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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偏寵薑花衫,彆人說一百句都不如她一句。
沈嬌勉強穩住心神,回頭吩咐馮媽,語速極快,“馮媽,去看看衫衫在不在院子?在的話讓她趕緊過來。”
“誒。”馮媽也知道事情嚴重,不敢耽擱,轉身出了主屋。
她心急,步伐大一時冇留神,與迎麵走來的少年撞了個正著。
馮媽“唉喲”了一聲,沈知禮顧不上跌落的寶貝木箱,趕緊上前攙扶。
“馮奶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馮媽穩住身形,緩了口氣,並未和他計較,擺擺手錶示冇事,抬步又要走。
“奶奶。”沈知禮一把拉住她,“我剛剛聽見沈姑姑讓請醫生,出什麼事了?”
馮媽顧不上和他解釋,隻說了一句“老爺子暈倒了”,便急急忙忙出了沁園。
沈知禮皺眉,目光往主屋的方向看了過去,猶豫片刻後,他蹲身抱起掉落的木箱,拔腿向主屋衝去。
老爺子的臉色越發不好,呼吸明顯變輕,沈嬌暗叫不好,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立馬起身望去,待看清闖進裡屋的竟然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時,不免有些失望。
她還以為是孟醫生來了。
沈知禮隔著三米的距離往床上看了一眼,臉色微沉,主動開口,“堂姑姑,老爺子好像情況不太好,能讓我瞧瞧嗎?”
若是平時,沈嬌不會輕視少年人,但現在生死關頭,她實在不敢把老爺子的性命交給一個還未出師的學徒,她略帶抱歉地搖了搖頭,“小禮,我知道你是好意,但這次情況不一樣,還是等孟醫生過來吧。”
沈知禮沉思片刻,抬眸迎上沈嬌的目光,“姑姑,我是衫衫姐姐的人。”
沈嬌微愣,遲疑了一秒,立馬往後退了一步。
“你去吧。”
沈知禮鄭重點了點頭,抱著醫藥箱小跑上前。
另一邊。
郊外某處隱蔽的地下室內。
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氣息。
房間不算逼仄,有簡單的床鋪和獨立的衛生間,但門窗都被特殊材料加固,不見天日。
沈年已經清醒,他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姿態卻不見絲毫狼狽,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木質扶手,隨著指尖的彈動,腕間的鐵鏈發出極有規律的撞響。
“哢噠——”
鐵門傳來解鎖的聲音。
沈年緩緩抬眸,當看清逆光走進來的人影時,他敲擊扶手的動作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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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餌
沈歸靈緩步踏入,隔絕了門外微弱的光線。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黑色毛衣,優雅的氣質與眼前陰暗潮濕的環境格格不入。
“精神不錯?”
沈歸靈目光平靜地掃過沈年腕間的鐵鏈,笑著打招呼。
“我早該猜到是你。”沈年輕嗤了一聲,晃了晃手裡的鎖鏈,“靠女人安身立命,沈歸靈,你就這麼點本事?”
沈歸靈充耳不聞,從褲兜裡掏出一個錄音機,按下播放鍵後扔在沈年麵前。
沈年皺了皺眉,一臉警惕,正要開口,錄音裡傳來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關於沈年,我必須鄭重宣告:早在十年前,他闖下大禍危害公共安全時,我與他之間的父子情分就已經徹底斷絕……】
沈年目光一震,黑色的瞳眸忽然像是染上了一層霧氣。
沈謙在新聞釋出會的演講詞一字一句在陰暗的小屋裡迴盪,那些文字像是生長出了腐蝕的力量,一點一點侵蝕著一顆原本就不正常的心臟。
-【……】
等待最後一滴腐液落下,世界徹底安靜。
沈年輕輕搖了搖頭,眼珠上移,猩紅的眼眶乍一看似乎暈出了血跡。
“他憑什麼把我踢出沈家?”
這一聲極輕,像是喃喃自語。
“他!”
忽然,沈年聲線爆炸,彷彿一頭沾滿戾氣的凶獸,齜牙欲裂地衝上前對著沈歸靈怒喊,“沈謙算個什麼東西?他憑什麼把我趕出沈家?!”
“你們憑什麼把我趕出沈家!!!”
鐵索被驟然拉直,發出碰撞的響聲。
沈年不顧鐵索的拉扯不斷掙紮,情緒幾乎崩潰,“我要殺你們!殺了你們!”
對於他現在的反應,沈歸靈早就預料到了。
沈年最介意的就是當年被家族捨棄一事。老爺子說過,沈家冇有棄子,但當他被放逐十年,儼然就已經是家族的棄子了。所以,他纔跟李儒合作,想儘一切辦法想要回來。
現在沈謙直接當衆宣佈與沈年斷絕父子關係,他再也冇有重回沈園的身份了。
沈年圖謀了十年,一定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但沈歸靈就是要故意刺激他。
“噓~”他伸出食指抵在唇間,一副悲憫的神情,“小聲點,錄音還冇放完。”
沈年從沈歸靈的悲憫裡看見了惡意與嘲諷,他忽然覺得毛骨悚然,不受控製地看向腳下的錄音器。
這時,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的局勢,阿年不單單是不能待在a國,而是不能再活著……】
-【死無對證,我們才能做最好的辯護。我會對你開通鯨港所有許可權,阿靈,找到阿年,殺了他,以後你就是我沈謙唯一的兒子了。未來,沈家的一切也都會是你的。】
最後一句話,將跌入深淵的沈年徹底擊垮。
他看著腳下閃著紅光的錄音器,嘴角不時抽動,似笑非笑。
沈歸靈:“餘斯文向a國最高法院提交了你勾結s國勢力出賣a國利益的證據,你現在因叛國罪被起訴,安全域性已經開始介入調查。沈謙要保住自己,現在你知道沈謙為什麼棄你又殺你了?”
沈年像一具遲緩的傀儡,眼珠緩緩轉動看著沈歸靈,“你等的就是這一刻,光明正大地殺我?”
沈歸靈點頭,毫無征兆地一把拽住沈年的頭髮,對著他的肚子用力摜了一拳。
“唔……咳咳……”
沈年眼神短暫遲緩了片刻,半跪在地。
沈歸靈抬腳,踹著他的下巴將人踢翻。
沈年掙紮著想起身,卻被沈歸靈掐住脖子用力按了回去。
“比起你對我做的,我已經仁慈很多了。其實我是想親自動手的,但我現在今時不同往日,我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說著,他一把甩開沈年,隨手扯下床單擦手。
沈年捂著脖子,趴在地上苟延殘喘地看著他。
他忽然想起,他和沈歸靈借刀殺人
≈ot;為什麼是去醫院?而不是去找沈謙?≈ot;
薑花衫瞠目,眼眸撲閃撲閃地看向沈歸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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