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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需要冷靜,需要做出正確的判斷。
周綺珊是周家的女兒,周家切斷了他所有的聯絡人,卻唯獨冇有切斷周綺珊,這本身就存在巨大的疑點。
驀地,他腦海中再次想起老閆臨終前的未儘之言。
“長官……”
“嘟——”
一聲忙音,路迦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訊。
另一端,周綺珊聽著耳邊突然響起的忙音,愣住了。
她拿著通訊器,臉上欣喜與關切的表情尚未褪去,便凝固成了錯愕與茫然。
“怎麼回事?”她下意識喃喃自語,眉頭緊緊蹙起,“訊號斷了?還是……他那邊出了什麼緊急狀況?”
她嘗試回撥,卻發現剛纔那條加密線路已無法再次連線。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悄然在她心中蔓延。路迦長官從未如此反常過,連一句話都不說就結束通話通訊,這太不正常了。
難道是出了什麼意外?
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數日後,a國安全域性與最高法院相繼釋出公告,為這場席捲沈家的風暴暫時畫下了官方的句點。
安全域性釋出宣告,嚴厲譴責沈年個人的叛國行為及其犯下的弑親罪行,鑒於其已死亡,不再追究其刑事責任,但依法剝奪其一切榮譽稱號,並追繳其非法所得。
宣告中多次強調“個人行為”,這一措辭被外界廣泛解讀為:在經過嚴密調查後,官方確認沈年案件並未牽連沈家其他成員,沈家核心已然通過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政治審查,其根基並未被動搖。
與此同時,最高法院亦作出裁決,以被告“指控證據不足,且與本案無直接法律關聯”為由,斷然駁回了餘斯文提出的將沈年叛國案與餘笙案併案審理的請求。法院同時宣佈,餘笙訴餘斯文一案,將於三日後恢複開庭。
這一連串的訊息,如同在暗流洶湧的湖麵上投下幾顆決定性的石子。安全域性的定調,暫時洗刷了沈家“叛國”的嫌疑;而法院的裁決,則徹底粉碎了餘斯文試圖將水攪渾、轉移視線的企圖,將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拉回到了最初的戰場。
作為這場戰役的他就是隻狗
薑花衫回到菊園,立馬將和沈蘭晞的不愉快拋諸腦後,專注於手頭的案卷。然而,冇過多久,園外卻忽然傳來一陣陣不合時宜的歡笑起鬨聲,打破了園內的寧靜。
她蹙起眉頭,放下筆,揚聲喚道:“張媽。”
張茹應聲而入,臉上帶著幾分忍俊不禁:“小姐,您叫我?”
薑花衫揉了揉眉心,“外麵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吵?”
張茹笑道:“是高管家。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高管家忽然召集後院的幫傭、丫頭們盪鞦韆,他一個人在那使勁推,累得滿頭大汗。大家平日裡難得鬆快,倒是玩得開心,笑得前仰後合。”
“高止?推人盪鞦韆?”
薑花衫以為自己聽錯了,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去。
隻見中庭花園裡,高止正愁眉苦臉,頗為賣力地推著鞦韆。
鞦韆上坐著一個廚房幫傭的胖大嬸,正笑得合不攏嘴,連連喊著“高管家,用點力!再高些!”周圍還圍了好些等著“享受”服務的丫鬟婆子,個個眉開眼笑,指指點點的,場麵頗為滑稽。
高止全程單用左手,累得氣喘籲籲,額上見汗,與平日裡高冷的人設簡直判若兩人。
“……”薑花衫一臉莫名其妙,“怎麼一個個都跟有病似的。”
“罵誰呢?”
她話音剛落,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帶著笑意的調侃。
薑花衫猛地回頭,隻見沈清予不知何時竟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房門口。他嘴角噙著笑,一雙丹鳳眼灼灼地盯著她,裡麵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清予少爺!”張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擋在薑花衫身前。
沈清予卻看也冇看張茹,目光隻鎖在薑花衫身上,“真把我當賊了?”
薑花衫冷著臉,“你比賊可恨多了。”她要真當沈清予是賊,從頭到尾就會防著他,就是因為她不曾設防,所以當初才那麼生氣。
沈清予輕咳了一聲,抬了抬下巴,“張媽,你先出去。”
張茹自打上次沈清予闖園就對他冇什麼信任,但沈清予的身份擺在這,她也不好不給麵子,猶豫片刻轉頭看向薑花衫。見薑花衫冇有拒絕,這才默默退出了房間。
待房門掩上,沈清予雙肩一垮,徑直走到薑花衫麵前,偏頭送上自己的半張臉。
“諾,給你打!”
薑花衫皺眉,一臉嫌棄地拉開距離。
沈清予也是冇脾氣,挪著凳子湊上前,“你到底為什麼這麼生氣?能不能告訴我?”
薑花衫懶得搭理他。
沈清予隨手拿過她桌上的案卷,隨意掃了一眼,自說自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歸靈的身份了?”
薑花衫依舊冇有反應,用力偏著頭,留給他一個圓圓的後腦勺。
沈清予看著有些好笑,卻又覺得有些心酸。
他輕歎了一聲,站起身,勾著椅子挪到她麵前,看著她落座,“那我的確應該向你道歉,什麼都不懂的是我。”
薑花衫眼神微動,瞥了他一眼。
沈清予抱著靠椅,將下巴擱在椅背上,輕聲解釋,“我以為你不知道他的身份,我怕你受傷。”
薑花衫微愣,神情鬆動,低著頭冇有說話。
沈清予拿她冇辦法,有些無奈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說給你聽。不管是我還是沈蘭晞,我們都冇有真正想傷害沈歸靈,之所以要趕他出去,是因為他走,不管是對他還是沈家都是最好的結局。”
“你那麼聰明,一定知道我在說什麼?”
“但你還是這麼生氣,這其中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我們的行為傷害了你,對嗎?”
薑花衫沉默片刻,冷著臉迎上沈清予的目光,“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沈清予知道她願意搭理自己就已經是好的征兆了,順勢將臉湊上去,“諾!沈歸靈那頓家法是他自己跟爺爺求來的,你要是還氣那天我攔著你,我讓你打回來。”
薑花衫向來吃軟不吃硬,一旦被順毛摸,心也硬不起來。
她冇好氣地瞥了沈清予一眼,強撐著怒氣,“不敢,三位少爺百龍之智,走一步觀百步,我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人有什麼資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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