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榕城法庭。
霍迦陵有兩個月冇有看見林芷初了,自三年前他們交往以來,這是他們分開最久的一次,這個時候看到她站在鐵柵欄後,穿著灰仆仆的囚衣,手上戴著鐐銬,瘦得雙頰都凹下去了,昔日豐潤的唇
猛地她轉過臉來,目光木木地,直直地看過來,霍迦陵忙收住了目光,等著律師提問。
他今天是作為證人出席。律師一句一句問,他一句一句回答,證物一件一件擺出來。每一句,每一件,都能坐實林芷初的罪。但是林芷初像是一句都冇有聽到,也一件都冇有看到,她就一直這麼眼睛也不眨,愣愣地看著他,像是要在他臉上看出個洞來,又像是什麼擇人而噬的野獸。
不知道過了多久,法官終於得出了結論,一錘定音:“嫌疑人林芷初……商業賄賂罪成立,故意傷人罪成立,數罪併罰,判刑三年零六個月,林芷初,你服不服?”
林芷初冇有反應。
法官再問了一次。
林芷初這才如夢初醒,目光木木地轉向主席台,過了一秒,又轉了回來,專心致誌地看著霍迦陵,嘴裡喃喃有聲。
“你在說什麼,大聲點!”法官說。
冇有人能聽清楚,林芷初的辯護律師拿了話筒到她嘴邊,聲音放大了百倍,法庭上的人這才聽清楚了,她一直在說的那句話原來是:“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林芷初,你這是擾亂法庭!”法官動了怒。
林芷初像是被嚇了一跳,臉上露出驚嚇的表情,忽然抓住鐵柵欄,使勁把頭往柵欄上撞去,嘴裡還在不停地說:“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聲音又尖又利,和撞擊聲混在一起,格外人。
冇多久就撞得頭破血流,兩行鮮紅的血順著她額頭流下來,整張秀麗的麵孔都猙獰了。
“法官……”辯護律師走到主席台下,用不大但是每個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的當事人好像……精神出了點問題。”
“什麼?”
霍迦陵也呆了一下,看向林芷初的目光又複雜了很多,他遇見她,是在劍橋的校園裡,草地厚得像是茵毯,她穿著藍色的連衣裙抱著書走過去,長長的頭髮,俏麗的麵龐,一臉陽光。像個驕傲的小公主。
他當初是滿懷了仇恨靠近她,卻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美,她的驕傲,她的才華。
但是現在
她披頭散髮,血肉模糊,神情渙散,就隻會一遍一遍地重複:“我會殺了你……我會殺了你……我會殺了你!”
仇恨把她變成了野獸。
不知道為什麼,這幅場景的對比就像是一根針,紮在了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但是她是他的仇人!霍迦陵提醒自己,她從前那樣像公主一樣的美麗,都是踩在他霍家的廢墟上,吸食他霍家的血肉得到的!
霍迦陵慢慢走下證人台,阮思澄迎了上來,她眼睛上的傷還冇有好,戴了墨鏡,她幸災樂禍地說:“瘋了好!我早就說她瘋了!”
霍迦陵冇有說話,他心裡還迴盪著那句充滿怨恨和惡毒的話:“我會殺了你……我會殺了你……”
法庭上一片混亂,被迫休庭。
過了幾天,霍氏在榕城最奢華的酒店裡舉辦慶功宴,熱熱鬨鬨的場麵,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霍迦陵不知道為什麼看不下去了,他找了藉口獨自回了彆墅,彆墅裡很大,也很空,空得像是冇有人。
有無數的鬼魂在這裡飄來蕩去,其中最猙獰的一個在喃喃自語:“我會殺了你……我會殺了你……”
“芷初!”霍迦陵脫口叫道。
冇有人應他。
早上天才亮,電話忽然響了:“霍先生嗎?”
“是,什麼事?”
“昨晚獄中發生鬥毆事件,林小姐受傷過重已經……”
“已經什麼?”一瞬間,霍迦陵覺得自己冇有聽明白每個字都明白,湊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可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