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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晞沉默良久,開口,“爺爺說的是沈歸靈嗎?”
沈莊點頭,“你知道阿靈為什麼來找爺爺嗎?他帶了一身傷和一袋蛇,姚淄磊企圖用寵物蛇謀殺他,一計不成又買兇在學校堵他。這些事是前幾天發生的,阿靈一直隱瞞。你這麼聰明,一定知道他為什麼早不說晚不說偏偏選擇這個時候說吧?”
沈蘭晞點頭。
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姚家明天一定會找上門,之前因為姚俊算計,姚家自覺理虧,這才忍辱預設了沈歸靈進沈家。
沈家已經強勢得罪了傅家,如果又不講理地罪姚家不免會落人口舌。
但有沈歸靈這件事,那風向就完全不同了。
兩次幾乎謀殺的算計換沈家一次毒打,就算姚家明天找上門來也隻有低頭認錯的份。
沈莊知道沈蘭晞已經通透了,起身走到角落選了一盆剛扡插的小苗遞給他。
“蘭晞,你就算是百年天才這個世界也不會一直等你,你如果不出來,它將會有新的主人。”
沈蘭晞心高氣傲,單一的憐憫和寵愛是不足以觸動他的。
但能與他並肩的對手可以。
沈蘭晞看著眼前的小幼苗,又沉默了良久,最終雙手接過。
“爺爺,我知道了。”
沈莊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
“爺爺剛剛看著阿靈就在想,爺爺是不是錯了,越是小心翼翼越是容易觸及你的傷口。所以,以後你要打起精神,以後再犯錯爺爺怎麼罰清予的就怎麼罰你,一視同仁,你可要做好心裡準備。”
如果是個普通人,你很輕易就會邀請他一起踢球,但如果對方是個坐輪椅的殘疾人,你永遠會避開一切跟腳有關的運動。
所以,想要讓坐輪椅的人相信,你在他眼中和普通人一樣,最好的方式就是帶他去爬山、踢球,去做一切普通人都會做的事。
沈蘭晞抬眸,眼中盛開冰雪初融的笑意。
“好。”
翌日清晨,秋高氣爽。
沈園園外一輛接一輛的豪車把坪前三畝地都擠滿了。
周家老爺子率先從車裡出來,“哎喲喲!好久冇來串門了,這老沈家的門頭看著是不是又氣派了?”
這時,蘇家老爺子從一輛勞斯萊斯古董車裡走了下來。
“有嗎?你是不是年紀大老眼昏花了?我看著不是跟年前一個樣嗎?”
蘇管家從副駕駛下車,默默給自己老爺打傘。
周國潮斜睨了蘇敬琉一眼,“早知道今天你也來我就不來了。”
“爺爺。”
周宴珩從另一邊車門下來,進退有度,“蘇爺爺,您彆見怪,姚伯伯早就告訴爺爺您會來,今天一大早起來就唸叨您。”
蘇敬琉目光周宴珩身上停留了片刻,哈哈笑了起來。
“這是阿珩啊?半年不見長高了,越來越帥了。”說著眸光瞥了瞥又矮又圓的周國潮,“常言道歹竹出好筍看來還真不假。”
周國潮冷哼了一聲,“你就是嫉妒,誰讓你家連個帶棒的好筍都冇有?”
周宴珩一臉無奈,拉了拉自家爺爺的袖擺。
周國潮冇好氣,“我什麼時候唸叨他了?我早上高興那是因為可以光明正大來沈家找茬,跟他老毒舌有什麼關係?”
“周世伯,蘇世伯。”
正說著,一個長相儒雅的中年男子從車上走了下來,男人西裝革履氣度不凡,正是姚家現任家主,姚禮。
緊隨其後的是姚歌和姚淄磊。
其中姚淄磊身上多處打著繃帶,還是被人從車裡抬上輪椅的。
“今天隻怕要辛苦兩位世伯了。”
自從姚俊的事被爆後,姚家低調了很多。昨天的事雖說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鬨,但性質已經完全不同了,如果這事冇個說法,姚家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聲隻怕要保不住了。
所以,姚禮連夜給周、蘇兩家打電話,希望能通過兩家影響力和平處理這件事。
周國潮看著輪椅上的姚淄磊,一臉驚奇,扭頭朝身邊的周宴珩使個眼色。
“打成這樣了?我還以為誇張了,傅家那個呢?”
周宴珩低著頭,“傅文博也半斤八兩。”
這邊還說著,沈園的大門被人從裡麵推開,沈執不卑不亢走了出來。
“老爺子聽說有貴客到訪,請大家去正廳喝茶。”
這邊,薑花衫穿戴整齊剛出菊園,就被蹲守在園外的傅綏爾一把拽了過去。
“你乾嘛?嚇死人了!”
傅綏爾左右看了看,湊近前咬耳朵,“聽說了嗎?姚家把周家和蘇家都請來,看樣子是來找咱們討要說法來了。”
薑花衫愣了愣,“在哪,進園了?”
傅綏爾點頭,“聽馮媽說在正廳喝茶呢。”
薑花衫眼眸微亮,側頭看傅綏爾,“你想說什麼?”
傅綏爾咧嘴一笑,“你想說什麼?”
話落,兩人不約而同換上腹黑陰笑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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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過的劫
沈園後園是私人領域,招待客人一般集中在前園。
周、蘇、姚三家來了不少人,除了三位主理當家人被請進了主廳,其餘人都被留在偏廳喝茶。
姚歌是沈家媳婦,進了沈園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阿姨備的茶點也都是姚歌平日裡經常吃的。
姚淄磊半癱瘓坐在輪椅上,眼神凶狠,“姑姑,這件事你一定要替我報仇。”
姚歌優雅抿了一口紅茶,表情淡定,“急什麼?等著瞧吧。”說著,抬頭看向一邊倒茶的阿姨,“沈歸靈呢?長輩在這怎麼不出來拜見?你去把他給我叫來。”
倒茶的阿姨手一抖,有些為難,“夫人,阿靈少爺應該上學去了。”
姚歌眼眸微眯,重重放下茶杯,“他就算現在坐在教室了也讓他給我回來!”
阿姨不敢再幫沈歸靈說話,應了一聲小跑了出去。
角落的沙發上,周宴珩正在低頭玩手機,群裡都是狐朋狗友關心他怎麼冇來軍訓的問候,但他們的問候很低階,不是隔壁班哪個漂亮女生,就是軍訓時誰出醜的糗照。
周宴珩看了一會兒就感覺無聊至極。
這時,阿姨上前擺茶點,“周少爺,您喝點什麼?”
周宴珩不動聲色關了手機,眼梢溫潤,“白開水就好,謝謝。”
誰不喜歡懂禮貌有教養的孩子?阿姨好感度立馬拉滿,“溫的可以嗎?”
周宴珩,“可以。”
“姑姑,還有那個小賤人!!這次的事都是她搞出來的!你一定要想辦法給我出氣!”
周宴珩眉梢微挑,假裝喝水,不動聲色看向對麵一眼。
“你是說薑家那個大的?”姚歌這次來主要想給沈歸靈一個下馬威,其他閒雜人等她連名字都不屑記。
姚淄磊點頭,臉上表情滿是陰狠,“冇錯!就是那個小賤人!叫薑花衫!姑姑……”
“行了!”姚歌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眼神淡淡瞥向對麵的周宴珩。
周宴珩感受到姚歌的目光,微微抬頭,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姚阿姨,需要我迴避嗎?”
眼前的少年可是周家最得寵的長孫,不出意外未來周家就是他說的算。姚歌知道利害關係,故意以退為進,“我這也正為難,到底是家事,還得給他們留點臉麵,但又怕怠慢了你。”
周宴珩哪有不懂,站起身,“一直聽說沈園的景緻好,但還冇機會好好觀賞過,今天趁有機會我正好去逛逛,姚阿姨您不用招呼我。”
姚淄磊皺眉,剛抬眸周宴珩就看了過來,他有些怵,立馬撇過頭。
周宴珩笑了笑。
姚歌對眼前的少年很有好感,轉頭吩咐廳裡的管事,“帶周少爺好好逛逛,彆怠慢了貴客。”
“是,夫人。”管事立馬上前帶路。
等周宴珩的背影完全轉出偏廳,姚歌才轉頭吩咐一旁的阿姨,“去把那丫頭也叫過來,我問問怎麼回事?”
阿姨一愣,“夫人,你是說薑小姐嗎?”
姚歌,“怎麼?我還不能請她過來?”
阿姨連忙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就去。”
姚歌這一番操作,明眼人都知道她是要替孃家人撐場麵,沈歸靈在沈園這段期間收攏了不少人,阿姨們尤其喜歡這位溫柔心善的少爺,原本還擔心他來了會被姚歌欺負,但一聽說又要請薑花衫大家瞬間就不怕了。
薑小姐可不一樣啊,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就冇有她不敢的。
這局穩了!
姚歌看著阿姨腳底生風的背影一臉莫名其妙,什麼時候這群人這麼聽她的話了?
姚淄磊自以為有姚歌替他撐腰不禁又得瑟起來,“姑姑,我這麵子能不能回來就全靠你了!你一定要讓他們當著全校的麵給我磕頭道歉。”
姚歌懶洋洋靠著沙發,“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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