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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國潮點了點頭,轉身走到偏室的椅子前坐下,“既然你母親都來了,想必你也已經知道了?現在313師找上門,你是怎麼想的?”
周綺珊思忖片刻,往前走了幾步:“我說過,我不會當逃兵。313師那邊,我必然是要走一趟的。”
周國潮瞥了她一眼,語調漫不經心:“原本我已經給你申請了調令,‘詐死’一事也有了說辭。但……路迦一死……”
說到這兒,他故意停頓了半息,打量周綺珊,見她眼裡毫無波瀾,這才繼續接話:“路迦一死,313師大鬨軍委,上麵壓不過眾怒,所有與路迦相關的細節都需重新過審。路迦在之前傳回的資訊裡提及過你,正好可以佐證你是受令假死。去一趟313師,以後底子就乾淨了。不過……”
周綺珊:“爺爺是擔心我會亂說話?”
周國潮抬眸,深邃的眸底藏著暗光:“你會嗎?”
周綺珊:“一筆寫不出一個‘周’字。爺爺放心,國與家在我心中並重,我絕不會做出讓家族榮耀蒙塵的事。”
“好。”周國潮滿臉欣慰,眼裡有了幾分笑意,“你能有這樣的覺悟,也不枉費家族栽培一場。”
說著,他起身,緩緩走到房門前。手掌剛握上把手時,動作一頓,整個人氣場變得微妙。
他冇有回頭,聲音低沉:“阿珊,彆怪爺爺囉嗦,爺爺提醒你一句,出了這個門,你要是控製不住想背棄剛剛的承諾,不妨多想想你的母親。”
周綺珊神情依舊平靜:“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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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霸氣
周國潮親自領著周綺珊去了前廳。
主廳的氣氛依舊劍拔弩張。
高止站在原地,麵不改色與周家人無聲對峙。
周家人見周綺珊露麵,神色各異,但礙於周國潮在場,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周國潮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高止臉上,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人,交給你們313師。周綺珊係我周家子弟,更是曾為國效力的軍人。若你們做不到公正處置,我周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高止直接忽視這番話,轉頭看向周綺珊:“走吧。”
周綺珊點頭,朝著周國潮的方向低頭鞠躬,轉身出了門廳。
高止不動聲色皺了皺眉,怎麼感覺周家這丫頭走得比他還積極?
“告辭。”
他極其敷衍地招呼了一聲。門外的士兵們隨著他的動作,如同潮水般迅速撤離周宅前庭。直到引擎聲遠去,徹底消失在街道儘頭,主廳內的凝滯才被打破。
周元白等到人走了才指著門口嚷道:“爸!咱們就……”
周國潮緩緩坐回主位,抬手製止:“閉嘴。”
周元正倒了杯熱茶遞上前:“爸,消消氣。”
周國潮接過茶盞,茶湯的熱氣遮擋了他眼裡的情緒:“阿珩呢?”
周元正:“胳膊骨折,醫生說養幾天就冇事了。”
周國潮麵不改色:“讓他馬上給我滾回來。”
周元正微微一愣,恭敬頷首:“是。”
門外,軍用越野車已然發動,士兵們各就各位,沉默而迅捷。
臨到車門前,周綺珊忽然停下腳步。她轉過身,看向正準備拉開車門的高止。
“長官,我想先去看看路迦上將。”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遠處樹梢有鳥雀撲棱棱飛起。
高止側頭看她,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裡帶著公事公辦的審視。
片刻後,他繞過車前走到周綺珊麵前,二話不說拉開車門,一把將周綺珊猛地推進車裡。
“看個屁!周家人就是矯情!”
猝不及防被推搡的周綺珊愣了愣,抬頭怒視:“我不是犯人,你冇有權利這麼對我!”
高止:“在冇有證據證明你不是逃兵之前,你隻配這種待遇。”
周綺珊神色一滯,抬眸看向車外其他人。
大家投向她的眼神也格外冷漠。
她忽然就明白了,功勳卓著的上將死在荒野,她一個無名小卒,卻因家族庇護承接了原本屬於路迦的榮耀。
將士熱血,他們最看不慣這種政治角力下的不公。
周綺珊垂眸,什麼也冇說,默默關上了車門。
高止白了她一眼,轉頭給沈蘭晞髮訊息:「少爺,周綺珊剛剛還想跑,被我識破了!」
與此同時,沈園主廳。
一場長達數小時的會談剛剛結束。
兩位老者放下茶盞,緩緩起身:“我們幾個好久冇有這麼痛快地暢談了!都老了,也不知道還有冇有下一次?”
兩人雖年近六十,但腰背挺直,眼神銳利,冇有絲毫垂老之氣。
沈莊跟著起身相送:“不管有冇有下一次,且做好眼下這一次。雲鄉的事,多虧了兩位老弟仗義執言,否則隻怕軍委那邊也不會這麼快做出迴應。”
“誒!老爺子這話就嚴重了!”一位老者道,“路迦是個好苗子,死得不明不白,於公於私,我們都不能裝聾作啞。軍人可以死在沙場,絕不能亡在小人的算計中。這件事若不申討,隻怕會涼了萬千前線戰士的心。”
另一位老人跟著附和:“冇錯!這不是一個人的事,也不是313師一師的事,是咱們a國所有將士的體麵。冤屈不申,何以告慰忠魂?老爺子放心,軍委那邊自有我們兩個老東西頂著。我就不信了,老子肩上這些肩章,還不能替路迦討回一個公道!”
沈莊含笑點頭:“好!”
數小時後,313師車隊駛入一片戒備森嚴的區域。
高聳的圍牆、劃破夜空的雪亮探照燈光柱、荷槍實彈的崗哨,無一不昭示著此地的特殊。
車輛駛入閘口,313師的軍旗瞬間映入眼簾。
周綺珊一路沉默,目光觸及軍旗的瞬間,眼裡似有波光跳動。
命運真是跟她開了一個荒唐的玩笑。從前她做夢都想靠著積攢軍功晉升總部,如今來了,卻是“戴罪之身”。
車輛最終停在一棟灰白色的建築物前。高止率先下車,抬手敲了敲車窗:“下車。”
周綺珊知道自己冇有反抗的權利,推門下車。
“跟我來。”
高止帶著周綺珊走進大樓。電梯門開啟,外麵是一條更加安靜的走廊,燈光冷白。最後,兩人停在一扇冇有任何標識的厚重金屬門前。
“進。”
門外佈滿攝像頭,兩人剛站定,金屬門“滴”的一聲開啟了。
高止側身讓開,示意周綺珊進去。
門內是一間不大的房間,陳設極其簡單,甚至稱得上簡陋。
一張金屬長桌,兩把椅子,角落裡有飲水裝置。牆壁是毫無裝飾的灰白色,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將室內照得一片慘白,冇有任何陰影可以躲藏。
負責案情的審訊官就坐在長桌的另一側。
周綺珊沉默片刻,直接開口:“我要見沈蘭晞上尉。”
沈蘭晞正在處理總部戰略佈局演習的相關事宜。
聽聞高止彙報周綺珊的要求,他眼皮都冇抬:“審訊工作不是我必要的工作內容。你連這點規矩都冇搞懂?”
高止癟了癟嘴:“我當然知道。但……架不住周綺珊有‘尚方寶劍’啊。”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把迷你小劍,橫空“刺”向沈蘭晞。
沈蘭晞隻當他老毛病又犯了,淡淡抬眸。目光在觸及高止手裡小劍的瞬間,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記憶的閘門被這把稚拙的玩具劍倏然撞開——
某日,風和日麗。
沈蘭晞在閬苑散步,忽然從角落竄出一道身影。
“沈蘭晞!看招!”
沈蘭晞停下腳步,看著抵在胸口的積木模型,又看看眼前古靈精怪的禍坨子,一頭霧水。
他又哪裡招惹到她了?
禍砣子揮舞著手裡的“短劍”,在他麵前花拳繡腿地比劃:“看我的尚方寶劍!上斬昏君,下斬佞臣!霸不霸氣?”
沈蘭晞:“……”
禍坨子大概是覺得他無趣,一臉嫌棄,轉身就要走:“木魚疙瘩,一點都不好玩。”
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違心道:“霸……霸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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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接受調查了
沈蘭晞還記得,薑花衫收劍時刻意把小積木掛在腰間,抬著下巴看著他:“正義之劍,隻佩忠義之士。”
忠義?
他的目光定格在高止手中那把顏色鮮亮的積木小劍上,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周綺珊現在人在哪?”
高止收起小劍:“三號臨時審查室。”
沈蘭晞起身,整理了一下墨綠色襯衣的袖口,動作一絲不苟。
“帶路。”
審訊室的走廊裡燈光冷白,寂靜無聲,門上的指示燈顯示著“使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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