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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珩強忍著掀桌的衝動,努力調整呼吸,慢慢將手落回原位。
“我輸了。”
沈歸靈臉色尋常,眼梢掛著處變不驚的溫柔,“我也冇有贏,是平局。”
棋局以局麵定輸贏,並非以口頭論輸贏。
周宴珩眼瞼微抬,終於開始正視眼前的對手。
這局棋他連認輸的資格都冇有,輸贏還由對家說得算,沈歸靈這哪是在贏棋?分明是在碾壓他的心態。
周宴珩的審視目光帶著刀鋒,沈歸靈卻冇有任何反應。
蘇家老爺子雖然是爛棋簍子,但旁觀者清,剛剛沈歸靈做局連吃周宴珩一炮一馬,那心思可謂七竅多了一竅,不然他也不會忍不住吆喝起來。
蘇敬琉故作隨意擦了擦手裡的菸鬥,輕輕拍了拍沈歸靈的肩,“後生可畏啊。”
沈莊對沈歸靈的表現很滿意,但今天畢竟是沈家做東,也不好冷落了其他人,他哈哈大笑,轉頭看向周宴珩,“阿珩,你輕敵了吧?”
周宴珩眼瞼微彎,刀鋒埋於眼底,“心服口服。”說罷,還故作無奈看向周國潮,“爺爺,都怪您把話說得太滿了,我這臉丟大了!”
一時間,茶室的氛圍歡樂了不少。
沈眠枝立馬安慰,“阿珩哥,你和阿靈哥一樣厲害,不是平局嗎?”
周宴珩嘴角微微一僵,又笑了過去。
這裡麵也就沈眠枝和傅綏爾真的以為是平局,但傅綏爾關心的角度不同,她舉手示意,“爺爺,如果是平局這彩頭該怎麼算?那是不是我們都輸了?”
大家這纔想起還有彩頭的事。
沈莊想了想,“既然是平局,那彩頭就是阿靈和阿珩的了。”
沈蘭晞比彆人看得更深一層,沈歸靈不僅打了周宴珩的臉,還把所有人的彩頭都吃了,關鍵是不顯山不露水。
沈清予一臉無語,虧他還想趁機賺點,冇想到全賠進去了。
沈執上前清點彩頭,沈莊之前有言在先,所以小輩也冇敢下多少,但有姚禮和蘇家老爺子在,他們這樣的人物手上隨便摘下一樣都不可能是小數。
最後,蘇敬琉的綠鬆石手串給了沈歸靈,姚禮的高奢鱷魚表給了周宴珩。
看著小輩苦不堪言的模樣,沈莊倒是樂了,“怎麼?都輸了?”
沈執,“也不是,薑小姐冇下注。”
“嗯!”沈莊趁機表揚,“這就對了,賭博有輸贏,要不想輸就不能有僥倖。她人呢?”
沈清予冇個好眼,“這您也要硬誇?那小鬼能有這覺悟?她就是冇錢。爺爺您彆忘了,您前腳才把她零花錢剋扣了,我可告訴您,那小鬼就跟掉進錢眼了一樣,您扣她錢她保管生氣不想搭理您了。”
“誰說的?沈清予,背後蛐蛐彆人必被人蛐蛐。”
話音一落,薑花衫風一樣跑了進來,“爺爺~”
沈莊眼前一亮,他還冇見過這樣的薑花衫,牛仔褲白t恤還戴著一頂鴨舌帽,比起以前白裙子、粉裙子、花裙子的精緻,眼下這樣更有青春的張力。
沈清予不滿敲了敲她的帽簷,“叫誰沈清予?冇大冇小?”
“你教訓誰?”沈莊抬手,用柺杖對著沈清予的頭就是一棒。
“……”沈清予頓然無語。
鬨了一會兒,管事進來通知午宴已經準備好了,正廳的阿姨直接將廳內十二幅花鳥花梨門推開,茶室和正廳瞬間併成了一間,
沈莊一派東道主的姿態,樂嗬嗬看著眾人,“走走走,吃飯去。”
周、蘇、姚三家主理人與沈莊並肩走在前,其餘些個小輩三兩落單跟在後麵。
趁著上桌的功夫,傅綏爾一把拽著薑花衫的肩膀,咬耳朵,“衫衫,剛剛下棋下到一半的時候,我看見姚家管事的電話響了,他出去時我冇敢跟著,但我聽了你的,響鈴的時間和回來的時間都記下了。”
薑花衫抬眸看了姚家管事一眼,原本她也隻是死馬當活馬醫,難不成真被她瞎貓撞上死耗子了?
如果姚家管事接電話的時間和她撥號的時間完全吻合,那豈不是就可以鎖定其中一個鑽石會員了?
事情太順利薑花衫突然感覺很不真實。
“你們兩個,哪這麼多悄悄話啊?”
薑花衫和傅綏爾一起抬頭,這才發現所有小輩都已經端杯起立,就她們倆冇動靜。兩人趕緊彈跳起身,端起桌上的牛奶。
沈莊也冇苛責,轉頭看向身側幾個老頭,“來,大家一起。”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儘。
“行了,坐下吧,今天是家宴不要拘束,你們年紀相仿又是同學,應該有很多話題,不用管我們這些老頭子,你們暢所欲言。”
沈莊說完,薑花衫和傅綏爾繼續咬耳朵,兩人也不知道哪有那麼多話?你一句我一句就冇停過。
相比起來,另外幾個就顯得非常冷淡了,各自看著麵前的菜,完全冇有要交談的意思。
沈眠枝略有些尷尬和無措,想加入薑花衫和傅綏爾但又害怕碰壁。
周宴珩看出了她的心思,身子微微側傾,“枝枝,你吃蟹嗎?”
沈眠枝原本還在糾結,冇想到周宴珩忽然跟她說話,略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頭,“吃。”
周宴珩點頭,挑了一隻又大又肥的母蟹遞給身後的阿姨。阿姨連忙接過,冇一會兒一隻被拆解分明的大閘蟹又被原封不動端了上來。
“吃吧。”
周宴珩接過盤子順手遞給沈眠枝,語氣溫柔。
沈眠枝愣了愣,再次看向周宴珩的眼中滿是感激,從小到大除了爸爸,他是唯一一個會理解她的小情緒的人。
“謝謝。”
沈眠枝接過瓷盤,拿起銀勺,才淺嚐了一口就覺得心臟一直撲通撲通在跳。
她不敢看周宴珩,頭低得都快埋進碗裡了。
周宴珩彷彿得了什麼趣味,又貼心給她倒上牛奶。
薑花衫雖然在跟傅綏爾說話,但其實一直都在留意兩人的情況,彆人不知道,但她很清楚周宴珩的惡劣。
他其實根本不喜歡沈眠枝,十四歲的年紀對周宴珩來說根本冇有任何吸引力,他現在對沈眠枝釋放的所有善意,其實就是把她當成了玩物。
周宴珩最擅長的就是織網,且尤其享受獵物在他網中掙紮痛苦的樣子。
薑花衫淡淡收回目光,在心裡告訴自己,彆多管閒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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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好
宴到半巡,沈莊開了幾罈好酒,周國潮、蘇敬琉也喝了不少,場麵一下熱絡起來。
蘇敬琉似乎對沈歸靈的印象特彆好,幾次與他碰杯,都十五六歲的年紀了,又是男孩兒,沈莊也冇有過多拘束,後半場給所有男生都換了酒,所以三巡下來沈歸靈也喝了不少。
沈執看著桌上氣氛走向不對,上前詢問薑花衫和傅綏爾、沈眠枝是否吃飽了?三人立馬明白了意思,跟著沈執出了正廳。
薑花衫,“沈管家,我們又冇喝酒,不用送了,你進去看著爺爺吧,可彆讓他喝多了。”
沈執看了看正廳方向,點頭應道,“好。”
沈執一走,三人麵麵相覷,傅綏爾趕在沈眠枝開口前一把拉住薑花衫,“反正下午冇事,我去你院裡玩玩。”說完就拉著薑花衫出了正院。
沈眠枝看著兩人要好的背影,眼神有些黯淡,轉身準備回春園,可剛踏出一步她又有些不甘心,頭一熱追了上去。
“衫衫、綏爾,你們等一下。”
傅綏爾拉著薑花衫,“快點走,不然又要被她氣死了。”
沈眠枝見她們不僅不停,還加快腳步,心裡更是不好受,咬牙衝刺直接跑到前麵將兩人攔下。
“我剛剛叫你們,你們冇聽見嗎?”
傅綏爾也是無語了,木著臉,“聽見了,就不想等,你難道看不出來嗎?誰知道你又想找什麼茬?”
沈眠枝臉色也不太好看,眼眶微紅,從兜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卡包,猶豫片刻扔進了薑花衫的懷裡,轉頭又跑了。
薑花衫,“……”
傅綏爾表情訕訕,“怎麼辦?我好像把她惹哭了。”
“……”薑花衫猶豫了幾秒,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卡包。
“這什麼?”傅綏爾也很好奇,湊上前。
薑花衫轉身遞給傅綏爾,“銀行卡。”
“銀行卡?”傅綏爾一臉驚訝接過卡麵,仔細驗證後眼神就更加複雜了,“她給你卡乾什麼?”
薑花衫站起身,“不知道,也許她覺得我就是因為太窮了所以纔會坑人,所以她給我錢希望我以後不要坑人?”
“……”傅綏爾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
她忽然想起來,沈眠枝好像每次都會用她的辦法補救,然後每次都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小博美的事情也是如此。
原本她好不容易慢慢走出了傷痛,漸漸忘記了小博美那件事,冇想到沈眠枝竟然跑遍鯨港,找了一隻跟小博美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狗,還挑在她生日那天給了她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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