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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珩站起身:“你就當是吧。能做嗎?”
顧彥微微收攏指尖,閉上眼算是妥協:“好。”
周宴珩:“去找周助,他會安排。”
顧彥不由又看了周宴珩一眼,點了點頭,轉身退出了房間。
很快,巨大的空間裡,隻剩下週宴珩一人。
窗外,幽微的天光勾勒出山峰冷硬而遙遠的輪廓。
人們覺得北灣山脈的雪景美,是因為他們從山腳仰望,被那巍峨的、覆著聖潔白雪的峰巒所震撼,心生敬畏與嚮往。
那是仰望者眼裡的風景,帶著距離產生的純粹與幻想。
但他感受不到。
因為從他的視角,巍峨的山脈被踩在腳下。在這極致的寂靜與高度裡,連雪花飄落都失去了痕跡。
周宴珩單手托腮,眼底沉澱著一片陰翳。
“鈴——鈴——”
房間裡響起突兀的電話鈴聲。
周宴珩淡淡瞥了一眼,維持著單手托腮的姿勢,直接按下了擴音鍵。
“阿珩!”電話那頭傳來周國潮低沉的聲音,“你到底想做什麼?我警告你,不管你想做什麼,在雲鄉的事完全落幕之前,都必須把沈眠枝留在北灣,聽見冇有?”
周宴珩依舊看著腳下,眼裡的幽光越來越亮:“聽見了。”
榆園,主樓臥室。
房間裡暖氣很足,空氣寂靜,隻有極輕的呼吸聲。
薑花衫陷在柔軟得過分的羽絨被裡,睡得並不安穩。
夢境光怪陸離,橘色的藤蔓四處伸展,死死拽著她的四肢拖向深淵。
她無意識地蹙著眉,在枕頭上輕輕蹭了蹭。就在意識即將被橘色的光暈吞冇時,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猛地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視線尚未完全清晰,但床側的輪廓分明多出了一團更深沉的黑影。
“啊——!”
任誰醒來看見床頭坐了一個人都會被嚇一跳。
薑花衫驚呼一聲,幾乎是彈坐起來,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睡意全無。
黑影笑了笑,黑曜石般的眼眸裡閃著戲謔的光。
“周、宴、珩?”
認出是來人的瞬間,薑花衫的驚恐非但冇有平息,反而無端竄出一股邪火。
她想也冇想,被綁住的雙手猛地抓起身側的枕頭,朝著周宴珩狠狠砸了過去!
“你有病啊?!大晚上的不睡覺,跑這兒來裝神弄鬼!”
周宴珩微微歪頭,枕頭擦過他的側臉落地。幾縷飛出的鵝絨輕輕劃過他的睫毛,瞳孔裡的光莫名又暗了一輪。
他傾下身,單膝抵著床沿,把薑花衫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我睡不著。”
“……”
臥室裡重新陷入寂靜。
薑花衫感覺到周宴珩心情不好,稍稍收斂了怒火,身子不覺向後退。
這個時候去挑釁一頭想撞破牢籠的惡獸,不是明智之舉。
周宴珩見她收放自如,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再次縈繞上來。
她退,他就進。
黑色西褲摩挲著身下潔白的被單,拉扯出極其曖昧的痕跡。
眼看薑花衫都快退到床沿了,他一把拉住她身上的被子往自己這邊帶:“你跑不掉的,過來。”
這傢夥該不會是受了什麼刺激,進化了吧?
薑花衫直覺不妙,起身就想跑,但奈何雙腿被綁,剛起身就被周宴珩抓了回去。
周宴珩一把將她拖回床上,十分惡劣地扳正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猜對了,我的確不喜歡勉強人,但……我忽然又覺得,人就是應該勇於嘗試,萬一強扭的瓜也甜呢?”
薑花衫反身,用手抵住周宴珩的肩膀,企圖拉開距離。
周宴珩一把勾住了她雙腕間的束縛帶,固定在頭頂,腰身拱起如滿弓之弦,另一隻手掐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高臉頰。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薑花衫的下唇,直到飽滿的唇肉透滿紅色,才慢慢俯下身,輕聲道:“彆怕。我冇病~”
周宴珩故意慢慢落吻,兩人四目相對,誰都冇有退縮。
就在鼻尖即將觸及臉頰時……
薑花衫忽然開口:“你不就是無聊了嗎?這遊戲不好玩,我們玩彆的。”
周宴珩身形微頓,垂眸打量她:“玩什麼?”
薑花衫:“我們輪流互相提問。如果我能猜出你的心聲,你就滿足我的要求;如果你能猜出我的心聲,我就脫一件衣服。”
這麼變態的遊戲,應該能吸引這個死變態了。
周宴珩偏頭想了想,聲音暗啞:“冇興趣,我現在什麼都不想玩,就想玩你。”
薑花衫瞬間被點燃,身體劇烈扭動:“我你!”
周宴珩眉梢莫名染上一絲愉悅:“那可不行,我不喜歡在下麵。”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下一秒他就鬆開了桎梏。
周宴珩翻身坐在床上,興趣盎然地看向薑花衫:“來吧。但彆怪我冇提醒你,被扒光了再求饒可就冇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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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換草莓蛋糕
嗤!變態玩意兒,想嚇唬誰?
薑花衫調整坐姿,與周宴珩拉開一段距離,被綁的雙手自然放在大腿上,隨時準備出擊。
相比起來,周宴珩放鬆許多,“遊戲不錯,但怎麼保證提問的一方不會說謊?”
薑花衫:“這好辦,隻要對方答錯,問的人必須公佈自己的正確答案。大家都是有腦子的人,不會輕易被糊弄。”
周宴珩細想了一遍,也覺得合情合理,點了點頭:“既然是我讓的你,那第一個問題我先來?”
這是心理戰,先試探她有幾斤幾兩,再決定遊戲要怎麼玩?
薑花衫一眼看透,表現得十分大度,“好啊。”
她的利落使得室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周宴珩停頓了一秒,眼裡依舊帶著戲謔,“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
這是今天他聽到的最多的廢話,正好拿來溜貓兒。
“給我在這耍心眼?”薑花衫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他,“你犯規啊!問問題必須是單一指向且隻有一個合理回答。你想要什麼?人做不同的事想要的東西都不一樣,你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哪件事?”
周宴珩愣了愣,大腦就像精密運轉的齒輪裡突然卡住了一根羽毛,他來不及抓住這一縷情緒,齒輪又開始繼續轉動。
他點了點頭,“你說的對,那換個……”
“漏!”薑花衫舉起雙手打斷,“機會不會一直等你,既然是你自己冇把握住,現在就輪到我了。”
“……”周宴珩保持著前傾的姿勢,停頓在那裡。
竟然輕而易舉地就被她拿走了先機。
空氣彷彿也隨著他這一瞬的停滯而凝固,壁燈的光線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好啊。”他笑著應道。
薑花衫幾乎不假思索就丟擲了第一個問題:“你猜,我為什麼讓薑晚意假扮周琦珊?”
周宴珩略有些意外。
這個問題他曾經問過薑花衫,她死活不願意開口。現在竟然作為遊戲籌碼?
要知道如果他答不上,她自己就要公佈正確答案,這相當於無償給了他一個獲取情報的機會。
但薑花衫越是這樣,他大腦神經元的多巴胺就分泌得越快,因為他知道,薑花衫為了對抗他而設計的遊戲絕不會簡單。
周宴珩搖頭,一看就冇動腦子:“不知道,答案是什麼?”
薑花衫:“因為我知道,路迦最後一定會選擇周琦珊。我要確保證據安全落在周琦珊手裡,所以我就想到用薑晚意替周琦珊去死。”
周宴珩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你可以提你的要求了。”
所謂的要求也是有分寸的。
現在周宴珩還冇有完全被吸引,如果這個時候薑花衫提出放她走,或者其他越界的要求,周宴珩一定會惡劣地終止遊戲。
說白了,這場遊戲能開始,是周宴珩主宰的,但能不能繼續,就看薑花衫的本事。
薑花衫紅唇微彎:“我要求從明天開始,給我換草莓蛋糕。”
周宴珩抬眸,一絲愕然如同滴入深潭的水滴,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濃的興味。
“好啊。輪到我了?”
薑花衫抬了抬下巴。
周宴珩身體前傾,帶著滿滿壓迫感,“那你猜猜,我為什麼要綁你來北灣?我想對你做什麼?”
“嘖嘖嘖~”薑花衫連連搖頭,這次冇有退,腰身往前直勾勾迎上他灼人的目光,“你不是想對我做什麼,你是想對你爺爺……周家老爺子做什麼?”
周宴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裡的戲謔也如同潮水般頃刻退去。
他緩緩掩眸,幾乎不帶任何情緒專注地打量薑花衫。
他的偽裝被剝落得猝不及防,以至於腦子一時來不及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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