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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行萬萬冇想到,抓了抓頭,“那您還跟白密殿下說去鯨港?”
沈歸靈神情淡淡,“騙他的。”
三人:“…………”
沉默良久,莫然總算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為難,“少爺,你要不在考慮一下,那裡可是連正規海軍都要謹慎行事的混亂海域,咱們什麼都冇有……”
“不用擔心,我有艘船。”沈歸靈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早餐吃什麼。
“船……什麼船也不能……”
話音未落,彷彿是為了迴應她的疑慮,快艇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海平線上,突然被一個龐大猙獰的黑色陰影籠罩,那身形如同從深海中崛起的巨獸,毫無征兆地撕破了夜幕與海霧,帶著壓倒性的存在感緩緩顯現。
三人抬頭仰望:“船……船……船!!!”
眼前船體規模驚人,目測長度至少超過兩百米,巍峨如山,對比之下,他們腳下的快艇精緻得如同手辦玩具。
整個戰艦擁有流暢且極具攻擊性的剪影,船體線條銳利如刀鋒,明顯是為了高速航行與降低雷達反射而設計。深灰色的塗裝幾乎與暗沉的海天融為一體,帶著一種冷硬的工業美感。
安緹曾隨白冕南征北戰,見過的戰艦不計其數,她一眼就注意到,前甲板上赫然矗立著一座經過現代化改裝的艦炮,口徑已然達到戰列艦級彆,足以對同型別船形成毀滅性打擊。
這不是普通的武裝商船,而是一艘擁有正規軍艦級彆火力的高速突擊艦!
是戰艦。
她一臉詫異,轉頭向沈歸靈求證,“殿下,這是你的船?”
沈歸靈,“我設計的,但不是我的。”
白王宮,議事正殿。
此刻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本應早已結束的慶典之夜,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亂。
女王白朱拉高踞於王座之上,蒼老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白拉曼立於禦座左下首,麵色同樣難看,她緊抿著唇,目光時不時銳利地刺向大殿中央那個跪著的身影。
軍務副總長及三位王軍元帥分列兩側,個個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而大殿中央,白密正跪在那裡。
他此刻的模樣頗為狼狽,臉上帶著明顯的青紫痕跡,嘴角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絲,廷尉長礙於他的身份不敢下狠手,他臉上這些傷都是白拉曼打的。
白密低著頭,頭頂一撮呆毛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但脊背卻挺得筆直,帶著一股執拗的勁兒。
“說!”
女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量,在大殿中冰冷地迴盪。
“人去哪了?”
白密抬起頭,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但眼神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混不吝:“聖君奶奶,我真的不知道。沈歸靈就說出去散散心,冇準明天就回來了。”
白拉曼眼皮跳了跳,默默看向白朱拉。
蠢東西!這個時候了還敢插科打諢,他這是要為沈歸靈拚命啊?
白朱拉,“如果他明天不回來了?”
“不回來?”白密大腦風速運轉,急中生智,“那就是他騙我了!聖君奶奶,你就更不能怪我了,我也是受害者。”
眾人:“……”
白朱拉麪無表情,“把他拖下去,繼續打。”
白密大驚失色,轉頭撲向白拉曼,“母親,救救我啊母親,不能再打了!再打我就要招了!”
白拉曼氣得對著白密後背猛扇了幾巴掌,“你想氣死我啊?你倒是招啊!”
白密被打得哇哇大叫,“我招!是我母親讓我把沈歸靈騙出去。”
“你……你說什麼?!”
白拉曼呆立了一秒,保養得宜的臉頰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轉身,目光如同利劍般掃過身旁。也顧不得什麼王室儀態和長公主的優雅了,她一把抓起旁邊內侍官手裡的托盤對著白密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混賬東西!我讓你胡說八道!”
沉重的托盤帶著風聲呼嘯而來,隻聽見砰的一聲,白密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般,軟綿綿地朝著旁邊一歪,緩緩倒地。
這突如其來的“暈厥”讓大殿內瞬間一靜。
正準備繼續教訓兒子的白拉曼舉著的手僵在了半空,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白密,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從小到大,這小子一有事就裝暈,但現在她拆穿白密,白密免不了一頓更重的毒打,可要是不拆穿,她等同於同流合汙,女王要是追究起來,她也落不了好。
白拉曼看了一眼手裡的托盤,手起刀落,對著白密的腦門哐地又補了一棒。
“砰”的一聲悶響,清脆又駭人。
白密身體猛地一僵,還冇來得及睜眼,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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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等到的
就在白密暈厥的瞬間,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凝滯的氣氛。一名身著深色外交製服的官員踉蹌而入。
≈ot;陛下,緊急情況!a國……a國方麵剛剛通過外交渠道發來最嚴厲的照會!≈ot;
來人甚至來不及行禮,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手中緊握一份加密通訊檔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地上的白密身上移開,聚焦到這名外交官身上。女王白朱拉眼眸微眯,王座扶手下的手指無聲收緊。
≈ot;怎麼回事,說清楚!≈ot;白朱拉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殿內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驟然繃緊的弦。
外交官嚥了口唾沫,語速極快地彙報:≈ot;a國高等法院今日對前總統餘斯文的叛國案作出終審判決,並在庭審中公佈了部分證據鏈……其中明確提及並指控我國前任戰役軍副總參謀長李儒,與餘斯文存在長期非法利益輸送,並涉嫌向餘斯文提供我國部分近海防禦部署情報,以換取其在a國境內的商業便利和政治庇護!≈ot;
≈ot;什麼?!≈ot;軍務副總長失聲驚呼,幾位元帥的臉色也瞬間變得鐵青。
李儒身處軍務要職,身份敏感,此事若坐實,無疑是驚天醜聞!
外交官的聲音帶著顫抖,繼續道:≈ot;a國以此為由,宣佈即刻起凍結我國在a國境內的七項重大合作專案,驅逐我國駐a首都星大使館武官及三名高階商務參讚,並對包括李儒在內的十七名我國籍人員發出紅色通緝令!他們……他們還宣稱,將重新評估與我國的所有軍事及高科技領域合作,並保留進一步采取&039;一切必要措施&039;的權利!≈ot;
≈ot;砰!≈ot;
白朱拉女王猛地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巨響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她蒼老的臉上再無絲毫平靜,隻有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寒意。
≈ot;好一個&039;一切必要措施&039;!≈ot;她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
這已不僅僅是外交摩擦,而是近乎撕破臉的全麵施壓!a國這是借餘斯文案,將矛頭直指s國高層,意圖在政治、經濟、軍事上多方位進行遏製和打擊!
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方纔還在為白密和沈歸靈之事煩惱的眾人,此刻心都沉到了穀底。與足以影響國運的外交風暴相比,沈歸靈的私自離宮似乎都顯得≈ot;無足輕重≈ot;了。
白拉曼顧不得地上暈著的兒子,快步走到禦階下,聲音急促:≈ot;陛下!a國此舉分明是借題發揮,意圖不軌!我們必須立刻做出強硬迴應,否則……≈ot;
白朱拉女王抬手製止了她的話,緩緩從王座上站起身。
≈ot;傳令。召開最高樞密會議。外交總署即刻擬定反製方案,黎明之前我要看到結果。≈ot;
命令下達,殿內眾人肅然領命,迅速行動起來。
白朱拉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在內侍官的簇擁下離開了議事正殿。然而就在殿門合攏之際,她的身形晃了晃,幾乎栽倒。
≈ot;陛下!≈ot;
一直跟隨在側的帕塔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女王,眼裡滿是擔憂。
回到寢殿,白朱拉幾乎癱軟在寬大的座椅裡,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帕塔妮揮退所有侍從,熟練地開啟常備的藥箱,取出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藥劑。注射藥物後,白朱拉的臉色纔好轉不少。
帕塔妮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地勸道:≈ot;陛下……您不能再這樣硬撐下去了!禦醫說過,您的身體需要靜養,如此透支,如何能熬得住啊……≈ot;
白朱拉搖了搖頭,目光穿透華麗的牆飾,望向珠簾後的書房:≈ot;帕塔妮,去把桌上的檔案拿過來。≈ot;
≈ot;是。≈ot;帕塔妮強壓下心頭的酸楚,轉身快步走向書房。不多時,她捧著一份厚重的加密檔案袋回來。
白朱拉接過檔案袋,指尖在那冰冷的數字上摩挲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積蓄最後的力量,緩緩拆開封口的火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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