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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未出事的時候,追我的權貴子弟很多。
但周聿馳是堅持最久的那個。
那時候清高,我跟他說:
「周聿馳,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我要專一要情深,要他的滿心滿眼。
他風流成性,拿什麼給我?
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溫小姐想要什麼?你說得出,我辦得到。」
周家少爺向來出手闊綽,為紅顏一擲千金的事不足為奇。
我要他知難而退。
便故意指著港城七月的天空說:
「好啊,我要太平山的一場雪。」
後來僅過了七天,太平山果真飄雪。
二十八度的夏夜,白雪紛紛揚揚。
落進維多利亞港,落上淩霄閣的尖頂,也落進我心裡。
後來我才知道,那場雪耗資巨大。
頂級的技術團隊,五台挪威進口的高溫造雪機,液氮製冷係統,環保署的罰單......總花費遠超千萬。
據說,那天太平山頂的每一片雪花,成本是五百港幣。
周聿馳買下全港報紙頭版。
隻登了一句:「太平山的雪一生隻此一場。」
後來結婚後,我和他之間發生了很多事。
好的,壞的,溫柔的,殘忍的。
但那天的雪,我記了很久。
久到後來所有的傷害都蓋不住那個漫天飄雪的夜晚。
那場雪之後,我和周聿馳在一起了。
那兩年分分合合,愛情像一場治不好的病。
後來一次冷戰,我冇再等他回頭。
可偏偏冇多久,溫家家道中落。
因為我父親經營不善,家中負債累累。
我成了圈子裡人人恥笑的破產名媛。
父親走投無路,那日開了車載著我去拜訪一位世伯。
那位世伯前段時間剛辦完六十歲壽宴。
父親說他是去求人借錢的。
可一路上,他莫名其妙囑咐我怎麼討好這位世伯。
甚至還跟我說我與這世伯過世的原配太太有幾分相似。
我越聽越不對勁,連忙叫嚷道:
「爸,你停車,我不跟你去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去了!」
最後耐不住我吵鬨,車在離世伯大宅還有兩百米處刹了車。
那時候三月,沉沉霧氣籠罩著港城。
我下車就往回走。
我爸跑到我麵前,在一片瀰漫的霧氣裡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他老淚縱橫,求我就幫他這一次。
「是爸對不住你,但是我也冇有辦法了!銀行天天催繳!」
「隻要你認他做乾爹,我們家的債務就能馬上還清了!」
「我們還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我腿一軟,哽嚥著說:
「爸,我是你的親女兒!我不是你拿來還債的工具!」
我爸撩起袖子,露出了手腕上的傷痕。
「你想眼睜睜看著你爸去死嗎?」
我的眼淚決堤,我攥緊拳頭。
逼著自己調轉腳步往那大宅方向走去。
當時我以為我的世界會就此崩塌在那片濃霧裡。
直到一輛布加迪從我身後呼嘯而來。
跑車穿過一片霧靄,刹停在我身側。
久違的周聿馳從車裡下來,如神兵天降。
他定定地看著我:
「溫姚,隻要你現在點個頭,我明天就能娶你。」
許是那天霧重。
我看不清他眼裡的情意幾分真幾分假。
幾分堅決幾分躊躇。
可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
淚眼朦朧中,我點頭如搗蒜。
他手裡冇有一顆鑽戒。
他手裡有我和溫家的活路。
翌日清晨。
蘋果週刊果然爆了周聿馳的緋聞。
港媒下的標題尖酸毒辣:
獨家踢爆!豪門童話破滅,周少背妻狂嘬女星!
我看完報紙,拿起桌上那張支票。
那是周聿馳一大早留在床頭的。
每次他在外麵有了女人,回家就會遞來一張支票。
數額剛好夠還我家一個季度的利息。
而加上今天這張......
已經足夠我家還清所有債務。
也足夠我還清溫家的生養之恩。
太平山的雪終於化完了。
中環,周氏集團辦公樓頂層。
董事辦公室內,整麵落地玻璃環繞,維港美景一覽無遺。
陳維鴻把八卦報紙往他麵前一放:
「你多少也收斂一些,至少留幾分體麵給她,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你就不怕她哪天真跟你離婚?」
周聿馳長腿交疊坐在沙發上。
他看見那則緋聞,眉頭都不帶皺一下,反而輕蔑地扯了扯嘴角:
「離婚?她捨不得。」
周家的資產早就設好了信托。
當初他母親又逼溫姚簽了婚前協議。
如果離婚,她淨身出戶。
半個子都分不到。
就算溫姚捨得下這個周太太的位置。
溫家也會想方設法地摁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