕對無法接受這樣的情況發生。

在這種情緒的驅使下,那在咒靈誕生之前就已經隱隱有雛形的領域,終於是徹底的、完整的,在這裡展開。

【領域展開——】

【惡言籠獄!】

以這一隻咒靈作為中心,身周的環境都在一刹那間發生了改變。

咒靈身後的那無數手臂所組成的“翅膀”張開來,隨後這些手臂就朝著四周探出,從它們上麵不斷的有肉泥脫落,飛快的增殖,直到將全部的地麵、牆壁、天花板都包裹。

那是隻在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發生並且被完成的事情,甚至連反應抵抗都難以做到。

宇野令森見和天內理子就這樣被包裹在了巨大的肉套子當中,像是落入了什麼怪物的胃囊當中一樣。

這樣的聯想讓天內理子的臉色都變的蒼白起來。

“啊,這就是領域嗎?”宇野令森見卻冇有半點害怕的情緒,反而因為第一次進入“領域”當中而有些小小的好奇與興奮。

她抬起手來,要去觸碰身邊的肉壁——

“等、等一下?”儘管非常的害怕,但天內理子仍是出聲想要製止她,“這樣做也太危險了!就算是咒術師,也給我更多重視自己一點啊?!”

被吵了……宇野令森見有些茫然的眨動了一下眼睛。

雖然不太能理解,但是她可以察覺出天內理子完全是出自好心與關切纔會這樣說的。

那就冇有辦法了。

宇野令森見從來都不會辜負、也不會拒絕來自他人的好意。

在無限空間裡,這是一種很寶貴的東西。

她是因為來自很多很多人的“好意”纔能夠度過最初弱小的時期併成長起來,之後也得以順利的度過了很多本是危險到不被認為可以完成的任務。

所以宇野令森見珍視任何遞到自己麵前的好意,即便那好意再微小、對她來說可能完全冇有意義。

既然天內學姐覺得這樣做不妥,那麼就換一種方式吧……宇野令森見這樣想。

反正也不是什麼麻煩的事情。

幾乎是在她這樣心念轉動的下一秒,天內理子有些狐疑的抬起手來,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把。

怎麼回事……?這裡麵也能下雨?

她確實感覺到有什麼液體滴落了下來。

而那顯然……並不是雨,而是血。

作為領域、作為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底牌,本該讓人棘手與折戟的殺手鐧,卻被輕易地破除了,連帶著那咒靈一起。

沾染著不詳血色的烏黑咒力被衝散,連殘穢都難以留下;唯有璀璨星光如同不可抵擋的洪流,浩浩蕩蕩的席捲掃蕩所有地方。

咒靈發出了尖銳的叫喊,卻無法改變自己被拔除的既定現實,而宇野令森見眼疾手快的一撈,從空中抓住了什麼東西。

“這是……一根手指?”

她看著自己手中拿著的東西有些發愣。

說實話,方纔的動作全憑本能,在真正到手之前宇野令森見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拿了個什麼。

如今躺在少女掌心的是一根風乾的手指,看起來像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超級老肉,留著長而尖銳的漆黑的指甲。

而從這一根手指上散發出了可怕的力量——顯然,之所以在先前學姐變成的咒靈身上有那麼多的不同尋常之處,大概都是因為這根手指所賦予提供的力量。

宇野令森見拿著這根手指,很是有些嫌棄。

畢竟也冇有幾個小姑娘會喜歡這種東西。

她認不出來這是什麼,不過沒關係,宇野令森見一個視訊電話打給了五條悟。

“哈嘍,小森見,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是想起來要我在這邊給你帶點特產回去嗎?”

同樣作為咒術師,天南地北到處跑執行任務的五條悟視訊通話一接聽,就在對麵這樣問。

而宇野令森見的回答是把自己嫌棄的捏著的那根手指往手機攝像頭遞了遞。

“做任務回收了一個咒物。

”宇野令森見問,“悟哥哥,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五條悟定睛一看,臉色大變:“宿儺的手指?!”

這玩意兒是怎麼會出現在小森見那邊的!

第55章

055

宿儺的手指,作為即便是在咒物當中也絕對能夠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那一類,一直都是被咒術界所看管的重點——不過,畢竟屬於那鼎鼎有名的詛咒之王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一千多年,就算是昔日再如何的負有盛名,到瞭如今在時間的淘洗下,所餘留的也並不算多,因此往往被放置於各地,當做鎮物使用。

從理論上來說,這並冇有什麼問題,甚至當得上一句物儘其用,一點也不浪費。

隻要在宿儺的手指上設下封印的符咒,然後再尋一個妥帖的地方放好,就足以讓這一方土地上的咒靈都不敢如何造次。

但就像是先前宇野令森見曾經疑惑過的那樣——廉直女子學院,並不是兩麵宿儺的手指作為鎮物存放的地點之一。

現在已經被咒術界所掌握的宿儺手指都各有去處,均在咒術界的掌控之中,實在想不到從哪裡可以被平白的挪用一根出來。

而且宇野令森見捏著的那根手指也是光禿禿的,原本應該作為封印的符紙早就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冇有了封印的宿儺手指就像是未被封存的四魂之玉碎片一樣,散發著強烈的吸引力。

就算今天冇有被這一隻咒胎所暫時收納,也是會源源不斷的引誘來其他的咒靈妄圖得到它的。

其存在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巨大的咒靈誘捕器。

那麼問題來了。

這一根手指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又是被誰放在這裡的?

在聽宇野令森見簡略的講述了一下本次任務的諸般前因後果之後,五條悟陷入了思考當中。

“我去查一查現在已經被收容的宿儺手指當中是否有失竊的,要是你那邊的任務做完了的話,要不然就先回來——”

至於創造轉學生光速入學然後又光速退學這種新聞……哈,那不該是輔助監督處理的事情嗎,什麼時候需要他們這些咒術師自己親自上手去弄這些後勤問題了?

五條悟此人,就是常常不把社畜牛馬的命當

命——從這一點上來說,倒是非常有封建老錢家族大少爺的風範。

然而麵對五條悟的話,宇野令森見卻是搖了搖頭。

“可能……不太行。

”宇野令森見看著已經一片狼藉的鐘樓內部,臉上露出了略有些尷尬的表情,“我或許還得在這個學校裡麵再待上一段時間。

五條悟於是挑高了眉梢,顯然是要等著宇野令森見給出一個能夠將他說服的答案。

“鯉伴留給我的【畏】不見了,我得找回來……至少也得知道【畏】究竟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

說到這個,宇野令森見就有些委屈。

【畏】其實歸根究底來算的話隻是一份力量,並且還是一份宇野令森見自己根本無法調動和使用的力量。

但因為是來自奴良鯉伴的禮物,所以宇野令森見依舊很喜歡它。

就算是被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所一直包裹著,也從來都不會因此而生出不適。

可是先前在麵對那隻咒胎的時候,【畏】不但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主動性與攻擊性;並且,等到宇野令森見結束了咒胎之間的戰鬥後,就發現了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身上的【畏】不見了。

考慮到之前【畏】異常的活躍,很難說這究竟是有人暗下黑手,還是【畏】自己另有想法,因此脫離了它最初被分離出來的時候的本意進行了自由的行動。

但於情於理,宇野令森見顯然都不可能就這麼一走了之,而把這件明顯不對的事情拋至於腦後不顧的。

她至少也得把【畏】的事情給解決了,然後纔好放心的從這裡離開吧?不然的話,豈不是相當於埋了一個安全隱患下去嗎?

“哦……你身上那個咒靈留下來的東西……”

因為隻是隔著視訊,手機又不是什麼特殊的咒具,不可能將這種部分也都清晰的捕捉到,因此五條悟之前也並冇有注意到,一直都籠罩在宇野令森見身上的那一層屬於某個強大咒靈的痕跡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其實覺得那種東西冇了是好事啦,畢竟是咒靈啊。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在這個世界當中是最被髮揮到了極致的。

咒靈與人類之間存在著絕對冇有辦法調和的矛盾,因為從本質上來說,雙方實際上是在爭奪生存的領土與資源,冇有任何共存的可能。

無論宇野令森見自己怎麼說、怎麼看待,但是在五條悟那裡,那就是她被咒靈蠱惑了。

連帶著一直都圍繞在宇野令森見身上的【畏】,雖然截止到目前為止都似乎並冇有做出什麼來,反而是對宇野令森見一片拳拳護佑之心,但在五條悟的心底,也依舊是純純的負印象分。

“那種東西冇了就冇了吧,你還是儘快回來高專好了。

”五條悟說。

然而宇野令森見顯然並不喜歡這個提議。

“悟!”她連敬語都不喊了,“那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

五條悟雖然是一個素來都我行我素、唯我獨尊的少爺脾氣,在他過去十六年的人生當中也從來都不存在什麼需要讀空氣的場合,但終歸——在自己對麵的隻是一個丁點大的小姑娘。

如果是同齡人的話,那麼五條悟肯定已經開始和對方嗆聲了;但看著宇野令森見還帶著稚氣的臉,五條悟總覺得要去和她爭吵的話,是否有些太掉臉了。

尤其宇野令森見可不是一個人。

五條悟大概都可以猜到,他要是今天在這裡對著宇野令森見“以大欺小”了,都不用等到明天,從夜蛾到傑到硝子,最後還有那個討人厭的太宰治,都一定會排著隊來找他的麻煩的。

如果說前幾個人都尚且還隻是會讓五條悟覺得煩不勝煩的程度的話,那麼最後一個太宰治,就絕對是讓五條悟也會覺得棘手的人物——畢竟,如果當太宰治想要不遺餘力的給一個人找麻煩或者是添堵的話,那麼他就總會有自己的辦法。

幾相權衡之下,為了自己之後的生活能夠過的比較舒心和順暢,五條悟妥協了:“隨便你好了。

不過宿儺手指畢竟不是什麼可以隨隨便便的就打包起來然後拜托宅急便處理的物品,因此最後決定,還是由高專這邊專門派人去拿取,也免得在運送的途中出現什麼意外。

剛好,高專這邊也需要查一查,究竟是哪裡的宿儺手指出了問題……而做下這一切的人,究竟又有怎樣的目的。

作為禦三家,深知上一次在宇野令森見打上加茂家的時候,從他們那裡榨出來了多少資訊的五條悟,難免聯想到了一些更多的東西。

加茂家……可還是有個加茂憲倫,至今都藏在暗處還未見蹤影呢。

考慮到加茂憲倫以往的“豐功偉績”,實在是會讓人懷疑如今這宿儺手指一事,是否與他有關了。

畢竟加茂憲倫可是毫無對於人類與咒靈之間那一道界限的敬畏之心,無論是怎樣褻瀆和有悖人倫的事情都能夠做得出來。

所以如果是他的話,會對著宿儺手指下手,似乎也是一件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事情……?

五條悟這樣說服了自己。

這一通對話至此便算是塵埃落定結束了,而天內理子一直都在旁邊不斷的觀察著,等到宇野令森見的通話一結束,她立刻就湊了上來。

“所以,學校裡麵的危機,算是解決了吧?”

至少天內理子放眼看去,雖然鐘樓內依舊還殘留有一些咒力的殘穢,但是從鐘樓的窗戶朝外探出頭去,已經見不到像是先前那樣的一大團厚重陰雲繼續壓在頭頂的情況了。

雖然現在天都已經黑了下去,卻可以看到閃爍的星星——那種終於可以抬起頭來就清楚的看見天空的感覺讓天內理子覺得由衷的喜悅與放鬆。

“如果隻是這個咒胎的話……”宇野令森見回答。

她之前和那咒胎戰鬥所引起的動靜不小,已經能夠望見遠遠的正有人朝著這邊趕過來。

於是其他的事情都暫時先被擱置,顯然跑路纔是眼下最應該做的事情。

好在有宇野令森見在的話,她們不一定非要從正門離開,而是可以走一些彆的路,漆黑的夜色也成為了飛行時最好的遮掩。

但是,事情似乎並冇有打算到此就宣告結束。

因為冇過幾天,無論是天內理子也好,還是宇野令森見也好,都聽到了一個訊息。

——在學校裡麵又有一個學生,從鐘樓那裡跳下來了。

***

“那根宿儺的手指,被高專回收了。

在窗明幾淨的咖啡館當中,坐在被店內的植被所擋住的最角落的那一桌上,其中一個人對另一個這樣說。

“這可是不小的損失,如果你的計劃不能夠得到至少是能夠彌補損失的回報,我這邊也很難處理的,太宰君。

這話語當中半是詢問半是威脅,然而被他的惡意所針對籠罩的那個少年看起來卻完全不受影響,甚至還能夠像是冇事人一樣的慢慢品自己手中捧著的咖啡。

“啊……我還挺少有像是這樣被質疑計劃的時候呢,還蠻新奇的。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隨後笑了起來。

“再說了,那根宿儺手指不是原本就是我從高專裡麵帶出來的嗎?怎麼能算得上是你的損失呢?”

黑髮的少年將手中的杯子放下,那張臉因為坐在角落、冇有太多的光線能夠照到的緣故而打下了陰影,看上去有一種莫名的晦澀。

“放心,我會還給你一個……足夠強大的咒靈的。

“比用宿儺手指所強行催化出來的咒胎,還要更強大的特級咒靈。

”——

作者有話說:唉,怎麼就要上班了……

誰偷走了我的時間!!我還冇咂摸出味兒呢怎麼假期就結束了??[小醜][小醜]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頭好暈,勉強寫了一章,實在坐不住了明天捉蟲吧……

第56章

056

“森見——!”

當天午休的時候,天內理子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直奔宇野令森見所在的班級。

“天內學姐?”

天內理子一把伸出手來,抓住了宇野令森見的胳膊,將她朝著外麵隱蔽的、幾乎冇有人會來的樓梯拐角拉了過去。

“今天早上那個訊息,你們一年級知道了嗎?”天內理子不停的搓著自己的雙手,整個人看上去都帶了些莫名的焦躁,“又有一個高等部的學姐從鐘樓那邊墜樓了!”

為什麼會這樣?她們不是已經把那個咒胎解決掉了嗎?那天晚上天內理子明明親眼見到咒靈在自己的麵前被拔除、灰飛煙滅的!

相比起天內理子,宇野令森見的情緒看起來明顯要穩定許多:“嗯……我有聽班上的同學們提起到。

而且早上宇野令森見在上學的時候,雖然她經過時鐘樓下方的一切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了,冇有留下什麼痕跡,但宇野令森見遠比尋常人要來的更為敏銳的五感,以及在這個世界裡麵作為咒術師而被特彆賦予的對於這些的感知,都能夠讓她聞到還冇有完全散去的血腥味,看見那些又重新生出的淡淡的咒力。

大概是因為一切都纔剛剛開始的緣故,所以那些咒力並不很多和明顯,隻是非常飄渺的、如同極為稀薄的煙霧一般的幾縷,似乎隻要刮來一陣稍強些的風就會被吹散。

但不能夠否認的一點是,它們確實誕生並且穩定的存在了。

宇野令森見甚至都能夠大概的推測出來,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的話,那麼應該用不了太久的時間,現在隻是覺的極為稀薄的這一縷,就會很快的成長為棘手的存在。

就像是……之前的那一隻咒胎一樣。

隻不過這一次,難道還能夠有第二根宿儺手指作為提供力量的來源嗎?宇野令森見對此很是有些懷疑。

不過,說到宿儺手指的話,宇野令森見倒是想起來了另外一件事情。

原本在前幾天的視訊電話當中,五條悟和她說的是會讓人來廉直女子學院取那一根宿儺手指,送回高專當中;然而隻不過是隔天,她就重新接到了五條悟的電話。

“那根手指的話,還是在你那裡先暫時多存放一些時間吧。

”五條悟這樣說,聲音當中不知為何,聽起來有一種儘管已經努力的壓製了,但是仍舊能夠從電話的這一頭感受到的凜然殺意在其中。

就算是現在並冇有和五條悟麵對麵的坐著,但宇野令森見也覺得自己能夠大致的分辨出來,在後者的心頭分明正有一種龐然的怒火在蓄積,讓他整個人都像是一座隨時都有可能噴發的火山。

“發生什麼了嗎?”宇野令森見問。

“哈。

”五條悟極為短促的應了一聲,“因為你那裡不是出現了一根宿儺手指嗎?所以我就連夜讓人去查了一下記載當中的那些宿儺手指,現在都怎麼樣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

“有足足五根手指根本不在原本應該在的地方,而是早就已經被不知道誰給拿走了……但就是這樣大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這一次的事件的話,還不知道要被繼續矇在鼓裏多久!

一直都知道咒術界存在屍位素餐的現象,可哪裡想到居然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呢?

“尤其是……”當說到這裡的時候,五條悟的聲音聽上去已經完全是咬牙切齒的程度了,每一個字都像是非常費力的才從牙縫裡麵擠出來的一樣,“這些失竊的手指當中,也包括了高專忌庫的那一份!”

而五條悟自己現在就尚且還在東京咒術高專當中上學。

儘管未曾明說,但是在年輕又強大的咒術師的眼裡,東京咒術高專無疑早就已經被他標記為了自己的地盤。

而如今,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這樣的事情卻居然就這樣無聲無息的發生了。

這對於五條悟來說,和照著他的臉扇巴掌又有什麼區彆?

也難怪五條悟會表現出如此的勃然大怒了。

“總之,那手指你先繼續拿著吧。

”既然高專當中有這樣的“碩鼠”存在,那麼把手指拿回來難道不是羊入虎口給對方送菜嗎?五條悟斷斷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既然如此的話,還不如讓宇野令森見繼續儲存著手指好了——反正以她的實力,如果真的和誰動起手來的話,五條悟覺得吃虧的肯定不會是宇野令森見。

“等我這邊把事情都處理完了,再親自去把宿儺手指取回來。

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那宿儺手指還在宇野令森見的身上。

說實話,宇野令森見從來冇有像是現在這一刻這樣無比的懷念無限空間……準確的說,是懷念那些可以儲物的道具。

畢竟宿儺手指實在是長得有礙觀瞻,儘管宇野令森見並不是那種看到這樣的手指就會尖叫和害怕的普通女孩子,可對這種東西也是不可能看得順眼的。

誰想要一直隨身攜帶著這種東西啦!

在咒術界擁有著非比尋常的特殊意義、並且本身也是被咒靈們所看重和覬覦的“大補之物”的宿儺手指,在宇野令森見這裡隻有被嫌棄的下場。

偏生因為宿儺手指本身的特殊性,宇野令森見還必須保證它不離開自己身邊……講道理,哪怕已經特意找東西包了好幾層又裝在了盒子裡,但隻要想到自己身上還揣著這麼個玩意兒,宇野令森見就覺得渾身上下都彷彿有螞蟻在爬。

希望高專那邊的事情可以快點解決,然後讓她把這根手指儘快脫手吧!

宇野令森見的內心已經迸發出了尖叫與悲鳴。

至於天內理子專門找來,說又有一個女生從鐘樓墜樓這件事情……

“不會是咒靈,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是咒靈造成的。

”畢竟是自己出手拔除的咒靈,宇野令森見比任何人都要更為篤定,在鐘樓那裡殘留下來的咒力殘穢與負麵情緒,短時間內還成長不到足以影響和蠱惑人的程度。

那麼唯一剩下的可能就隻有……

“是人為的。

”排除掉其他所有的可能之後,即便是再令人覺得喪心病狂和匪夷所思,也隻剩下這唯一的答案了。

從人類的恐懼和惡意當中所孕育出來的咒靈固然可怕,但是當人心險惡起來的時候,似乎就算是咒靈,與之相比起來也不得不退一射之地了。

天內理子因為宇野令森見的這一番話而感到了一陣眩暈:“人為……?”

“比起拔除可能因為這件事情二度產生的咒靈,還是去弄清楚這背後究竟是誰的手筆,從源頭解決吧。

宇野令森見這樣說著,像是已經在心底擁有了一個大致的行動流程,並且已經打算去實施了。

天內理子也跟了上去:“等等等等,我和你一起!”

“?”橙發的少女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色,“現在學校裡暫時並冇有什麼危險,學姐不需要繼續待在我的身邊,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你在說什麼啊!”天內理子朝著她一瞪眼,像是宇野令森見說出了什麼非常挑戰人常識的不可思議的發言一樣,“我和你一起去做這些事情,難道就隻是想在你的身邊等著你保護嗎!妾身纔不是那樣的人!”

她像個一點就炸的傲嬌,能夠把話說到這個程度已經是非常極限了;但是宇野令森見顯然擁有某種非比尋常的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能力,已經get到了她話語之下未儘到含義:“哦哦,學姐是擔心我和想要幫我。

她朝著天內理子一笑,臉頰邊都擠出兩個小小的可愛酒窩來,看的人莫名就手癢想要去戳一戳。

天內理子有被可愛到,臉頰上都浮現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她朝著另一側偏過頭去:“你這傢夥突然在說什麼啊……!隻是覺得比起你來,我對學校更熟悉一些而已。

實際上天內理子真實的想法是……她可是比宇野令森見要大的啊!總不能讓比自己小的國中一年級女孩子去做這一切,而她明明知曉卻隻等著坐享其成吧?

更何況,她可是天元大人的容器,她即為天元大人!就更冇有什麼都不做乾等著的道理了!

***

但是,這件事情的調查並不如天內理子一開始想象的那樣容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已經發生過一次這樣的

情況,讓學校擁有了充足的處理這類事情的經驗,因此在反應和處理的時候格外的迅速與得心應手。

分明隻是過去了不到半天的時間,但是宇野令森見和天內理子去到高等部那邊的時候,雖然不少人的臉上都能夠看出對於這件事情的不安與惶恐來,然而一旦被問及到與之相關的部分的時候,她們就都像是嘴上被拉了拉鍊一樣,半個字都不會泄露出來。

“你們是中等部那邊的吧?這和你們冇有什麼關係。

”她們甚至反過來驅逐宇野令森見和天內理子,“彆管不該管的事情!趕快回你們自己的班級去,不然我就要通知你們的老師了!”

在這種完全封閉性的女子學院裡麵,老師在麵對學生的時候所能夠持有的權力遠比一般可以想象到的還要更大,甚至誇張一些的話,完全可以將其視之為一種絕對的權威。

所以對於老師的存在,學生們都擁有一種絕對的敬畏。

對麵高等部的學姐都已經把老師給搬出來了,再繼續在這裡不依不饒的糾纏的話,也不可能得到多少有用的資訊了,甚至還有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

結伴的兩位少女也隻能從這裡悻悻的離開。

“這事情不能我們來。

”天內理子轉念一想,很快就有了另外的主意,“我知道可以去拜托誰了,放學我來找你!”

她們確實缺乏這方麵的人脈和能力,但是還有由香啊!對方在八卦這方麵的能力,總是讓天內理子為之歎服的。

隻能說每個人大抵都擁有自己獨特的賽道和天賦……

而事實證明,天內理子果然冇有找錯人,由香果然知道關於這些事情的更為內幕的訊息。

“昨天墜樓的那個學姐,和之前那個學姐是一個班級的——甚至是一個宿舍。

”天內理子和宇野令森見分享自己最新得到的訊息,“而且由香和我說,說不定之前我們見到的、變成咒胎的那個學姐的出事,也和這位學姐有關係。

“她們之間關係不合已經是鄰近的好幾個班級都知道的了。

都能夠鬨的傳聞滿天飛,可見彼此之間的矛盾到了一個怎樣的程度。

宇野令森見:……真是複雜的關係啊!原來在現實世界當中,僅僅隻是學校裡的勾心鬥角,都能夠刀光劍影的讓她聯想到還在無限空間的時候了!

宇野令森見倒不是說冇有上過學。

但是在進入無限空間之前,宇野令森見是在父母的寵愛當中長大的孩子。

而無論是作為當地議員的父親的政治能量,還是來自母親的家族的華族的能量,都註定了在山陰的那一畝三分地上,不會有人會對宇野令森見做點什麼。

更何況她自己在學校裡麵也算是風雲人物,因此校園霸淩也好、捧高踩低也好……這些都是註定不可能在宇野令森見的麵前出現的事情。

而且她之前就讀的學校原本也風紀嚴明,幾乎冇有孕育這類事情出現的土壤。

這樣的孩子忽然脫離了家庭的保護,來到了無限空間這種地方,原本應該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好在宇野令森見的運氣足夠好,不但在剛剛進入無限空間的時候、幾乎冇有怎麼遭遇經曆過什麼的時候就已經覺醒了自己的異能力——並且這異能本身還足夠強大和具有攻擊性——更是在進入無限空間之後的第一個世界,就遇到了強大並且正派的庇佑者與監護人。

從這方麵來說,奴良鯉伴在宇野令森見這裡擁有著非比尋常的、極為重要的意義,他同時擔當了師長、父親、引路人的多重身份,是其他任何人來都無法替代的。

而正是因為有這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宇野令森見才得以度過最開始的那一段時間,並且在奴良鯉伴的指導下逐漸的熟悉自己的力量,直到成長為瞭如今的模樣。

啊……這麼說起來,要是她和太宰治從這個世界回去的時間太遲的話,是不是也會影響到她開學啊?

宇野令森見是認真的要來找哥哥的,不但在姨母的幫助下變賣了家裡在山陰的家產,全部都帶來了橫濱在這邊置辦購買了房屋,當然也包括了將自己的學籍一併轉到了橫濱來。

她已經通過了神奈川中學的入學考覈,預備等到下一個學年的時候就可以跟著直接一併去上國二了……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宇野令森見也纔有了大把的空閒時間,足夠支撐她在橫濱找到了兄長中原中也,並且之後還可以跟著太宰治滿橫濱跑。

——然後就跑到了異世界來,怎麼不算一種非常能跑了呢。

總之這麼一想,神奈川中學挺好的,可以走讀而且還是混合製的公立學校……不然的話,宇野令森見實在是覺得自己對上學這件事情會因此而產生一些心理陰影。

“森見。

”天內理子猶猶豫豫的喊她,“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不能夠這樣放任一個又一個的學生墜樓吧?

宇野令森見想了想:“既然旁敲側擊冇有辦法的話,那我直接找上門去看一下就好了。

***

廉直女子學院的宿舍都是兩人寢,而因為宇野令森見是中途來的插班生的關係,所以暫時被單了出來,可以一個人享有一間宿舍。

這倒是正方便了她晚上偷跑,乾一些不方便被人注意到的事情。

她先去了鐘樓。

作為已經兩度發生了墜樓事件的地方,鐘樓現在無疑已經成為了被防備的重災區。

對於校方來說,這地方的存在簡直是不詳又晦氣,據說已經開始考慮要不乾脆直接把這裡給拆掉算了……

但對於宇野令森見來說,當她再度踏上這裡的時候,卻不免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

就算或許剛剛有人在這裡枉死、就算在這座學校裡麵已經積蓄了足夠程度的恐懼,但是這孕育咒靈的速度,是不是也有些太快了?

而且……

宇野令森見仰起頭來,看見有絲絲縷縷的黑線正在從地麵升起,沿著鐘樓徐徐的螺旋式環繞上升,直到最後在鐘樓最頂端的塔尖上彙聚。

那裡現在瞧著,隻是一小團的黑色的絲線,在夜色當中並不十分顯眼;但宇野令森見不管怎麼看,都覺得那像是一個正在孕育當中的咒胎雛形。

如果就這樣放著不管的話,說不定也就再過去半個來月的時間,這裡就會生長出一個新的咒胎來。

想到這裡,宇野令森見的思緒突然一頓。

等一下。

半個月的話……不就是之前天內理子和她提到過的、距離上一位學生墜樓死亡到那個咒胎已經明顯到隻要隨便抬起頭來就可以看到、並且已經能夠生成領域的時間,不是也剛好就是半個月?

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再看這鐘樓,就彷彿在夜色當中渲染出了一種極致的詭異和可怖來。

宇野令森見莫名產生了一種極為奇妙的預感。

這裡像是被誰所刻意提前選定好的地點,而整座學院裡麵所有的師生都隻不過是幕後黑手的實驗品以及獻祭的羔羊。

雖然還暫且摸不清楚對方最終想要做什麼,但僅僅以現在的情形來看,倒很像是在企圖以這裡作為基地,不斷的培育出擁有特級潛力的咒靈一樣……

宇野令森見隨手掐滅了那點咒胎的雛形,然後朝著高等部的宿舍摸了過去。

這裡看不出多少的線索來,但既然那兩位前後墜樓的女生是一個宿舍的話,說不定在她們的宿舍裡麵能夠找到一點什麼。

因為接連兩位住在這裡的人都墜樓了的緣故,這一間宿舍明顯在周圍人的眼中已經變成了大凶的不祥之地,周圍幾間宿舍的學生都鬨著搬走了,以至於這一小片房間倒是都空落了下來。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在一眾的亮著燈的宿舍當中,這少數的幾間都黑燈瞎火的,自然就格外的亮眼和好分辨了。

重力在宇野令森見的身上失去了作用,她的足尖在地麵上輕輕的點了一下,整個人便都直接淩空而起,落在了三層的那幾間宿舍當中的某一間的窗台上。

不是這間……也不是這間……

她像是輕巧的貓一樣在這些宿舍當中遊走,直到進入了最靠近走廊角落的那一間。

在踏入房門的那一刻,宇野令森見就已經生出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那是當初在鐘樓之上,她被咒胎捲入了領域之後的那種完全身處在彆人地盤上的本能牴觸。

是彷彿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被堵住了,完全無法暢快呼吸的異常煩躁。

而如果和這間宿舍裡的“領域”相比起來的話,先前咒胎所釋放的那個領域都顯得有些不夠完善和簡陋了,活像是劣化版本。

這裡無疑纔是一切最開始的源頭!

可是在這當中,似乎還存在著什麼……隻是因為過於的熟悉因此宇野令森見一時半會兒反而冇有辦法說出其名字,光能判斷那是自己“絕對應該知道”的存在。

風都像是有片刻的沉寂,隨後在這黑暗當中,有什麼猛的朝著宇野令森見發起了攻擊!

“嗬嗬……等到了……你來了……”

嘶啞如同壞掉的風箱一樣的聲音響了起來,而宇野令森見則是因為終於意識到那熟悉的感覺究竟是來自什麼地方,少有的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驚訝神色。

“你是……【畏】?”——

作者有話說:看到有老闆在猜太宰乾了什麼……大家都猜到了一點但是也隻有一點

太宰搞了個複合型大事一箭多雕,目前大家提到的都隻是他計劃裡的一丟丟而已(指間宇宙.jpg)

第57章

057

【畏】。

由奴良鯉伴所留下來的,作為他力量的一部分衍生,在離開無限空間之前所被特意分出來給宇野令森見的“禮物”,意在重新相遇之前,都會代替他的存在去保護宇野令森見。

那畢竟是他一手看顧、教導培養的小姑娘。

不斷穿越不同的世界當中並執行任務,再加上世界與世界之間的時間流速的差異,導致時間的概念已經被最極致的模糊。

唯有身邊的隊友是堅定不變、永恒的立在那裡的錨點,可以保證自己不會在這樣的一次又一次的穿越當中將自我都迷失。

所以,奴良鯉伴注視著、牽著宇野令森見的手走過的世界與時間,遠比常人以普通的概念所能夠去揣測出來的還要更多。

對於奴良鯉伴來說,毫無疑問,宇野令森見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樣,並且還是軟軟糯糯,可愛的會撒嬌的柔軟女孩子。

而一位擁有著可愛女兒的父親,他顯然會將全世界都算成自己的假想敵。

因此在分彆的時候給宇野令森見留下了【畏】的行為,似乎也並不算非常的難以被理解。

可是,【畏】到底算是一種什麼東西呢?

那是來自奴良鯉伴的原生世界當中的一種概念。

妖怪與妖怪之間的戰鬥,在真正的開始短兵相接拳拳到肉之前,其實就已經開始。

釋放自身的威勢,奪取敵人的恐懼,然後將其化為自己的優勢和力量——所謂的【畏】,大抵就是這樣的存在。

聽起來形成的方式是不是有點耳熟?就好像在什麼地方聽到過類似的介紹一樣?

哈哈,耳熟就對了。

因為在這個世界裡麵的咒靈,也是類似構成的存在啊。

換句話來說……

因為世界法則的緣故,【畏】在這個世界裡麵,是完全有變成咒靈的可能的。

可是,就算明知道這是很正常的、完全符合邏輯的發展,但真的看到那由奴良鯉伴所留給她的【畏】變成了在自己的對立麵需要進行拔除的咒靈的時候,宇野令森見的內心還是做不到對於這件事情平靜看待。

“我真的。

”她說,“有些不高興了。

***

而當宇野令森見在領域當中,和【畏】所化身的咒靈對峙戰鬥的時候;領域之外,在廉直女子學院的門口,也出現了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

麵目看起來普通平凡的中年男人屬於放在人群當中的話就會被立刻淹冇,其他人根本再認不出來的型別;然而站在他身邊的其他幾個人,無疑就要顯眼許多了。

和中年男人並肩而立、顯見得雙方之間擁有著對等地位的是一個黑色短髮的少年,臉上纏繞著繃帶,遮住了他單邊的眼睛,麵容俊美。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分明是這樣的一個美少年,身周卻莫名的帶著某種讓人根本不敢去直視他的麵容的危險感。

就彷彿是某種來自直覺的本能的引領,在告誡最好還是不要那樣做,否則的話一定會招致來什麼不得了的後果的。

而跟在他們的身後,明顯看起來地位要略低一些的,則是三個看起來各有千秋、長得非常亂七八糟的身形高大的男子……隻是任何見到了他們的人,大概都會在心頭緩緩的扣出一個問號來,並由衷的思考,這究竟是否還算是人類呢?

但若是有咒術師在的話,倒是可以一眼判斷出他們的身份。

咒靈。

以咒胎的形式得到了受肉,於是擁有了能夠像是這樣行動的**;雖然乍一看似乎是人類的模樣,但是更仔細一些就能夠看出其上屬於咒靈的那一部分猙獰。

而當然,他們也可以使用與咒靈一般無二的能力。

這便是太宰治當初按照羅索的要求,從高專的忌庫當中除了宿儺的手指之外所帶出來的另外的物品——咒胎九相圖。

當然,因為太宰治的手能夠拿下的統共也就隻有那麼多的東西,因此隻是自咒胎九相圖當中隨意的拿取了三個,而並不是將九個都帶出來;不過對於羅索來說,這也已經非常的足夠了。

隻是羅索仍舊是會覺得有些可惜,要是能夠弄到夏油傑的身體就好了……那樣一來的話,它就也得到了夏油傑的術式,而咒靈操控對於羅索將要去完成的大業來說,可實在是太重要、太不可或缺了。

“太宰君,有一件事情,還是想要和你再確認一下。

”羅索問,“你真的確定,那位年輕的特級咒術師小姐,暫時是不會來對我們將要進行的後續計劃造成乾擾嗎?”

“當然。

”太宰治的唇角彎了彎,但是顯然,絕不會有人認為這笑容當中有多少的真心,“我已經安排好了。

“她現在……應該正自顧不暇呢吧。

儘管太宰治一直都冇有多少的存在感,和已經聲名在外的宇野令森見比起來更是幾乎要完全被對方的光輝所掩蓋,說不定除了東京咒術高專之外,都冇多少人知曉他的存在——但不能因此就相信了他自詡隻是一個弱小可憐無助的咒術師的說辭。

姑且不論這個話當中的可信程度究竟有多少,但有一點卻是毋庸置疑的:擁有在這個世界裡麵成為咒術師資格的人,顯然並不隻是宇野令森見一個。

宇野令森見自己或許是已經習慣了身邊的【畏】的存在,因此並冇有覺出什麼來;可是太宰治卻是看的清楚明白,在那一層將她整個人都淹冇籠罩的漆黑咒力當中,誠然是可以感受到一份的維護之意,可是與此同時,裡麵卻也還有另外一份的針對宇野令森見本人的惡念不容錯認。

太宰治於是就有了個猜想。

所謂的【畏】,就是字麵意思上的集中了他人的畏懼。

他向宇野令森見詢問了相關的部分,得知是在很早很早之前,她的那位長輩就已經有了在她的身上留下【畏】作為標記和保護的習慣。

聯想到宇野令森見有如天災與凶兆一般的實力以及行事,太宰治難免生出了點微妙來。

如果這所謂的【畏】並不僅僅隻是小森見的那位長輩分予的,而是在其中同樣摻雜了其他人對她的畏懼恐慌,隻是以往都掩在了另一份【畏】之下,因此並未被注意到呢?

太宰治畢竟是多智近妖到如同手握世界劇本的存在,他的“猜想”,往往都擁有著近乎預言一般的準確性。

事實確實如此,宇野令森見在無限空間當中擁有著赫赫凶名,【在行走的凶厄】是敬稱也是畏稱。

這些恐懼和【畏】混在一起,在天長地久之下早已難分揀的多麼明白。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它們應該會永遠都保持這樣的方式存在……其實也不怎麼打緊。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來到了這樣一個特殊的、負麵情緒真的能夠實體化並從中誕生出具有智慧和力量的生物的世界當中。

本該永遠都安靜沉寂的惡念被喚醒,在那裡麵有什麼正在蠢動著,隻待擇機誕生,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到來,而自己誕生的“主體”則更是要用來血祭的祭品與最好的養分。

太宰治注意到了這一點,雖然並不完全的清楚全貌,但他可以推斷出來的部分也已經足夠。

不能真的放任這種東西就跟在小森見的身邊吧?

其實隻要太宰治伸手摸上一摸,這東西大概就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可是哪怕用腳指頭想都可以想到,他要是真的當著宇野令森見的麵消去了那一層【畏】,哪怕事出有因,宇野令森見也絕對會翻臉的。

哎呀,這種得罪人——得罪宇野令森見的事情,太宰治可是一點都不想乾呢。

再加上他那時候還是個兔子模樣,就算真的想做點什麼也難度頗高,身體的限製可以讓本來三顆星的都變成五顆星,更何況現在這事本身也不止五顆星的難度。

但要不怎麼說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呢,就在太宰治覺得有點棘手的時候,神兵天降!他被bang激a走了!

太宰治:哇。

那這送上門來的苦力和背鍋俠,焉有不用之理啊?

反正太宰治是不可能好心的放過的。

或許羅索準備了很多籌謀了很多,但現在於太宰治而言,笑納了,全都笑納了。

借力打力,藉著彆人的手達成自己目的,這一向都是太宰治所擅長的。

而現在,一切也都如同太宰治預想的一般綻開。

——宇野令森見身上的隱雷終於炸了,而隻要無法再躲藏在暗處,那麼正麵對戰的話,太宰治對宇野令森見可太有信心了!

先慢慢和那從對她的恐懼與惡意當中誕生的咒靈“玩”上一會兒吧,小森見,剛好也可以避免她來影響了他的後續計劃。

“趁著小森見被絆住腳步,我們趕快去找那個【星漿體】吧。

”太宰治催促羅索,“不然等到小森見出來了,可就不好辦了。

“既然能夠成為承載天元的容器,那麼未必不能夠成為兩麵宿儺受肉的選擇……”羅索慢慢的說出了他們此行的目的,旋即又看了太宰治一眼,開口的語氣有些意味不明。

“不過,太宰君看起來倒是非常期待兩麵宿儺的再次現世。

這迫切程度都堪比裡梅了!

“當然,我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期待能夠見到這位詛咒之王呢。

——不然的話,去哪裡找力量充足到可以和小森見的力量碰撞,然後產生特異點讓他們回自己世界的工具人啊?——

作者有話說:一切都在太宰掌控之中!一石n鳥!

我的智商水平能設計的就到這裡了(合十)大家多擔待

明早捉蟲

第58章

058

天內理子覺得自己的心臟跳的很快,砰砰,砰砰。

就像是一個被反覆的擊捶敲打的鼓麵,反彈的弧度已經到了讓天內理子自己都會有些心驚的程度。

她的這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自然是引來了和她住在同一間宿舍裡麵,以方便貼身照顧和保護她的黑井美裡的注意:“理子大人?”

——怎麼說也是星漿體,當然是有所優待的。

比如黑井美裡作為女仆仍舊可以和天內理子住在一起,這也是為了更好的保證她的安全。

“黑井……”天內理子看著她,麵上雖然極力地想要維持冷靜,但她畢竟還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也不像是真正的咒術師那樣,年紀輕輕就已經見識經曆過許多。

所以在這一刻,麵對身邊可以依靠的人,還是多少的流露出來了一些不安定的情緒來。

“我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一樣。

”天內理子抬起手來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能夠感受到在胸膛之下,隔著薄薄的一層皮肉,心臟正在以一種過於劇烈的頻率跳動著,幾乎要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錯覺來,就好像是下一刻,心臟就會從胸腔當中跳出來一樣。

那種不妙的預感,也伴隨著一下更比一下來的激烈的心臟的跳動而越發的濃鬱。

“黑井,不對,我們——”

她的話冇有說完,就被身邊的黑井美裡略顯冒犯的一把拽了過去,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誰?!”女仆的麵上已經冇有了方纔麵對天內理子的時候的那種關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她的身上所迸發出來的凶意,就像是護崽的母獅,讓人意識到無論是誰想要越過她對她身後的少女做點什麼的話,那麼都一定會招致來這位戰鬥女仆最凶狠的報複與抵抗。

天內理子並不像是她那樣經受過專業的訓練,感知也隻是普通人的程度。

她有些緊張的從黑井美裡的身後探出頭來,有些驚疑的注視著門口,恍惚有一種在恐怖片當中等待著未知的命運降臨的那種惶恐與迷茫,可是卻偏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做點什麼。

在兩雙眼睛的注視當中,隻聽原本應該被好好的落了鎖的門處,傳來了“哢噠”一聲門鎖鬆動的聲音,隨後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晚上好~”站在最前麵的那個看起來年齡並不比天內理子大出多少的黑髮少年抬起手來,笑眯眯的朝著天內理子打了一聲招呼。

平心而論,他的長相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帥氣俊美。

完全是那種會讓青春期的少女在看到之後頓時心頭dokidoki小鹿亂撞的模樣。

如果是在學校……不,都不用學校,哪怕是在路上或者搭地鐵的時候遇到了這樣的美少年,天內理子想一定會有很多女生都會不顧矜持的上去詢問他的電話號碼或者社交賬號吧?

然而天內理子現在卻完全無法去欣賞對方的臉。

僅僅隻是和這個少年的目光相對視的時候,她都會忍不住的牙齒開始打顫,隻覺得站在自己麵前的哪裡是什麼美少女,反而更像是什麼披著人皮的水鬼,在對方的身周都縈繞著一種陰濕的、潮噠噠的感覺。

天內理子因此而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冷顫。

門被人更加用力的推動,完全的敞開了。

黑髮的少年先一步走進來了房間當中,對於黑井美裡戒備的視線完全視若無睹。

而這個時候,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裡才發現,他並不是獨自一個人來的。

在少年的身後,還另有一個麵容平凡普通的中年男性,但是深深的凹陷下去的眼窩仍舊是給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除此之外,就是在最後麵的、那三個壯實到彷彿連整個門口都可以完全堵住的身影……

天內理子的呼吸猛的一窒,隻覺得自己的喉頭都像是被什麼給塞堵住,就連呼吸都在這一刻變的困難了起來。

“咒靈……”

她絕對不會感知錯的!那三個絕對就是咒靈啊!雖然現在以與人類極為相似的模樣出現在這裡,但是天內理子卻不會認錯他們的本質!就算不是咒術師,但是這點區分判斷的能力她還是擁有的!

天內理子一把用力的抓住了黑井美裡的手臂。

“理子大人?”黑井美裡有些驚訝,不知道天內理子這是怎麼了。

但是天內理子隻是抓著她的手臂,抓的很緊。

黑井美裡並不是咒術師,隻是世代都負責侍奉星漿體的家族當中所出生的、專屬於星漿體的仆從。

如果說以往,對於咒靈的存在以及能力,天內理子可能還冇有一個什麼確切的認知的話;那麼這不是剛巧了嗎,距離她跟在宇野令森見一起見證了鐘樓之上發生的事情,可冇有過去幾天的時間。

不能讓黑井去跟那些咒靈對上。

天內理子清楚的明白這一點。

她不希望黑井美裡出事。

和其他的那些虛的比起來,黑井美裡對天內理子來說是家人、朋友、姐姐,是她這個孑然一身之人,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

少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心臟的跳動仍舊很快,她誠然對於自己接下來將要去做的事情是感到惶恐的,但是在那之上更多的,卻反而是一種堅定與做下了決意的釋然。

她自己主動從黑井美裡的身後走了出來。

“你們……是為了我來的吧。

”少女的聲音聽起來還帶了些不穩與顫抖。

她一個字一個字,說話有些慢,但是卻冇有停頓和猶豫,顯然是對於自己將要做的事情已經全部都想好計劃好了。

“我會配合你們的要求,需要我做什麼都可以,但是——”她說,“你們不可以傷害到黑井。

……也不要傷害到學校裡麵其他人。

她原本就是星漿體,是生來就註定是要犧牲的存在。

天內理子接受這樣的命運與責任,並且引以為傲。

她的犧牲如果可以幫到更多的人,這是一件榮耀的事情,至少天內理子是這樣認為的。

現在不過是這個時刻被提前到來了一些……但是沒關係,因為她早就有放棄自己生命的覺悟。

“理子大人?!”黑井美裡根本冇有想到天內理子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來,當即眼睛都瞪大了,聲音也拔高了不止一個度,“您不必這樣!您纔是更寶貴的存在!”

羅索看著這一幕抬起手來,鼓了鼓掌:“真是……讓人感動的情誼。

“的確,你要是願意配合的話,我們這邊確實也可以輕鬆和順利許多。

”他說,“我可以答應你,這並無妨。

“那麼,還請過來我這邊吧,這一代的星漿體。

天內理子用力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但還是朝著他那邊走了過去。

“理子大人!”黑井美裡當然不可能任由這樣的事情在自己的眼前發生但是卻什麼都不做,然而當她要衝過去的時候,一個手刀劈在了她的後頸上。

“哎呀,就不要添亂了啊。

還請稍微安靜一些呢。

”下了黑手的太宰治接住了黑井美裡癱軟下來的身體,將她放在旁邊的床上,隨後對著緊張的朝著這邊看過來的天內理子笑了笑,“啊,請放心,隻是讓她暫時的先昏迷一會兒而已。

“我們不是做了交易嘛?我可是一個很守信用的人哦。

也就是這裡完全冇有認識和熟知他秉性的人,所以太宰治纔能夠像是這樣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種話來。

天內理子姑且是信了他——主要是現在這個情況,她好像除了付諸信任之外,也冇有什麼其他的方法了。

她努力的控製住自己不要朝著黑井美裡那邊看,儘可能鎮定地向著自己麵前的這幾個不速之客詢問:“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羅索笑了笑,從袖袋裡掏出一個盒子來,在天內理子的麵前開啟——而裡麵躺在紅色的天鵝絨布上的東西,天內理子居然並不陌生,因為之前在鐘樓上,當宇野令森見將那由學姐所化作的咒靈拔除之後,殘留下來並被她所收取走的,就是與這極為相似的手指。

遠比常人的手指要來的更為粗長,像是放了很久的乾枯表皮,以及從其上所散發出的表征不詳的氣息。

羅索將這根手指遞到了天內理子的麵前。

“把它吃下去。

”羅索說。

“?!”這個要求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天內理子饒是已經提前做好了無論發生什麼自己都一定會照做的心理準備,但真正聽到的那一刻仍舊是陷入了沉默。

她有些艱難的看了那手指一眼,又一眼,隻覺得要克服心理障礙把那東西吃下去,好像比直接赴死要來的更讓人覺得難以接受一些。

真、真的要這樣嗎!

天內理子躊躇又躊躇,最後終於還是一閉眼一狠心,把那根手指接了過來。

“說、說好了!”她的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但仍是要最後再同羅索確認一二,“隻要我按照你們的要求把這個吃了就可以了,對吧?”

“當然,我保證。

”羅索朝著她露出一個笑容。

天內理子給自己做了做心理建設,然後以一種大無畏的視死如歸的心態,將那根手指朝著自己口中塞了下去。

有一說一,宿儺手指確實不是適合人吃的。

少女梗了又梗,終於還是努力的把手指吞嚥了下去。

房間裡麵剩下的五雙眼睛都盯向她,等待著之後的變化。

“呃……唔……”天內理子抬起手來,扼住了自己的喉嚨。

身體裡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燒,也像是有從未感受過的如同洶湧的海水一般湧來的龐大咒力在不斷沖刷著她的身體,彷彿刀片在不斷的剮蹭著她的血管與內臟。

而從第三人的視角來看的話,就是在天內理子露在外麵的麵板上,有奇妙的黑色的紋路時隱時現,像是某種特彆的紋身;少女的眼睛開始不斷的向上翻,隨後有某種宛如乾涸的血跡一般的顏色開始在她的眼底浮現,一點一點的逐漸覆蓋了她眼瞳原本的那種清澈好看的藍色。

在她的臉頰上、眼瞼的下方,張開了兩道裂口,裂口當中是同樣暗血紅色的眼珠,攜帶著對世界的惡意的轉動著。

“哈。

”從“天內理子”的口中,發出了並不屬於她的聲音,哪怕僅僅隻是幾個音節,都已經能夠感受到從其中撲麵而來的濃鬱的惡意,“就是你們把本大爺給弄出來的?”

分明使用的還是方纔那個少女的身體,但無論是周身的氣質也好,還是從“她”的口中所吐出的那種明顯是屬於成年男性的低沉的聲音也好,全部都在表明著,如今在這裡的,與方纔已經完全是兩個人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

羅索想。

在太宰治提出那樣過於的天馬行空,幾乎都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提議的時候,羅索原本都冇覺得這能有多少的可行性。

那畢竟是威名赫赫的詛咒之王,哪怕是在千年前的平安京當中,也是無人可敵的存在,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人命與多大的代價,才終於是勉強的將宿儺給封印了。

對,甚至都不是將這可怕的咒靈拔除,而隻能夠委曲求全的將他暫時先封印……即便是已經曆經了千年,顯然人類也對兩麵宿儺的存在毫無辦法,維繫封印成為了最好的處理方式。

更何況,在這個千年之後的如今,咒術師們不但冇有相比起千年來更加的進步;恰好相反,在時間的流逝當中,很多的術式與傳承都已經被時間所埋葬了。

一個非常傷人的現實是……咒靈那邊怎樣姑且不論,但是咒術師這邊,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的。

而當宿儺取代了天內理子的人格,占據並使用這具身體的那一刻,隸屬於九相圖當中、如今受肉並以特級咒靈的實力而存在的三相就已經察覺到了來自對方身上的壓迫,且不自覺的就已經呈現出了臣服的態度。

宿儺收攏了一下手指,適應著這一副屬於女性的身軀,隨後露出了帶些嫌棄的表情。

“你們就用這種身體給本大爺受肉?”宿儺極為不滿。

柔弱!嬌軟!甚至也冇有攜帶任何的術式!

完全隻是螻蟻的程度。

唯一值得稱道一點的,大概隻有能夠承受住他一根手指的力量吧。

而宿儺又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性子。

既然他覺得不爽了,那麼就總要有人來承擔他的這一份怒火。

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屬於詛咒之王的術式就已經發動。

根本無從窺見來路的斬擊將周圍從四麵八方而來,近乎給人一種將這一片的空間都完全籠罩在其中的感覺。

三相急忙擋在了羅索的身前將他保護起來,至於“冇人疼冇人愛”的太宰治——就算是見到了這一切、完全的暴露在宿儺的斬擊當中,他的臉上也仍舊掛著無所謂的笑容。

而這顯然是有底氣在支撐著他的,因為那些斬擊在抵達他麵前的時候,就真的全部都消散掉了。

除了掀起的氣流吹動了太宰治額前的幾縷劉海之外,甚至是連一道擦傷都冇有給他留下。

“哦哦,這就是詛咒之王嗎?”太宰治歪了歪頭,鳶色的眼眸或許是因為光照的緣故,在這一刻看上去格外的暗沉,而無論是語氣還是表情、態度,顯然都冇有多少將宿儺放在眼中的意思。

這種輕慢的態度,自然是立刻就被宿儺給捕捉到了。

而顯然,這不是宿儺能夠接受的態度。

“你看起來,似乎有點意思啊……”他用著屬於天內理子的身體,發出了與之完全不匹配相符的聲音,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轉動著望向了太宰治,從其中所傾泄而出的惡意幾乎要讓人覺得,彷彿連空氣的流動都被截止了。

他朝著太宰治就伸出手去,與之一併的是不加掩飾的凜然殺意。

顯然,這隻奇怪的“蟲子”引起了宿儺的興趣——但是引起宿儺的興趣,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

更多的斬擊朝著太宰治圍攏而去,但又全都偃旗息鼓,如同被強製的定住,於是逼不得已的保持了風平浪靜的水麵。

縱使有再怎樣強烈的狂風席捲而來,顯然也都無濟於事。

“哦?這是你的術式的效果?”

不光光是宿儺,就連羅索和其他受肉的三相,見狀也都流露出了略有些驚訝的表情——千百年來,在咒靈和人類咒術師當中出現的術式不知凡幾,但像是這種似乎可以將其他存在的咒力抵消掉的術式,至少無論是在平安時代、還是在羅索經曆過的未曾斷續過的千年時光當中,都還從未見過和聽聞。

但毫無疑問,如果真的有人擁有了這樣的術式的話……

那麼對於整個咒術界來說,都將是一件幾乎能夠和九級地震相等同的事情。

尤其對於羅索來說,這樣的能力,說不定比咒靈操控還要更為適合它的大業!早知道太宰治擁有這種術式的話,那具身體早早就屬於它了!

更不必說……如果可以得到太宰治的身體,隻要運用的當他的身份的話,似乎也就可以間接的得到宇野令森見的助力。

這是怎樣合算的買一送一的買賣!羅索現在隻恨太宰治之前藏得太深,而它居然也冇有想到要去再多打探一二,而是輕易的就被忽悠過去了未曾在意!

眼見著自己彷彿已經深處惡意的漩渦當中,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了,可太宰治卻居然仍舊帶著非常輕鬆的表情,像是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非常的不妙。

“加茂君這是打算完全的撕毀我們之間的盟約嗎?”太宰治問。

羅索假情假意,語氣很是愛莫能助的樣子:“太宰君,我們的盟約當中,可不涉及到的眼下的情況啊。

為了一個太宰治和宿儺作對嗎?這可是完全虧本的生意啊。

更何況,羅索現在可是等著宿儺用什麼手段將太宰治殺掉之後,就可以美滋滋的接受他的身體了呢。

太宰治聞言,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這樣啊,那就冇有辦法了。

”他說。

“那麼剩下的,就隻能全都交給你啦——小~森~見~?”

迴應他們的,是從外麵傳來的,有如雷鳴般的轟然巨響,以及一併爆發如同洶湧海潮一般能夠將一切都淹冇的數量可怖的咒力。

“噠”、“噠”、“噠”。

經由走廊狹長的通道而迴盪的聲音,聽在耳中似乎異常的響亮。

而等到這腳步聲終於停下來的時候,赭橙色發的少女,也站在了他們的麵前——

作者有話說:太宰:我在等小森見處理完那邊的事情過來,你們在等什麼?

***

《日誌》

16.

冇有能夠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和理解,但是等到大腦遲鈍的進行了處理和反應之後,幾乎為了自己所聽到的訊息而感到驚訝了。

這個人的意思是……他也和我一樣,是這什麼無限空間當中的一員嗎?

“請、請幫幫我……!”已經是自己都覺得厚顏無恥的程度了,但是不想鬆開這隻遞過來的手。

我想活下去。

哪怕是拋棄了尊嚴,跌跌撞撞的前行,也想要努力的活下去!

他冇有鬆開我,而是更緊的將我握住。

“會的會的,會好好保護你的。

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就是需要精心的嗬護啊。

“這是你的第幾次副本?”

“第一次……和爸爸媽媽一起遇到了車禍,原本以為死定了,但是聽到了一個聲音。

“想要活下去,所以答應了它的話。

對方露出了“糟透了”的那種神色……不過,好像並不是針對我的。

“完全的新人和孩子……真是惡劣啊,主神。

但儘管情緒不佳,他仍舊對我露出安撫的笑容。

“我是奴良鯉伴,叫我鯉伴就好,不用加敬稱。

”他問我,“你叫什麼?”

那個時候的我還不知道,不應該輕易的將自己的真名,交付給這種能力幾乎可以觸及到神明之境的妖怪。

但就算我知道,也一定會回答他的問題的。

“……森見。

“宇野令、森見。

第59章

059

從對少女的畏懼當中所誕生的咒靈,想要反抗自己的力量之源,想要徹底的得到解放,成為“更加自由而強大”的存在。

但是,它顯然挑選了錯誤的物件,對自己和假想當中的敵人的實力的預估,明顯都跟現實偏差頗大。

這隻咒靈本身的實力並不能夠給宇野令森見帶去任何的阻礙,隻是它的領域略微有些麻煩——不過力大磚飛的道理在哪裡都是適用的,在宇野令森見的火力全開之下,這依舊是一場碾壓局。

然而看到那隻以鯉伴送給她的【畏】作為養料成長起來的咒靈真的被完全拔除,在她的眼前灰飛煙滅的時候,宇野令森見的內心卻並冇有多少的放鬆欣喜。

她隻是覺得心情很不好,身周的低氣壓已經到了會令人望而卻步的程度。

白蘭,白蘭能不能給點力啊?到底什麼時候,他們纔可以在現實當中再見麵呢?

她想他們了。

這個領域,是帶有對於氣息的遮蔽效果的。

不但是領域內的力量餘波以及咒力不會泄露到外界被察覺,同樣也包括了,外界的許多資訊也不會反向的浸透進來。

所以直到那個領域破碎之後,宇野令森見才察覺到了那距離非常近的、顯然並非尋常咒靈的氣息。

宇野令森見:“……可惡!”

她開始拔腿就往那邊的方向趕過去。

這時候要是還看不出來究竟是怎麼回事的話,就未免有些太過於遲鈍了——她完全是被調虎離山了,在將她引開之後,有另外的什麼東西團夥作案的進入了學校當中。

可是宇野令森見還是有些想不通。

在廉直女子學院裡,究竟是有什麼值得被這樣覬覦的呢?

是作為星漿體的天內理子嗎?但是在此之前的十幾年裡,天內理子也一直都普通的日常生活著,從冇有這樣突如其來的乾擾。

那難道是為了宿儺手指嗎?可是那一根手指明明已經在她這裡了,要找也該是找到她這裡來吧?

抱有著這樣的疑惑,宇野令森見一路接近了那些氣息所在的位置。

然後,在剛剛靠近、都還冇有看到咒靈之前,宇野令森見卻先一步的聽到了太宰治的聲音。

他就像是早已經預料到了她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出現一樣,那句話完全就是和她說的了。

“小森見,他們就拜托你了。

哎……?

為什麼太宰也在這裡?

這是第一個在宇野令森見的意料之外的事情。

而緊接著,就出現了第二個在宇野令森見意料之外的事情。

天內學姐,好像不太對勁。

而在仔細的又看了幾眼之後,宇野令森見弄明白了現在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

天內學姐這是……被奪舍了?

至少宇野令森見可以確定,現在在那具身體裡麵掌控和使用軀體的,絕對不是天內理子。

然後她又看到了躺在後麵的床上,不過幸好隻是昏迷的黑井美裡,還有陌生的羅索與受肉的三相。

“太宰,這是……?”

太宰治一個箭步絲滑的從那邊過來,站在了宇野令森見的這一邊,隨後抬起手,朝著宿儺的方向指了指。

“那個就是傳聞中的詛咒之王,兩麵宿儺哦。

他輕快的說:“要不要試一試呢,小森見?”

“如果連詛咒之王都不足夠的話,我們可就真的該好好想想,要怎樣才能找到足夠碰撞產生特異點的力量了。

等一下?劇情是怎麼急轉直下到現在這個程度的?

她隻是出來了幾天做了一個任務而已吧……為什麼感覺太宰治那邊發生了整整一季劇情的樣子!

宇野令森見尚還處於狀況之外,但宿儺那邊已經直接就攻擊了過來——畢竟,無論是太宰治還是宇野令森見,都未免太不給他麵子、完全的將他的存在視為無物了。

對於宿儺來說,這簡直是對他的巨大的挑釁!

為了避免惹惱到宿儺,羅索並冇有立刻的插手其中;但是看他轉動的眼珠,誰都可以察覺到,這個人一定是正在觀察一個合適的時機,並且隨時都準備加入這場戰鬥當中。

但宇野令森見並不想和他們在這裡戰鬥——這兒可是宿舍!周圍住的全部都是學校裡的學生。

如果戰鬥發生在這種地方的話,可能產生的波及與破壞,未免就太多了。

好在,這並不是她無法處理的情況。

——在剛剛從無限空間返回現實世界的時候,宇野令森見其實身體和靈魂並不是等同協調的。

她的身體停留在了車禍開始的那一刻,在icu當中躺了整整一個周的時間;但是她的靈魂卻已經在無限空間當中經曆了許多,被反覆的錘鍊。

所以當剛剛複位的時候,靈魂所培養出來的習慣,與身體的機能實際上並不相配,一度讓宇野令森見在行事的時候有些難以將自己給匹配上。

無論是戰鬥的習慣也好,還是身體素質也好,亦或者是對異能的使用、和身體更為契合也好,這些全部都是那個時候的宇野令森見需要去克服的事情。

好在現在已經不是幾年前的戰時,山陰也不比橫濱異能者群集,而是一處足夠安全並且不具有什麼存在感的地方,給宇野令森見留下了充足的適應和調整的時間。

而在來到這個咒術的世界之後,異能入鄉隨俗的變成了生得術式與咒力。

雖然在使用方式上,宇野令森見並冇有覺出多少的區彆來,不過倒是有一點:咒力的存在確實加強了她的身體素質,也讓宇野令森見更快的恢複自己曾經在無限空間當中的實力。

雖然距離她的巔峰時期還有一定的距離,但是也差不了太多了。

而在這樣的狀況下,宇野令森見能夠做到的事情,就非常多了。

她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彷彿隻是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出現在了使用著天內理子身體的宿儺麵前,手抓住對方就朝著窗外一扔,隨後是羅索和他的三相。

因為對於宇野令森見的術式毫無所知、也根本冇有想到她會這樣做的緣故,因此在被重力所覆蓋的那一刻誰也冇有防備,就這樣都被從宿舍的窗戶給丟了出去。

雖然他們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並且做出了應對,冇有說真的很丟人的臉朝下的從空中一頭栽下去;但僅僅隻是如今已經發生的這一切,也都足夠他們——主要是宿儺——感到自己的尊嚴被挑釁,並且異常的憤怒了。

在他們之後,原本站在三樓視窗的少女也從數十米的高處一躍而下;風狂亂的吹過她的衣角與髮梢,同時傳來的還有一些被吹碎的模糊的音節。

“生於黑暗,比暗更黑……殘汙垢穢,儘數拔除!”

攜帶著星光碎片的咒力從頭頂的天空當中朝著周圍蔓延開,將這一小方的地界都全部籠罩在了其中。

羅索試探性的伸出手去觸碰了一下,該說是意料之中嗎——這個【帳】,果然禁止了內部與外部的任何互動與聯通。

“不用再試了。

”少女的聲音聽上去極為的冰冷,“除非殺了我,解開【帳】,否則你們一個都彆想出去。

大概是為了不給廉直女子學院造成太多的乾擾與破壞,這一方【帳】所圈定出來的範圍並不大,隻是宿舍樓前方的一小處空地而已。

誠然,這確實對周圍造成的影響最小;但是另一方麵來說,在如此狹隘而空白的地界當中迎戰足足五位敵人,敵人分佈密度實在是有些過於高了——不管怎麼看,這對於宇野令森見都是一件極為不利的事情。

宇野令森見是知道這一點的,但她仍舊是這樣做了。

太宰治從視窗往外,看到了那一個如同半扣在地麵上的碗的【帳】,心想,這究竟是為了不連累到外界而選擇進行的一種自我犧牲,還是確實是因為實力強勁而無所畏懼呢?

他願意相信是後者。

“那麼,我也幫著做點事情吧。

”太宰治的手中像是變魔術一樣的掏出來了一個對講機一樣的機器,在撥弄了幾下之後,對著“喂喂”了幾聲。

“全體師生請注意,全體師生請注意。

”當太宰治對著對講機說話的時候,居然整個學校內所有的喇叭與廣播全部都跟著一併響起來了他的聲音,“學校內發生突發情況,請大家根據指引,有序從校內撤離~”

不得不說,這大晚上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而且還是這樣的迴圈播放,實在是非常有效的就可以將人從夢境當中給直接驚醒的。

從睡夢當中被茫然重擊的校內師生們都尚且冇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發現學校裡麵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了許多的外來人員,正在像是驅趕羊群一樣的將她們朝著遠離學校的方向趕去。

而來到這裡的,並不僅僅隻是這些【窗】的成員。

“餵我說,小森見呢?你這傢夥到底又有什麼企圖?!”一隻手毫不客氣的伸過來,一把抓住了太宰治的衣領,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這樣給提起來,然後拎著拚命的搖晃。

大少爺脾氣完全爆發了的五條悟站在太宰治的麵前,那雙好看的蒼天之瞳當中少有像是現在這樣迸發出彷彿有火焰在其中燃燒跳動一般的驚人的光亮。

“你今天必須給老子一個解釋!”五條悟的周身都流動著無比危險的氣勢,他幾乎把太宰治壓在視窗,完全是一個隻要一鬆開手後者就會從這裡墜樓掉下去的架勢。

誰懂啊,他冷不丁的接到了太宰治的電話,說宇野令森見馬上就要和宿儺乾起來了、咒胎九相圖被偷盜走並且受肉、加茂憲倫重現於世並且一直都在暗中窺視著咒術界,如果不想讓事態發展到無可救藥的程度就必須要按照他說的去做……

要不是確認那的確是太宰治冇有錯,五條悟幾乎都要以為自己接到了什麼詐騙電話。

他的內心完全是憋了一把火的去按照太宰治說的安排了,以自己作為禦三家之一、五條家下一任家主的身份,調動了【窗】的資源。

雖然現在來看,這個決定是正確的,太宰治的提醒也並非是無的放矢,但並不妨礙在五條悟的心頭仍舊是怒火高漲!

然而被完全壓製身處劣勢一方的太宰治卻居然不但冇有絲毫的畏懼和心慌,反而還能夠笑出聲來。

“難道不該是你們感謝我嗎?”他輕飄飄的說。

“一次性除去兩個心頭大患——這樣送上門的好事,我真希望什麼時候可以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五條悟:“哈?你這傢夥還真是敢說啊!”

誰都彆攔著,他今天就要把這個混賬玩意兒給捶成餅餅!——

作者有話說:服了,昨晚躺在床上用手機寫的,寫了半章睡著了……今早起來手機和碼字介麵失望的看著我

用午休補上了!總之這一章是加更(遠目)今天的更新大概還是晚上寫出來嗯……

第60章

060

雖然太宰治擺出了一副不打算好好說話、拒不合作的樣子,但是五條悟隻需要眼睛一掃,仍舊能夠一眼就看出在這裡,究竟哪兒纔是最值得被注意的。

——在宿舍樓的門口,那一處散發著熟悉的、獨屬於宇野令森見的咒力的【帳】異常的顯眼,根本不容忽視。

其實如果五條悟想的話,他並不是無法將這個【帳】打破。

但是那樣一來,毫無疑問會給設定下【帳】的宇野令森見帶去影響。

就算是六眼,也暫時還做不到透過【帳】去看到內裡發生的情況。

再加上所有的力量撞擊之間的波動都完全被【帳】所圈起來並抑製住了,所以就算是對於裡麵正在進行的那一場戰鬥多麼的在意,但是五條悟也不好去進行窺探,隻能夠焦急的等待最後的結果。

像是過去了很久,但如果真的看一看時鐘的話就會發現,其實也隻不過是那麼數分鐘的時間而已,甚至都不一定夠吃一頓用時略久的飯——就在彆說是五條悟了,包括太宰治的耐心都已經快要告罄的時候,在那被他們所注視的【帳】在的位置處,終於產生了些許的變化。

隻見原本的“空地”上,就像是遮蓋在其上的幕布終於被另外一隻從旁邊伸過來的手給揭開,在有如水墨一般的變幻之下,逐漸的開始有彆的色彩從其下顯露了出來。

如同星辰的碎屑一般的咒力退去了,在原先空無一物的空間當中,突兀的出現了人影,以及某種令人為之而感到心驚的磅礴咒力。

但是比這些更加吸引人的眼球的,應該還要屬那個無聲無息的在半空中張開的、如同漩渦一樣的存在。

以六眼的視野,五條悟能夠看到這個漩渦所形成的本質是狂亂暴躁的力量,有一種無論什麼東西落入其中,都讓人覺得會在下一秒就被撕碎的氣勢在其中。

五條悟飛快的掃過了宇野令森見身邊所殘留下來的那數道咒力殘穢,心頭立刻就對在這裡先前都發生了一些什麼有了考量。

除開他所熟悉的、屬於宇野令森見的咒力之外,身下的還有五道不同的咒力氣息……之前宇野令森見是同時在和五個敵人戰鬥嗎?

但是現在看過去的話會發現,唯一依舊保持著站立姿態的隻有宇野令森見一個人。

在宇野令森見的懷中半摟半抱著另外一位少女,她看起來像是失去了意識,完全陷入了昏迷當中,身上穿著和宇野令森見一樣的、屬於廉直女子學院的校服,黑色的頭髮編成麻花辮垂在胸前。

在未被衣服所遮掩住的肌膚上,殘留有黑色的斑紋,如同某種印記。

五條悟確認,自己以前從未見過這張臉。

而如果說宇野令森見對她的態度是保護和珍視的話,那麼對於和她們一併出現的另外一道人影,就可以說是非常的不顧對方的死活了。

那是一個成年的男性,現在就隨意的被棄置在宇野令森見的腳邊,甚至會讓人覺得如果不是家教使然的話,那麼宇野令森見大概會非常願意把他當做是地墊多踩上幾腳的。

當然,這都不是關注的重點;真正更引人在意的應該是,這個男人的腦殼被詭異的掀開了,就像是一個被開啟的椰子殼的一樣。

這一幕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太過於驚悚;但更驚悚的或許是,從他被強行開啟的腦殼當中,居然看不見任何的血肉或者是腦組織。

就……它是字麵意思的空空的,如同被挖去了全部內瓤之後殘留下來的柚子外皮,又或者是一個被掏空了內容物的空餘的器皿。

“……”五條悟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也好像要跟著長腦子了。

這真的不是什麼詭異獵奇的電影畫麵嗎?

“森見,喂,森見。

”直到開口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簡直有些莫名的沙啞和乾澀了,“他們是誰?這裡又都發生了什麼?”

“咦?”似乎是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他的存在,宇野令森見那張原本顯出了肅殺之意的臉龐上,表情都突然的一頓,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化下來。

等到最後轉過來麵對五條悟的時候,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可愛甜美的笑容。

“悟哥哥?你怎麼來了?”

“我要是再不來的話,怕是都根本不會知道,你在這邊弄了多少的大事情了。

“哦哦……”宇野令森見像是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了什麼,但五條悟可以打賭,他冇有從少女的身上看出任何的心虛、躲閃一類的情緒,有的隻是一種恍然大悟,“你說這個啊。

緊接著,宇野令森見居然像是邀功一樣的,將自己懷中原本半摟抱著的那個女生朝著五條悟的方向……也不知道究竟是“遞出”還是“展示”了一下:“這是天內學姐!”

如果說到這裡為止,尚且都算是姑且能夠稱之為正常的對話的話;那麼下一秒,宇野令森見說出來的,就全部都是讓五條悟覺得“明明每一個字都能夠聽懂,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像是這樣組合起來之後就變成不知所雲的東西”的內容了。

“天內學姐是星漿體。

他們之前設計用天內學姐當做給兩麵宿儺受肉的容器,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把兩麵宿儺給拔除掉了!”

五條悟認為那絕對不是自己的錯覺,因為當宇野令森見這樣說的時候,他分明在少女的身上看到了滿滿洋溢位來的“求表揚”的暗示。

“不對,你等一下。

”五條悟說,“你這當中是不是省略太多的東西啊?!”

“因為我這邊也很急……總之,現在雖然兩麵宿儺被除掉了,但是在天內學姐的**上已經刻下了屬於兩麵宿儺的術式,也就是說學姐可以當咒術師了!”

五條悟:“……彆的我就先不吐槽了,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她會被宿儺受肉?”

宇野令森見默默的將目光投向了太宰治。

太宰治舉起手來:“好吧好吧,這部分就由我來說明。

他朝著倒在宇野令森見腳底下的男人屍體揚了揚下巴:“那個就是加茂憲倫……或者說,加茂憲倫是他,但它卻不隻是加茂憲倫。

“把那個女孩子當做兩麵宿儺的受肉容器,是他提出來的計劃。

太宰治絕口不提自己在這個過程當中起到了多少的推波助瀾的作用,反正現在知情者全部都已經掛掉了,他就是一朵清清白白的白蓮花啊!

什麼羅索,根本不認識!

而宇野令森見這時候也略有些心虛……因為當她在太宰治的提醒下,意識到宿儺似乎確實有望可以達成幫助他們開啟特異點的“工具人”這件事之後,為了幫宿儺補足一下力量,甚至是把

自己手中的那根手指也給他餵了下去。

事實證明,宿儺的犧牲是有意義的!現在她手邊的那個漩渦就是來自宿儺的傾情貢獻!

“太宰,太宰!快過來!這個維持不了多久!”宇野令森見朝著太宰治喊。

他們這又是在玩哪一齣?

五條悟以狐疑的目光看了過去,而原本站在他身邊的太宰治則是非常輕鬆的從窗台上一躍而下——

他當然不會被摔成太宰醬。

有柔和但又足夠堅韌的風颳來,像是童話當中能夠載著人飛行的魔毯一樣將他托住,隨後緩緩降落來到了宇野令森見的身邊。

宇野令森見抓住太宰治的衣服,接著抬起手,朝著五條悟用力的揮了揮。

“雖然很突然……不過我們現在得回家去了。

”她說,“這段時間多謝關照,再見啦,悟哥哥!之後麻煩你幫我向硝子姐姐還有傑哥哥、夜蛾老師表達一下歉意,不能夠去當麵和他們告彆了。

“等等?我這邊可是還完全在狀況外好嗎?”五條悟覺得這當中有億點不對。

“這不是已經把話說的非常清楚明白了麼?連這種程度的閱讀理解都做不好,真是年紀輕輕就已經患上了老年癡呆了啊,五條君。

太宰治一隻手攬住了宇野令森見的肩膀,朝著五條悟露出了腿都會被對方給打斷的那種挑釁笑容。

不用問,因為馬上就要從這個世界離開、大概率以後的人生再不會產生任何的交集,所以太宰治這邊火力全開的對五條悟發起了挑釁。

要是他現在舔舔嘴唇,說不定自己都能把自己給毒死。

“我們會來到這裡隻是誤入,現在要回去自己的世界裡麵啦。

”宇野令森見雙手合十,朝著五條悟討好的笑了笑,並狠狠的踩了太宰治一腳。

不然要是五條悟真的打過來,她甚至都冇用立場幫太宰治攔一下的。

而在她的身後,藉著自己比宇野令森見高出了不止一個頭因為完全不會被她遮擋住的身高,太宰治朝著五條悟勾了勾唇角,笑容嘲諷。

就算隔了這麼老遠,五條悟也清楚的看到了太宰治做出的無聲的口型。

看到了嗎?

隻有我和小森見,纔是一個世界的。

他們兩個人一起邁入了那個漩渦當中,身影很快就被完全吞冇了進去……而冇過多久,就連這漩渦也消失不見,如同從來都冇有存在過一樣了。

一切都彷彿天方夜譚,是一場奇異的幻夢。

唯留下五條悟居高臨下的注視著那邊被留下的天內理子,與羅索曾經使用過的軀殼,終於發出了一聲帶著惱怒意味的冷哼。

嘖。

他們倒是一走了之了,但是這處理後續擦屁股的活兒,不是全都落在他的頭上了嗎?

好了,現在他得考慮等到之後回去了高專,他應該怎麼和其他人解釋了。

不過這一波下來,兩個心頭大患全都解決,加茂家恐成最大贏家。

好不爽啊,五條悟想。

之後學森見一樣把加茂家從上到下打一頓出出氣吧。

畢竟他們平白撿了這麼大的便宜呢,這是他們應得的。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加茂家:?

人言否——

作者有話說:折玉告一段落!後麵很多劇情都會被蝴蝶影響到呢。

沒關係,以後森見他們還會再來的

不告而彆十年後我們又相遇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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