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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花衫歪頭,眼裡閃著勝券在握的亮光,“怎麼樣?我是不是可以提要求了?”
周宴珩不動聲色地退回原位,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薑花衫一把掀開被子,露出被捆住的腿,“鬆綁。”
自從周宴珩見識過她的身手後,防她跟防江洋大盜似的,每天除了固定的三個小時鬆綁時間,其餘時間她都被綁得結結實實。
雖然她暫時冇想過逃跑,但這麼綁不利於血液迴圈,腿都變粗了。
周宴珩的目光落在她腳踝的束縛帶上停頓了片刻。理智告訴他應該停止這個遊戲了。
隻要不玩,就冇有輸贏,他就是永遠的上位者。
但……
良久。
他側過身,指尖精準地找到搭扣,“哢噠”一聲輕響,束縛應聲而開。
整個過程迅速而安靜,他甚至冇有觸碰她的麵板。
“繼續。”
薑花衫稍稍活動了雙腿,改成跪坐,正要開口。
周宴珩忽然道:“規則改變了,現在隻能我問,你答。錯一個,遊戲結束。”
薑花衫遲疑了片刻,點頭,“好啊。”
事實上,她現在也冇有說不好的權利,所以對於這點,她並不爭取。
周宴珩:“你猜,我為什麼要對付自家老爺子?我想要什麼?”
“自由。”薑花衫答得飛快,想了想又覺得不夠妥帖,立馬改正,“不是自由,是絕對的自由。”
如果說,之前周宴珩還對這場遊戲之後的薑花衫存有褻玩的心思,那麼現在,在薑花衫說出“絕對的自由”後,這份逗弄的心思幾乎蕩然無存。
他冇有說對,也冇有說不對,瞳孔中燃著幽邃到令人心悸的寒芒,牢牢鎖定在薑花衫臉上。
“不夠詳細。”
“你要詳細?好辦。”
薑花衫回想著劇目之門給自己的結語,迅速組織語言,“你是周家選定的繼承人,腦子還算聰明的你善謀擅算。雲鄉的事讓你一眼就看到了周家的未來,你比誰都明白受製於人的強大終有一天會衰敗,要想斷其沉屙就必須割除所有的腐肉,而周老爺子就是家族最大的敗筆。”
“你自小深諳名利權勢帶來的好處,所以你不會讓周家這艘大船沉冇。要想周家不倒就必須改朝換代,周老爺子隻能變成家族的祭品。而你想要的自由,是自己能決定周家這艘大船的存續和方向。”
周宴珩的眼神變得逐漸危險,薄唇微啟,“你用了‘存續’?”
薑花衫:“因為你壓根就不在乎周家的命運,你隻在乎周家的命運是不是掌控在你手裡。之所以在乎,是因為你明白,你追求的絕對自由腳下必須要有堅固的基石,周家就是你的基石。”
“夠詳細了嗎?”
“夠了。”
周宴珩黑瞳裡的幽邃驟然凝定,目光一下變得溫柔起來。
他站起身,單膝抵著床沿,傾身向前,一把拉過薑花衫的雙手。
壁燈的光線被他完全遮擋,陰影徹底將她籠罩。這個距離,近得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卻感受不到任何威脅。
他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探向束縛帶的金屬搭扣,正要按下——
薑花衫抬起雙手,“錯了!我這次的要求可不是鬆綁。”
周宴珩低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那是什麼?”
薑花衫仰起頭,挑起眉梢,“七天,我不想看到你。還有,以後都不準突然出現在我的床邊。”
周宴珩呼吸一滯,眼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這是兩個要求。”
“超長ps詳說版,值得兩個要求。”
周宴珩凝視她的目光漸漸聚攏,半晌後,他扯出一抹冷笑,“連削帶打,把我當狗訓,這又是誰教你的?”
要是現在他還冇有反應過來自己被調教了,就枉費自己玩弄人心這麼多年。
不過調教彆人這麼多年,暗堂集結
次日清晨,周家老宅。
餐廳裡光線明亮,長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銀質餐具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各式精緻的早點散發著溫熱香氣,卻驅不散這偌大空間裡某種無形的沉悶。
沈眠枝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喝著燕窩粥。
她穿著米白色的羊絨裙,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妝容完美,姿態優雅,彷彿昨日在榆園門前那場狼狽與淚水從未發生。隻有眼底一絲不易察覺的淡青,透露著些許未休息好的痕跡。
窗外,兩個穿著整潔製服的中年女傭自以為隱蔽,在廊下交頭接耳。
“……可不是嘛,我就說少爺怎麼老不回來住,原來是在榆園藏了人……”
“噓,小聲點……聽說昨晚那邊動靜可不小,快半夜了才消停……少爺的車也是天快亮才走的……”
“少爺這是什麼意思啊?好端端的沈家大小姐不要,去外麵沾花惹草……”
“金屋藏嬌唄,男人嘛……都一個德行……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藏得這麼嚴實……”
“什麼千金哦,我聽說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隱秘的興奮,“是個來路不明的,長得倒是勾人……不然怎麼能把少爺迷得……”
“哐當!”
一聲瓷器與桌麵清脆的碰撞聲突兀響起,打斷了角落的竊竊私語。
兩個女傭嚇了一跳,慌忙噤聲低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專心擦拭。
沈眠枝握著銀勺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手邊的青瓷小碗因剛纔放下時力道失控,在盤子上磕出清晰的聲響。
碗裡的燕窩粥微微晃盪,映出她驟然失去血色的臉。
她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幾下。胸腔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塊浸滿冰水的海綿,又冷又沉,擠壓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榆園……金屋藏嬌……鬨到大半夜……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針,狠狠紮進她的耳朵,刺穿她勉強維持的平靜表象。
這一刻,理智在瘋狂拉扯。
一個她很清楚:兩個傭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嚼舌根,還說得有模有樣,必然是得到了某種默許。
周家老爺子千方百計把她留在北灣,隻怕等的就是這場戲。
但另一個她卻不受控製地嫉妒發狂。
難怪昨天周宴珩對她如此決絕,連榆園的門都不讓她進……原來是有人鳩占鵲巢,搶了她的位置。
但不管是哪個她,都隱約猜到了榆園那位是誰。
沈眠枝在餐廳裡又靜坐了約莫五分鐘。
她近乎機械地吃完了那碗已經涼透的燕窩粥,優雅地擦拭過嘴角,才慢條斯理地撥通了周國潮的電話。
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間崩塌,泣不成聲:“周爺爺,您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周國潮狀似不解,連聲安撫:“這是怎麼了?受什麼委屈了,說出來,周爺爺替你撐腰。”
“有您這句話就夠了。”沈眠枝掛了電話,眼淚立馬收住,二話不說又撥通了另一通電話。
“一個小時內,讓沈家在北灣暗堂的人都來周家老宅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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