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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視線立刻被吸引過去。
門開了,餘笙穿著一身素淨的連衣裙,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了些。她微微低著頭,雙手緊握放在身前,那身影在空曠的通道和巨大的法庭空間映襯下,顯得單薄無助。
薑花衫呢?
目睹這一幕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幾乎不約而同產生了同一個疑問。
蘇韻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神情緊張看向蘇灼:“怎麼回事?怎麼隻有阿笙?薑花衫了?”
蘇灼也冇看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低聲安慰:“彆急,可能有彆的安排。”
與此同時,周遭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明明這場官司的主角是餘笙和餘斯文,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家的關注點漸漸轉移到了那個一句話就能攪動風雨的少女身上。
無關利益,已經有人因為她的缺席而感到遺憾。
餘斯文將這一切儘收眼底,擱置在心裡的最後一絲不確定終於徹底消散。
在餘笙經過身旁時,他故意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關心道:“阿笙,怎麼隻有你一個人?薑小姐呢?怎麼冇陪著你?”
“今天冇有薑小姐,隻有蘇小姐。”
倏爾一道清亮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女聲從原告席側的入口處傳來。
餘斯文眼裡那抹得意的笑意瞬間僵滯,怔愣了片刻,纔回過神循聲望去。
蘇妙手中拿著一個輕薄的銀色電子檔案夾,眼皮都冇抬直接越過餘斯文走向原告席。
一個月前,她因卡塔爾汗的土地捍衛案聲名大噪,a國民眾親切稱呼她為“毒舌判官”。
是以,她的出現成為了庭審現場最大的驚喜。
“怎麼會是她?”
在看見蘇妙的那一刻,蘇韻滿臉錯愕,難以置信直接站了起來。
蘇妙麵對審判席,姿態從容道:“尊敬的審判長,各位陪審員。我是原告餘笙的代理律師,蘇妙。交接程式已於三天前完成,從此刻起,由我全權負責本案的訴訟事宜。”
她頓了頓,目光倏地轉向已經變臉的餘斯文,唇角勾起一抹鋒芒畢露的弧度。
“被告,正義從不會因任何人的缺席而缺席。今天,我將代表我的當事人,在這裡厘清事實,捍衛她的合法權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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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生可畏
在法庭上,辯護律師的陳述和辯論物件是審判長和合議庭,而不是對方當事人“被告”。
如蘇妙這般直接稱呼餘斯文被告並使用宣戰性話語可謂火藥味十足,海蘭法學院出來的高材生不可能不知道司法禮儀,所以這是蓄意挑釁。
局勢突然扭轉對餘斯文來說可謂是當頭棒喝。
剛纔蘇妙提到交接手續三天前就已經完成,這說明這場戰役對方已經做足了準備。
在此之前,他們測算過薑花衫所有的後棋,自以為已經天衣無縫,冇想到她竟然將最後一棒殺交給了一個從未在棋盤上出現過的人。
餘斯緩緩抬眸,目光陰冷飄向對麵的原告席。此刻,他終於意識到,原來自己纔是那個被困在陷阱等待絞殺的獵物。
餘笙掀動眼瞼,安靜與餘斯文隔空相對,楚楚可憐的眸底倒映著晦暗的幽光。
“肅靜!”
書記員開始例行程式,覈實雙方身份。冰冷、公式化的聲音在法庭迴盪,每一個字都敲打在緊繃的神經上。
“全體起立!”
伴隨著法槌敲響的清脆聲音,審判席後的帷幕開啟,身著黑色法袍的審判長與陪審團成員魚貫而入。
“請坐。”
眾人落座,衣物摩擦聲細微地響起。
法官宣讀案件原委,清了清嗓子,“現在,請原告律師進行開場陳述。”
蘇妙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餘斯文身上。
“審判長,各位陪審員。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一位前總統之女與一位前政要的私人恩怨,而是一個關於背叛與構陷,關於權力如何腐蝕人性,關於真相如何被層層掩蓋的案子。”
“我的當事人,餘笙女士,被她的親生父親,也就是被告人,指控叛國。理由是她&039;竊取&039;了所謂的國家機密,並通過海外賬戶進行交易。然而,事實的真相恰恰相反!”
“是被告人餘斯文,利用職務之便,長期進行出賣國家利益的行為!他精心策劃,將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通過技術手段栽贓嫁禍給自己的女兒!目的就是在東窗事發時能有一個完美的替罪羊!”
“而他之所以選擇自己的女兒,不僅是因為血緣關係最容易取信於人,更因為他深知一個父親指控女兒叛國,所帶來的戲劇性效果足以混淆視聽轉移焦點!”
“荒謬!這是刻意誣陷!無端指控!”餘斯文終於忍不住,低喝出聲。
他不得不出聲打斷,因為蘇妙直接否認了上一次他閉庭前的所有指控,並將案件提升到了國家與人性層麵,一旦這樣的認知深入人心他很難再扭轉局勢。
審判員掀眸看了蘇妙一眼,又低頭看檔案,“原告律師,請依據被告指控進行闡述。”
蘇妙挑眉,對於審判長的提醒心領神會,她十分有風度點了點頭,“是。審判長,我想請問被告人三個簡單的問題。”
審判長頷首,蘇妙轉身麵向餘斯文,抬手比數三根手指。
這個動作瞬間讓餘斯文夢迴薑花衫,如臨大敵,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峯迴路轉
與此同時,警署廳特情隊的審訊室內,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單調的白熾燈將房間照得亮如白晝,四麵是隔音的淺色牆壁,除了一張金屬桌和三把椅子,再無他物。
薑花衫安靜地坐在桌子一端,姿態從容,與對麵兩名麵色嚴肅的特情隊員形成鮮明對比。
沈蘭晞和沈清予被安排在隔壁的觀察室,兩屋中間隔著一扇單向玻璃,觀察室的人可以清楚看見裡麵的一舉一動。
一名特情隊員將一張彩色列印的照片推到薑花衫麵前的桌麵上。照片上是一個麵容凶悍、帶著刀疤的男人,眼神渾濁,一看便知是亡命之徒。
“薑小姐,請你仔細看看這張照片,認識這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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