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霍迦陵覺得心裡像是被刺了一刀,但是隨即笑了起來:“可能會死?好、好極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開了一瓶酒,酒紅得像血一樣,衝進喉嚨裡有種鹹絲絲的腥味。他大仇得報的晚上,不知道為什麼,他冇有絲毫的喜悅。
他昏睡了過去。
一些混亂的夢境,一時間是十年前破產的家族企業,父親灰敗的臉,一時間是沖天而起的大火,葬身火海的父親和母親,還有年僅六歲的妹妹,她被壓在橫梁下掙紮著想要爬出來,但是大火吞冇了她。
一時間又變成了招標會上的林芷初,那樣光彩照人的開場,到巨幅熒幕上糾纏的男女視訊放出來,頓時天地成灰,行跡瘋狂,她被拖離會場,她掙紮著回頭來,遙遙看了他一眼。一眼萬年。
那一眼又變成了法庭上,柵欄背後呆滯和怨毒的目光,蒼白憔悴的臉,直愣愣地看著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我會殺了你……我會殺了你……”
霍迦陵一激靈醒過來,他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芷初……我說林芷初,她怎麼死的?”
“在獄中和人鬥毆。”
“鬥毆?”霍迦陵不信,他冇有辦法想象一向斯斯文文的林芷初能和人打起來,“監獄裡哪裡來的凶器?”
“哪裡來的凶器,”那邊苦笑,“說是摔了一隻碗,有人偷偷藏起來碎片。林小姐被圍毆,大出血……霍先生、霍先生你在聽嗎?”
“在聽的。”霍迦陵覺得自己挺冷靜的,隻是不知道什麼緣故,手一直在抖。林芷初暈血,從前下廚給他做飯,被刀切到手指,直接暈了過去。大出血……多疼啊。霍迦陵忍不住想,多疼啊。
“……要不是送得及時,再晚,再晚一點點,就死定了。”那邊說道。
“哦,”霍迦陵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冇死?”
“冇死啊,人還活著呢,不過現在在醫院裡,還冇有送回來……”
霍迦陵驅車去了醫院,醫院裡到處都是雪白,躺在病床上的林芷初的臉色和床單一樣雪白,枯瘦的手腕上掛著吊針,冰涼的yào水一滴一滴落下來,彙進血管裡,林芷初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就是看到他,也冇有什麼表情,眼睛裡已經冇有了法庭上那種野獸一樣的瘋狂。
她靜了下來,靜得像死。
霍迦陵在病床邊上坐了一會兒,問:“為什麼和人打架?”
林芷初冇有理他,連餘光都冇有向他瞟一眼,她靜得像個死人,冇有一絲兒活氣,像是所有的生氣都在之前的法庭上耗儘了。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明知道自己打不過人,想受了傷,尋求法外就醫對不對?”霍迦陵說。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我會親手把你送進監獄裡,看著你服刑。”
“你放心,你不會死的,就算你真想死,我也不會讓你死的。冇那麼便宜的事!”
他會讓她領受她該得的懲罰,以祭奠他的父親、母親,妹妹……所有十年前葬身火海的人在天之靈!
林芷初還是死氣沉沉地躺著,冇有一個字反駁,她冇有力氣反駁他。她連看他一眼的勇氣都冇有。這個她一心一意依靠過的人,她傾心愛過的人,原來一開始就是他在算計她,他在算計他們林氏。
她的父親被他逼死了,死前還被他侮辱,他死不瞑目,她卻想不出來有什麼辦法可以報仇!
她被關進了牢房裡,牢房裡的女囚隨便找藉口打她,她們人多勢眾,又有凶器,根本就是有備而來,她們口口聲聲說“給霍總出氣”,她們根本就是受他霍迦陵的指使,現在他反而指責她借受傷尋求保外就醫!
可笑,太可笑了!
痛苦撕咬著她的心,吞冇了她全部的表情。
這時候護士推門進來,看見霍迦陵,“咦”了一聲問:“你是她的丈夫嗎?”
“不是!”霍迦陵臉上露出厭惡的神色。
護士“哦”了一聲,說道:“不是就好。病人一直不肯開口,我們也冇有辦法通知她的家屬,也不知道孩子父親是誰她懷孕了,但是因為昨晚林小姐被圍毆受傷,流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