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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作為盤踞a國政商兩界的百年世家,顧老夫人的猝然離世在鯨港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位執掌家族四十餘年的鐵腕女性家主,不僅是顧家的精神圖騰,更是維繫各方勢力平衡的關鍵支點。她的溘然長逝,讓整個顧氏家族的權力天平開始劇烈搖擺。
顧老夫人的葬禮被安排在七日後,這場喪禮幾乎驚動了鯨港政商界的所有名流。
從清晨起,顧家老宅前的長街便已水泄不通。黑色轎車排成長龍,車牌號透露出車主非富即貴的身份。政界要員、商界巨擘、文化名流悉數到場,人們身著肅穆的黑衣,手執白菊,在細雨綿綿中緩步前行。
靈堂設在顧家祖宅的正廳,輓聯如雪,花圈似海。
顧賜豐作為長子,攜全家跪在靈堂右側還禮。很快,細心的賓客發現了一個令人詫異的問題——整個葬禮沈清予從頭至尾都冇有現身,反而是不受顧家待見的沈淵一直忙前忙後。
顧老夫人對沈清予的偏愛是鯨港上流社會公開的秘密,如今這最該在場的人卻缺席了最重要的時刻,不免讓人詬病。
到了夜裡,賓客散儘,隻留下滿室尚未撤去的白菊與輓聯,在夜風中散發著淒清的香氣。
顧彥避開眾人,獨自來到二樓書房。
這裡曾經是顧老太太處理家族事務的地方,如今已然物是人非。
他反手鎖上門,緩步走到窗邊,確認四下無人後,纔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通。
“是我。”顧彥率先開口,“如你所見,我已經按照約定,把人處理乾淨了。”
電話那邊的人語調漫不經心,“哦,報紙頭條傳得沸沸揚揚,想不知道都難。”
顧彥眼底掠過一抹黯色,“你應該收到訊息了吧?現在特情組在追查&039;利維坦之隕&039;。”
“所以呢,你暴露了?”電話裡的聲音不以為然。
顧彥知道周家的本事,沉默片刻壓低了聲音,“周宴珩,現在大家是一艘船上的螞蚱,要麼一起上岸,要麼一起死。你覺得呢?”
“有道理,可是整個a國都在查,哪有這麼好上岸。你彆忘了,你的身份可不止我一個人知道。”
“你是說蕭瀾蘭?”顧彥淡淡道,“她也是一丘之貉,她不敢。”
電話那邊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你下手夠果決的,冇留下什麼把柄吧?”
話音剛落,房門忽然發出“哢嚓”的聲響。
顧彥臉色驟變,“有人來了。”
說完便毫不猶豫地掐斷了電話。
他若無其事地將手機塞回口袋,快步走到門邊。此時門外擺弄門鎖的聲音越來越響。
顧彥已經猜到了門外之人的身份,猛地拉開房門,一把將人拽進房間狠狠掐住脖子,“不是讓你回房休息嗎?”
顧玉珠穿著一身素白的睡衣,臉色比她身上的衣服還要蒼白,整個人像一片在風中發抖的葉子。
她顯然也冇料到門會突然開啟,嚇了一跳,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哥!怎麼辦……我睡不著,我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奶奶臨死前看我的那個眼神!”
“她在怪我?她在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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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雙標
冇有人知道,顧老太太曾有一次活命的機會。
顧彥掐著老太太的脖頸強行灌藥時,顧玉珠正好從外麵回來,聽見書房裡有爭執,想也冇想就衝了進去。
她原本想調和矛盾,但萬萬冇想到竟會看見顛覆她人生的一幕。
顧彥並未因為顧玉珠的闖入而終止迫害,他甚至冇有一絲慌張,笑著邀請顧玉珠加入自己。
≈ot;阿珠,你不是也覺得這個老太婆很可惡嗎?我聽你的話,現在就毒死她。≈ot;
老太太一臉難以置信,卻還是滿懷希望地看著顧玉珠。
那眼神分明是在求救。
顧玉珠嚇得渾身直打哆嗦,卻遲遲冇有上前。
老太太眼裡的光一點一點被眼角的淚水湮滅,最後閉上了眼。
等顧玉珠晃過神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地。
顧彥看著她惶恐到失常的表情,陰鷙的眼神在瞬間切換,掐著顧明珠脖子的手轉而變成輕柔的托扶。
≈ot;阿珠,彆胡思亂想。≈ot;他低聲安撫,拉著顧玉珠落座,≈ot;你太累了,所以纔會出現幻覺。≈ot;
≈ot;不是幻覺,不是幻覺。≈ot;顧玉珠渾身發抖,淚水不斷滑落,≈ot;哥,我當時隻是晃了一下神,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想幫你,我冇想害奶奶……嗚嗚嗚嗚……≈ot;
≈ot;傻丫頭。≈ot;顧彥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ot;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奶奶是生病了。人老了,總是要死的。記住了嗎?≈ot;
顧玉珠看著眼前這雙比夜色還深的黑眸,害怕到了極點,≈ot;哥,你會不會……≈ot;
顧彥知道她想說什麼,輕歎了一聲,≈ot;想什麼呢?我們是這個世上最親的人,我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但你也要記住,奶奶是生病了。≈ot;
顧明珠的抽泣聲漸漸小了些,眼裡滿是小心翼翼,≈ot;我知道了,可這件事這麼突然,我擔心清予哥……≈ot;
說到沈清予,顧彥的眼神暗了幾分,≈ot;奶奶明天就下葬了,他人都不敢來,有什麼可擔心的?放心,隻要你不說,這件事永遠不會有人知道。≈ot;
與此同時。
≈ot;顧~彥?≈ot;
薑花衫緩緩靠向椅背,原本還在指尖靈活反轉的電子筆赫然卡在了兩指之間。
書桌一角亮著檯燈,閃爍的電腦螢幕上正停留在一張年輕的麵孔上,那張臉不是彆人,正是全鯨港公認的乖乖仔——顧彥。
同時,也是利維坦最早期的成員之一,y。
≈ot;早就說他有問題了,冇想到竟然藏得這麼深?≈ot;
沈年手裡的那份名單她早就拿到了,但因為一直忙於應付餘斯文與其境外勢力,所以冇能空出手。
顧家老太太的死太過突然,眼見劇情突變,她這才把檔案調出來想看看有冇有什麼聯絡。
冇想到,還真被她挖出了一個大瓜。
≈ot;如果顧彥就是y,那老太太的死就一定不簡單了。≈ot;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刺骨,薑花衫瞬間清醒。她≈ot;啪≈ot;地一聲將筆按在桌麵,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梅園。
≈ot;清予,你開門啊,我們好好談談。≈ot;
≈ot;老太太的事已經是事實了,就算你不想麵對也改變不了什麼。明天就是老太太下葬的日子,她生前那麼疼愛你,你無論如何都得出席啊。≈ot;
沈清予將自己反鎖在房間內,沈淵站在門外苦口婆心勸了一晚上,口水都說乾了,但裡麵還是冇有一點反應。
沈淵抬手揉了揉眉心,急得嘴巴都長泡了,≈ot;清予,你不能這麼任性了!你知道現在外麵有多少風言風語嗎?老太太最是器重你,北灣那些人也都看著,你這個時候躲起來豈不是把辛苦累積的基業拱手送人嗎?≈ot;
≈ot;砰!≈ot;
門內傳來一聲重物砸在門板上的悶響。
≈ot;滾!≈ot;
這聲迴應,讓沈淵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強壓下火氣,語氣變得更加嚴厲:≈ot;沈清予!你彆給我犯渾!這不是你耍性子的時候!顧家的葬禮,鯨港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你缺席意味著什麼,你心裡清楚!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關係到沈顧兩家的臉麵!你明天必須……≈ot;
不等他說完,身後突然響起一聲調侃的女音:
≈ot;二伯還真是閒,都這個時候了,還有空關心彆人怎麼想。≈ot;
沈淵臉色微變,轉頭看見薑花衫時,臉上肌肉不可控製地抽動。
他清咳了一聲,語氣甚是冷漠:≈ot;這裡冇你的事,清予現在不想見任何人,你……≈ot;
薑花衫充耳不聞,徑直越過他走到房門前,啪啪用力敲門。
≈ot;沈清予,是我。我有話跟你說!≈ot;
門內外陷入一片短暫的死寂。沈淵正要斥責她的無禮和自以為是。
≈ot;哢噠——≈ot;
一聲輕響,在沈淵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扇任憑他磨破嘴皮也紋絲不動的房門,竟從裡麵被拉開了一道縫隙。
光線從門縫裡流瀉出來,映出沈清予蒼白憔悴、滿臉鬍渣的臉。
薑花衫嗖地一下擠進門縫,冇等沈淵反應過來,砰地一聲房門再次合攏。
僵在原地的沈淵:≈ot;………………≈o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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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兄弟,明算賬
嘩啦啦——
房間裡的水流聲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沈清予彎腰掬起冰水用力拍打臉頰,薑花衫坐在偏廳的沙發上,一言不發。
過了好一會兒,水流聲停了。
沈清予雙手撐在冰冷的檯麵上,水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在白色大理石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端詳了片刻,隨後扯下毛巾蓋在臉上,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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