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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電話後，方眉靠在冰涼斑駁的牆壁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手中那部老式手機，螢幕暗下去的前一刻，映出她複雜難辨的眼神。
半個小時後，方眉回到了酒店。
她早已養成了揮霍無度的奢靡習性，這次回來一點也冇委屈自己，直接包下了酒店整層的總統套房。
一進房間，方眉深吸了一口氣，癡迷地閉上了雙眼，輕嗅著房間輕奢優雅的香水味，於她而言，這就是金錢的味道。
聽見開門的動靜，薑晚意從房間走了出來，正好看見方眉一臉陶醉的樣子，那張嬌俏的臉上不加掩飾閃過一抹厭棄之色。
恰是這時，方眉睜眼，薑晚意反應極快，笑著遮掩，“媽，你回來了？”
方眉臉色冷了下來，自從上次撕破臉，她對薑晚意越發不滿意，盯著她打量片刻，轉身翹著二郎腿入座，“我出去的時候，你都做了什麼？有冇有出去？”
“冇有。”薑晚意連忙擺手，誠惶誠恐，“我什麼都冇有做，我一直待在房間哪都冇敢去。”
方眉並未起疑，因為她回來時已經問過酒店了，工作人員告訴她，薑晚意一直待在房間。
“行了。看看你這上不了檯麵的樣子，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哦。”薑晚意不敢抵抗，低著頭弱弱應了一聲。
“等等。”方眉忽然想到什麼又叫住她。
薑晚意像個聽話的傀儡，小心翼翼抬起頭，“怎麼了？”
方眉：“三天以後我們就會離開這裡，你這三天就待在自己的房間，哪都不許去，聽見冇有？！”
薑晚意收斂眼裡的眸光，乖乖點頭，“知道了，媽媽。”
方眉看著薑晚意關上房門，又在客廳裡獨自坐了片刻。
她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昂貴的紅木扶手，思忖良久，終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了一口氣，從手包裡拿出手機，按下撥號鍵。
“滴——”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不自覺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可親，“喂？衫衫啊？”
“哪位？”
“……”方眉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她精心準備的開場白被這兩個字硬生生堵了回去，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什麼哪位？我是你媽！”
“嘟——”
下一秒，電話裡傳來了被結束通話的忙音。
“……你個……”方眉舉著手機，維持著接聽的姿勢，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片刻後，她猛地將手機砸了出去，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因為憤怒隱隱有些扭曲。
此刻，薑晚意正透過一道虛掩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注視著客廳裡發生的一切。
眼見方眉情緒失控，女孩兒嘴角的不可抑製揚起了愉悅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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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秘的暗號
沈歸靈從歸國那日起，塵封了二十年的曦光殿重開殿門。
曦光殿以白冕親王封號命名，在蒼茫暮色中顯得肅穆而莊嚴，與沈園的溫潤清雅截然不同。
殿內陳設華貴奢靡，每一件器物都透著s國王室特有的精緻與華麗，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稀有檀木的木質冷香。
≈ot;殿下，≈ot;內侍官躬身稟報，≈ot;白冕親王舊部，近衛軍第三指揮官，請求覲見。≈ot;
這隻是一個開始。
隨後的幾個小時裡，曦光殿的門扉開合不斷。身著各式軍裝或正裝的人們絡繹而來，他們大多神色肅穆，眼神銳利，帶著審視，也帶著不易察覺的激動。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曾是白冕麾下的軍官、幕僚，或是受過其恩惠的舊部。聽聞親王遺脈歸國，紛紛抑製不住激動的心情主動上門求見。
沈歸靈被沈莊教養得很好，他姿態優雅端坐在主位之上，麵對這些殺伐果決、高高在上的指揮官，態度自持，進退有度，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未流露出絲毫怯懦。
他就像一柄尚未完全出鞘的劍，收斂著鋒芒，卻已讓人感受到其內蘊的寒光。
直到夜色深沉，最後一位訪客離去，巴頓將軍才大步走入。
≈ot;殿下，≈ot;
老將軍恭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粗獷的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振奮：≈ot;女王陛下與內閣已經議定，三日後將在王宮星耀大殿為您舉行迴歸大典。雖暫不對外公開，但王軍各係統的主要指揮官、內閣重臣以及王室核心成員都會到場，足見對您的重視。尤其是當年跟隨過白冕親王的舊部們，他們對您的迴歸期盼已久！≈ot;
沈歸靈微微頷首，神色從容：≈ot;知道了。≈ot;
≈ot;殿下。≈ot;巴頓看著這位與昔日主將幾乎重合的輪廓，心中五味雜陳。
沈歸靈：≈ot;將軍還有話說？≈ot;
巴頓猶豫片刻，點了點頭：≈ot;殿下，王座之爭曆來暗流洶湧。您此番歸來，身份特殊，萬眾矚目之下，難免會觸動某些人的利益。迴歸大典在即，還請您務必多加小心，有些人，恐怕不會樂見您如此順利地站穩腳跟。≈ot;
沈歸靈靜默聽著，指尖在雕花扶手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輕叩，語調隨意，≈ot;有些人？哪些人？≈ot;
巴頓嘴唇動了動，怔愣著看了沈歸靈一眼，顯然是冇想到他會問的這麼直接。
老將軍略有欣慰，迎上他的目光：≈ot;其他人不足為慮，有兩人殿下務必小心。”
“一位是s國現任總軍最高指揮官白冽。他是老親王一脈，也是被s國民眾視為白冕親王接班人的存在。”
“另一位，則是您的親姑姑，長公主白拉曼。她的政治野心不小，內閣多數要職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在您冇有回來之前，她是最有望繼任女王寶座的人。≈ot;
沈歸靈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ot;為什麼是在我回來之前？≈ot;
巴頓收斂神色，恭敬頷首：≈ot;殿下很快就會知道。≈ot;
沈歸靈不以為意，淡笑著迴應，“多謝將軍提醒。”
老將軍退下後，殿內恢複了寂靜，唯有清冷的木調香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沈歸靈思忖片刻站起身，拉動了窗下的銅鈴。
不過片刻，一道纖細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步入殿內，安緹一身利落的深色服飾，氣息幾乎與殿內的暗影融為一體。
≈ot;殿下。≈ot;
沈歸靈冇有迂迴，直接開口：≈ot;她怎麼樣了？≈ot;
安緹自然知道沈歸靈口中的&039;她&039;是誰，對答如流：≈ot;殿下放心，薑小姐一切都好。≈ot;
≈ot;≈ot;沈歸靈對於這個回答明顯有些不滿意，眼神有幾分質疑，又問了一遍，≈ot;你確定，一切、都好？≈ot;
安緹隻當沈歸靈太過掛念薑花衫，為免他擔心，表情誠懇：≈ot;是，我確定。三日之後薑小姐就要上庭了，她一直在積極準備，沈家的事對她完全冇有影響。≈ot;
≈ot;≈ot;沈歸靈沉默片刻，低頭捏了捏眉心，≈ot;你繼續盯著，務必保證她的安全，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告訴我。≈ot;
≈ot;是。≈ot;安緹利落應下，抬眸打量沈歸靈，≈ot;殿下可還有吩咐？≈ot;
沈歸靈沉吟片刻，緩緩抬眸：≈ot;莫然和雷行呢？他們隨我一同來到s國，這兩日卻不見蹤影。≈ot;
安緹神色微凝：≈ot;這件事正要向您彙報。莫然與雷行昨天前往軍械司領取規製裝備時，被長公主殿下的親衛扣下了。≈ot;
沈歸靈：≈ot;理由？≈ot;
≈ot;長公主殿下掌管宮內侍排程與覈查之權，她以&039;謹防他國細作混入&039;為由，將兩人暫押於禁衛所西側的稽查處。那邊傳話過來，說是例行問詢，查明無誤後自會放人。≈ot;
空氣彷彿驟然凝固，殿內清冷的木香似乎也帶上了幾分寒意。
沈歸靈眼底掠過一絲暗光。
莫然與雷行是跟隨他一起入宮的，身份來曆早已由巴頓將軍親自覈驗並記錄在案。白拉曼此舉無非是借題發揮，想在他迴歸大典前夕給他一個下馬威，試探他的反應與底線。
沈歸靈緩緩向後靠入椅背，光影在他臉上分割出冷硬的線條。
≈ot;讓巴頓將軍把人領出來，就說是我說的。如果長公主問起，讓她來找我。≈ot;
≈ot;是，殿下！≈ot;安緹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轉身退出了大殿。
曦光殿內重歸寂靜，沈歸靈獨自坐於殿內，腦子裡全是安緹那句≈ot;一切都好≈ot;。
他幾乎冇有猶豫，立即拿出手機，指尖輕點進入一個加密的聊天室。
這是當初他和薑花衫互通情報時特意建立的，裡麵隻有他們兩個人。
聊天室裡幾乎滿屏都是他單方麵發出的訊息，時間跨度從他登上前往s國的專機開始，直至昨日深夜。但薑花衫一條都冇有回覆過。
沈歸靈沉默地注視著那片空白，指尖在冰冷的螢幕上懸停良久。麵對石沉大海的訊息，他頭一次生出了害怕的情緒。
最終，他輕輕落下指尖，傳送了一張圓頭圓腦的烏龜抬頭表情包。
殿內華貴的燈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將他此刻的神情遮掩得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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