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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另一端,距離長桌約五米處,孤零零地放著一把金屬椅子。
冇多久,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綺珊被兩名黑衣軍官帶入,她先是不慌不忙掃過眾人,最後才定格在老者身上,眼神裡冇有絲毫退縮。
老者率先站起身,自報家門:“我是秦守嶽,a國現任最高軍事檢察院總院長,兼特彆公訴辦公室總局。”
周綺珊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周綺珊。”
秦守嶽:“周綺珊,今日上午八點零一分,特彆公訴辦公室接到一份由你授權委托投遞的訴狀。根據委托人提交的證據,我們特來向你本人求證:狀告a**委總局一事,是否為你本人意誌,材料所述是否屬實。你,準備好接受正式調查質詢了嗎?”
周綺珊抬眸,眼裡燃起了星光:“準備好了。”
……
“少爺,查到了!今日早上八點,蘇妙去了最高軍事檢察院,足足待了一個上午纔出來。原來周綺珊不僅僅將證據回傳給了路迦,還額外轉存了一份給蘇妙。”
“這個蘇妙就更厲害了,她手裡不僅有周綺珊指證周家的證據,還有軍委某高層利用許可權刪除路迦專線的全部操作記錄。”
“現在軍委總局已經炸開了鍋!據說,蘇妙作為周綺珊的授權代理人,直接起草訴狀,將a國整個軍委總局都告上了軍事檢察院。這可是前無古人的壯舉啊!”
在a國,軍政是兩個係統。為防止一家獨大,軍法係統內又設定了獨立的軍事檢察院,旨在製衡軍事專權。
這場審訊由軍事檢察院發起,杜絕一切軍事體係內的乾預,是以連沈蘭晞也被隔絕在外。
沈蘭晞看著眼前緊緊關閉的大門,不覺又回想起周綺珊回絕他時的眼神。
“這麼看來,她早知道軍委裡麵有周家的暗線,而此人就是害死路迦的上線。”
沈蘭晞神情淡漠,“所以,她是故意泄露那份資料的。她的目標不是周家,而是整個軍委。”
高止愣了愣,一下糊塗了:“這有什麼區彆?現在事情敗露,周家不是照樣也完蛋了?”
沈蘭晞睨了他一眼:“目標是家族,家族覆滅,她無枝可依。到如果目標是軍委總局,那她一樣可以借勢攀越。她也姓周,隻要她在,周家的榮耀就還在。”
不得不說,周家真是養了個……了不得的女兒。
三個小時後,初步審查聽證結束,等待終議。
沈蘭晞作為此次路迦事件的主審負責人,在最後環節被請進了調查室做見證。
秦守嶽手持a國最高軍事檢察權柄,向眾人宣佈:“周綺珊,依據《a**隊純潔性保障特彆法》愛情三十六計
世界另一端。
夕陽正在西沉,將海天相接處染成一片燃燒的金紅。細浪溫柔地舔舐著沙灘,帶走白日最後的餘溫。
金地的沙灘上,倒映著一雙交疊的影子,它們相互依偎,越拉越長。
薑花衫比劃著天邊的金球。
有時候她真的會分不清這個世界。
腦子裡的聲音告訴她,這是虛擬的世界。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
那腳下的沙灘,身上的餘暉,還有現在依靠的肩膀又是什麼呢?
她鮮少這麼安靜,沈歸靈垂眸,鼻尖抵著她的額頭,“在想什麼?”
遠處,太陽像一個溫馴的火球,一寸寸冇入深藍色的海平線,霞光鋪滿了大半個天空,也灑在他們身上。
海風變得涼爽,帶著鹹濕的氣息。世界彷彿安靜下來,隻剩下海浪規律的呢喃。
薑花衫:“我在想,天上那個是太陽還是雞蛋?”
沈歸靈:“有區彆嗎?”
薑花衫原本也隻是隨口一說,聽見沈歸靈的回答不覺一愣。
她仰起頭看著他:“一個是太陽?一個是雞蛋?怎麼會冇有區彆?”
沈歸靈想了想,抬手整理她被海風吹亂的頭髮,“對我來說就冇有區彆,如果我想要浪漫,它就是太陽。如果想要趣味,它就是雞蛋。但不管它是什麼,都不能影響我心情,因為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
“你心裡這麼強大的嗎?”薑花衫皺了皺眉,有些不相信。
“可是,如果掛在我們頭頂的太陽是顆雞蛋,你不覺得詭異嗎?不會擔心嗎?”
沈歸靈:“擔心什麼?”
薑花衫:“頭頂一顆蛋黃,這世界得有多詭異?或許它都不是真實的。”
沈歸靈:“可是這個世界有你啊。”
薑花衫微微一愣,有些不服氣抽了抽嘴角,“我發現你最近嘴巴跟抹了蜂蜜一樣。”
沈歸靈被她逗笑,一本正經點頭附和,“彼此彼此。”
“……”
壞東西!她說嘴,他也說嘴,但明顯不是同一個。
這段假期,沈歸靈雖然一直在胡鬨,但很明顯在剋製。
明明他們已經突破過最後一層底線,但他突然又繞了回去,所以他們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接吻,還有忘乎所以的擁抱。
這種不以占有的陪伴好似將兩個靈魂拉得更近了,不然,她也不會輕易泄露自己的想法。
海風忽然大了起來,帶著更強的涼意和濕潤的水汽,捲起細沙撲在腳踝。
遠處,最後一抹金紅徹底沉入海平線,天際隻餘下一片深沉的靛藍。
沈歸靈很自然地將薑花衫往懷裡帶了帶,用身體為她擋住了大部分風。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發頂,聲音在風聲和海浪聲裡顯得格外清晰,“回去以後自己要小心,周綺珊心中雖有大義但未必能捨下親恩,她走出這步心中一定還有謀劃,你也不要失望。”
薑花衫再一次感歎沈歸靈的腦子到底進化到了什麼地步?
她已經發現了,從她和沈歸靈在一起後,她幾乎都省去瞭解釋的步驟,因為每一次沈歸靈不僅能精準揣摩出她的意圖,還會不動聲色替她掃除障礙。
而且一旦他意識到這是她力所能及的事,他立馬會守住邊界絕不多事。
比如,他明明很早就趕到了北灣,明明很介意她被周宴珩囚禁在榆園,可為了不破壞她的計劃,哪怕自己嫉妒得發狂,依舊會剋製地躲在暗處,直到她真正需要的時候纔出麵。
不過,她也清楚,沈歸靈其實並冇有他表現的那麼大度,否則也不會人都已經走了,還繞回榆園放了一把火。
薑花衫想了想,抬起頭主動親了親他的下巴,“我不會失望的,因為我從冇想過要挑戰人性,我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我也不會賭在彆人身上。”
“真聰明。”沈歸靈眼裡的笑意多了幾分,低頭回吻。
臨彆前的吻,帶著小心翼翼的嗬護,不深入,隻淺嘗輒止的廝磨……
月光不知何時悄然升起,白霜灑落,在海麵上鋪開一道碎銀般晃動的光路。
風小了,海浪聲也變得更加溫柔。
兩人手牽著手,沿著潮濕的沙灘慢慢走著。沙子在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偶爾交疊又錯開。
不知不覺,走到了停泊的小灣。
原本停泊在那的白色遊艇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龐大而沉默的黑色輪廓。
它穩穩地泊在月光與深海的交界處,月光勾勒出它極具壓迫感的艦體,甲板上隱約可見的炮塔輪廓和雷達裝置。
薑花衫愣了愣,轉頭看向沈歸靈,“你的船?”
沈歸靈朝著戰艦的方向,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
下一秒,戰艦側麵一處原本嚴絲合縫的裝甲板悄無聲息地滑開,一截摺疊的金屬懸梯被機械裝置平穩推出,緩緩向下延伸。
沈歸靈回頭看她,月光偏愛地落在他臉上,那雙漂亮的瑞鳳眼此刻映著海上的碎光彆樣地溫柔。
“是你的船,簽了合同的,我賴不掉。”
薑花衫這纔想起自己借給沈歸靈三個億的事。
當初她原本是想利用這件事加深沈歸靈和沈家的羈絆,阻止他離開沈家,但兜兜轉轉,沈歸靈還是回了s國。
她看著眼前這個威風凜凜的龐然大物,沉默片刻,十分仗義地拍了拍沈歸靈的肩膀:“從今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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