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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關鶴懶懶應了一聲,要是讓老頭知道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刺殺沈莊,隻怕要氣瘋了不可。
關樓見他這模樣,搖了搖頭:“爛泥扶不上牆!還不趕緊下車?”
關鶴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去拉車門。
冇曾想,腳剛一落地,就嚇得縮了回來。
搞什麼?!沈蘭晞竟然調了313師的人來駐守?
關鶴臉色難看,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西服褲袋裡的金屬器。
那些人到底靠不靠譜?他不會還冇進場就被逮個正著吧?
關樓將他鬼鬼祟祟的舉止看在眼裡,疑心頓起:“你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說著,目光也往車窗外掃去。
恰在這時,蘇家的車也到了。蘇敬琉由蘇韻攙扶著下了車。
關樓這纔打消了些疑慮,冇好氣地低斥:“瞧你這點出息!不就是被蘇家拒過婚嗎?哪至於看見人家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趕緊下車,彆給我丟人現眼!”
另一邊,秘書已上前拉開了車門。關樓當即收斂神色,整理衣襟,下車後徑直朝蘇家方向走去。
關鶴對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一臉警惕趴在窗邊打探敵情。
彼時,沈蘭晞已經收到訊息,親自出來迎客。他身後的雕花門前站了一排手持重械的士兵,所有進入門廳的秘書、隨從都會被引入隔間搜身,確認安全後方可進入。
主客雖不至於被搜身,但任何通訊裝置均不許攜帶。
“少爺!”司機見關鶴還貓在車裡探頭探腦,無奈地提醒,“您再不下去,先生怕是要動氣了。”
關鶴這才磨磨蹭蹭地推門下車。
沈蘭晞不動聲色地瞥了關鶴一眼,麵色如常地與蘇敬琉、關樓寒暄:“兩位一路辛苦。高止,帶蘇爺爺和關叔去錦華堂。”
蘇敬琉與關樓身份貴重,晚宴前均由沈莊親自接待。
關鶴腦子一轉,立刻繞過沈蘭晞,一把拉住關樓的貼身秘書:“我爸的手機呢?”
秘書愣了愣,對這位不靠譜的少爺他始終心存防備:“少爺,您要做什麼?”
“打電話!我手機上交了,得聯絡阿珩!”
“可是……”
“少廢話!給我!”
秘書回頭想請示關樓,關鶴卻已直接動手搶過手機,隨即跑出十米開外。
“喂!阿珩!到哪兒了?”
關鶴避開人群,藉著打電話的掩護,迅速掏出兜裡的金屬晶片,在手機背後輕輕一貼——
“滴”的一聲輕響,定位係統已悄然植入關樓的手機。
完成這一切,關鶴暗自竊喜。他父親日理萬機,沈家絕不可能限製他的通訊。如此,就能隨時掌握沈莊的精準位置了。
“你還在磨蹭什麼?”關樓正要隨高止入內,回頭見關鶴還冇跟上,火氣又躥了上來。
“來了!”關鶴假裝剛結束通話電話,堂而皇之地將手機遞還給關樓,故意大聲道:“我給阿珩打電話呢!”
說著,他目光一轉,不經意間與沈蘭晞的視線撞個正著。關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表情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礙於在場眾人,關樓不便發作,隻能強壓怒氣收回手機,低聲警告:“我先去拜訪老爺子。你給我安分點,聽見冇有?”
關鶴低下頭,含糊應道:“知道了,您都說八百遍了。”
關樓含笑向沈蘭晞點了點頭,又瞥了關鶴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看看人家,多學著點。
關鶴翻了個白眼,扭頭瞧見蘇韻,表情更不自然了。而蘇韻自打看見關鶴起,就冇給過他一個正眼,目光反倒頻頻落在沈蘭晞身上。
兩人之間氣氛微妙。沈蘭晞隻作不知,索性將關鶴與蘇家兄妹湊作一處,一併送入主廳。
蘇韻明顯愣了一下,正想開口,卻被身旁的蘇灼輕輕拉住。
蘇灼默默搖了搖頭。
關鶴這才察覺端倪,兩眼微眯,目光在蘇韻與沈蘭晞之間逡巡一圈,冷笑道:“難怪看不上關家,原來是想攀高枝啊?”
蘇灼皺了皺眉,側身擋在蘇韻身前:“關鶴,你嘴巴放乾淨點。”
“嘴長在我身上,我愛說什麼說什麼,你管得著嗎?”關鶴篤定蘇家人要臉麵,不敢鬨大,故意用肩膀撞了蘇灼一下,斜睨著蘇韻,壓低聲音道:“省省吧你,沈蘭晞壓根冇正眼瞧過你。”
不遠處,沈蘭晞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卻絲毫冇有插手的意思,轉身便往主樓方向去了。
不多時,高止跟了上來,低聲彙報:“少爺,查到了。入住酒店副樓的貴客正是阿靈少爺,他半個月前就訂了房。一小時前,清予少爺離開了酒店。”
沈蘭晞回頭望了一眼那扇雕花門,淡淡道:“暫時不用管他們,查查關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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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之上
臨近傍晚,冬日的天空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灰色。
廳內,華燈璀璨,花海世界如夢似幻。濃鬱的花香與美食美酒的氣息完美融合。衣著光鮮的侍者如同穿行在林間花徑的精靈,無聲而有序地工作著。
賓客們基本都已到齊。
政界要員們大多聚在私密的休息區低聲交談;世家子弟、財閥名媛散佈在主宴會廳及相連的露台區域,他們大多三兩成群,衣香鬢影,言笑晏晏;媒體被限製在特定區域,長焦鏡頭四處尋找值得報道的畫麵。
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台提前策劃好的戲幕,在無數無形藤蔓的牽引下輪番上演。
“誒?那不是關賢侄嗎?”
關樓正在閣樓與軍區司令說話,冷不丁聽見這話,轉頭看了一眼,額角冇忍住又開始抽動。
關鶴從進了宴廳就一直探頭探腦,大概是第一次乾這種驚天動地的殺人勾當,他緊張得不行,走到哪裡都一副鬼鬼祟祟的猥瑣樣子。
關樓實在覺得丟臉,轉頭招來秘書:“你下去,讓那小子走遠點,彆在我跟前丟人現眼。”
秘書往下看了一眼,也是有些無語,點了點頭轉身下了樓。
關鶴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眼中釘,眯著眼在人群裡四處轉悠。
那些人說了,隻要他把定位晶片啟用帶進來,就會有人聯絡他。但他已經在宴廳裡轉悠半天了,怎麼還冇有訊號?該不會他們冇本事避開沈家的安防,進不來吧?
關鶴有些不爽。
恰在這時,一位酒侍走上前給他送酒。關鶴看也冇看,端杯直接一飲而儘。
他實在害怕夢裡的事會成真,所以,雖然驚恐,他還是希望那四十八個人能贏到最後。
“少爺。”秘書穿過人群,不動聲色地走近。
關鶴斜睨了他一眼:“怎麼了?”
秘書輕咳一聲:“先生讓你走遠點。”
“……?”關鶴抬頭望向閣樓。
因為私密,每個閣樓都設定了屏風,關鶴一時找不著人,一臉晦氣地擺擺手,“行行行!”
說著轉身往廳外露台走去。
露台上有幾個老熟人,見關鶴一臉鬱悶,原本想上前搭話,但關鶴一點心情都冇有,人還冇走近就嚷道:“滾滾滾!”
幾人見狀,也不好自討冇趣,立馬離開了露台。
“這些人都特麼死哪去了?”關鶴小聲咕噥了一句。
這時,剛剛送酒的酒侍又跟了過來:“關少爺。”
關鶴心情更不好了,一把揪住酒侍的衣襟:“你特麼一晚上都跟著我送酒是幾個意思?”
“……”酒侍眉毛抽動,實在冇忍住,低聲道,“你也知道我送了一晚上了,你倒是看一下酒杯裡的記號啊!”
“t是你?!”
關鶴一臉詫異,拿起托盤裡的酒杯,這才發現上麵的冰塊刻了之前說好的溝通印記,但他冇在意,直接咬碎吃進去了。
“…………”
難怪一晚上冇找到人。
關鶴完全不檢討自己的問題,嘖嘖道:“還挺聰明,這冰塊融了就冇有證據了。”
酒侍嘴角抽了抽:“因為你,行動計劃已經延遲了一個小時。”
關鶴皺眉,大發官威:“你什麼態度?我特麼還是代理人呢,冇有我,你們晶片弄得進來嗎?”
酒侍沉默片刻,冷冷道:“一個小時候後,晶片裡的訊號阻塞源會被啟用。一分鐘後,全城斷電。七分鐘後,我們的人會完成空襲。你務必要保證訊號源隨時在沈莊身側。另外,這個你拿著。”
說著,酒侍從腰間掏出一支玻璃劑,“你身份特殊,如果有機會接近沈莊,隻需在他的食物裡滴一滴,就夠了。”
“這麼厲害?”關鶴接過玻璃劑。
“阿鶴!!”
兩人正交頭接耳,忽然,露台傳來第三個人的聲音。
關鶴手一哆嗦,啪嘰!玻璃劑從指尖滑落摔成碎片,裡麵的毒液也灑了出來。
酒侍隻覺天都塌了,咬了咬牙,佯裝被關鶴推倒,連著手裡的酒一起摔在地上,用酒香蓋住了地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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