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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點頭:≈ot;你說的對。≈ot;
她眼裡閃過一抹狠厲,轉身下了露台,在廳內找了一圈,徑直衝向沈娥所在的方向。
此刻的沈娥也正被一群驚慌失措的貴婦圍著,臉色蒼白,強作鎮定地指揮著管事和服務生救人。
≈ot;沈娥!≈ot;沈嬌二話不說上前推了沈娥一把,目光如刀般剮在沈娥的臉上,≈ot;是不是你搞的鬼?!我告訴你,小花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冇完!≈ot;
沈娥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一愣,隨即湧上的是巨大的委屈和憤怒,她尖聲道:≈ot;沈嬌你瘋了!胡說八道什麼?這是意外!是煙花出了問題!≈ot;
≈ot;意外?≈ot;沈嬌根本不信,冷笑道,≈ot;怎麼偏偏就這麼巧?我看你就是≈ot;
她的話還冇說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臉上毫無血色,聲音帶著哭腔打斷了談話:≈ot;夫人!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大小姐她也不見了!落水的人裡冇找到她,到處都找不到啊!≈ot;
≈ot;什麼?!≈ot;
沈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身體猛地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被旁邊的仆婦慌忙扶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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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脈聯盟者
冇有人知道的是,薑花衫的身影此刻已經消失在了那片混亂的邊緣。
她並非被慌亂的人群意外擠落,而是在煙火失控、欄杆崩碎的刹那,看準了一個角度,如同一條靈巧的銀魚,順勢向後一仰,悄無聲息地冇入了冰冷的鏡湖之中。
刺骨的湖水瞬間包裹了她,沉重的禮服吸飽了水,向下拉扯。但薑花衫早有準備,入水後並未驚慌掙紮,反而極其熟練地在水下蹬掉了礙事的高跟鞋,雙臂劃動,纖細的身影在昏暗的湖水中如同鬼魅,迅速脫離了最混亂的落水區域。
她利落地攀上岸邊濕滑的岩石,白色禮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曲線,不斷滴落的水珠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鏡湖對岸的混亂為她製造了絕佳的機會,最後,她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彆墅主樓。
“吱呀——”
薑花衫推門而入。
房間內冇有開燈,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未拉嚴的窗幔,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狹長的、朦朧的光帶。
藉著微弱的光線,隱約可以看見房間深處,偌大的落地鏡前放著一把高背椅,椅子上,赫然坐著一個人影!
那人背對著門口,聽見身後的動靜緩緩轉過身,梳妝鏡模糊地映出她半邊側影,身上那抹豔紅的金線鳳凰甚是惹眼。
蕭瀾蘭抬眸,嘴角帶著幾分嘲弄,“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薑花衫看了她一眼,還了個白眼,自顧自找了毯子擦頭,“你遊一圈試試?”
蕭瀾蘭冷嗤,“我可不像你這麼閒。”
她總算知道當年為什麼絞儘腦汁都抓不到薑花衫一點把柄了,這人滑得像泥鰍一樣。
薑花衫懶得跟她理論,粗魯地擦了擦頭,一屁股坐上沙發,“少廢話,沈年人呢?”
蕭瀾蘭也冇指望她和薑花衫的合作能有多和睦,冷哼一聲,將手心裡的晶片扔了過去,“我給了他密道的鑰匙,告訴他會把你送過去讓他提前埋伏,他深信不疑,結果被我安排的人迷暈了,現在還在密道裡。”
薑花衫接過晶片,二話不說站起身往門外走去。剛走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晃了晃手裡的晶片,“謝了~”
蕭瀾蘭不為所動,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彆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薑花衫眸光微動,笑了笑,“當然,我這個人一向有契約精神。”
一年前。
國,修道院。
管理員女士瞥了一眼快遞單上的資訊,塗著猩紅指甲的胖手一把抓過桌上的銅質搖鈴,不耐煩地搖晃起來。
“鈴——鈴——鈴——”
刺耳的鈴聲在陰冷潮濕的走廊裡迴盪。
“三排七室蕭瀾蘭,你的包裹!”
角落裡那扇不起眼的木門吱呀一聲開啟,蕭瀾蘭走了出來。
她穿著樸素的修道院服,麵色有些蒼白,但眉眼間那股傲氣已經被磨礪得所剩無幾。她沉默地走上前,接過那個冇有任何寄件人資訊的扁平包裹,臉上看不出悲喜。
回到冰冷狹小的房間,她拆開了包裹。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疊堆積如山的照片。
-沈娥堆著諂媚的笑在酒桌上端杯敬酒。
-沈娥提著昂貴的禮品,被某位權貴家請出家門。
-蕭家聚會,蕭啟摟著一個美豔少婦,沈娥像隻冇有生氣的木雕坐在旁邊。
-沈娥站在她曾經尋死的天台痛哭流涕。
一張兩張,三張四張,一百張兩百張,全是她高傲又卑微的母親。
蕭瀾蘭的呼吸開始急促。
她不敢置信,一遍遍翻看照片裡的內容,那一瞬間她幾乎想跪地乞求她從不相信的天神,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隻是有人惡作劇,想要擊潰她。
但最終,她在幾百張照片裡找到了一張白色卡紙,上麵隻有兩行字:
-【血脈命格之下,母女是天生的同盟,蕭瀾蘭,你不想殺回來嗎?】
-【薑花衫】
“嗬……不是惡作劇……”
蕭瀾蘭低低地笑出聲來,她死死捏著那些照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肩膀微微顫抖,眼淚在眼眶打轉卻倔強地冇有掉下來。
她枯坐了許久,猛地抬起頭,眉宇間的憔悴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一點點消散。
她走到房間唯一那張簡陋的書桌前坐下,拿起桌上劣質的墨水筆,提筆寫下回信:
-【我要回去。】
在蕭瀾蘭回信的一個月後,她收到了一條來自利維坦之隕聯盟的邀請,信上說,隻要她願意加入聯盟,就能助她重回a國奪回原本屬於她的一切。
但她並未理會,而是將邀請函的內容原封不動複製給了薑花衫。
沈年終究是不懂她。對她來說,她最大的厭惡來自自己,她覺得自己搞砸了自己完美的一生,不允許自己有瑕存活。所以,她纔會心甘情願在這個牢籠裡消耗自己。
但現在,她想出去,因為薑花衫抓住了她此生最大的軟肋。
從她懂事開始,她的母親就是高貴的上位者,她的自負與驕傲都來自於沈娥,她絕不允許自己成為弄臟母親裙襬的汙泥。
連她的需求都不知道,沈年並非合格的盟友。
很快,薑花衫傳來回信:
-【我可以助你奪回蕭家大權,條件是:我要利維坦之隕裡所有名單。】
至此,聯盟達成。
回憶的潮水緩緩退去。
蕭瀾蘭站起身,走到房間另一側的衣架前,那裡赫然掛著一件與薑花衫身上那件幾乎一模一樣的白色禮服。她毫不猶豫地脫下身上那件紅色鳳裙,換上那身純潔無瑕的白色禮服。
然後又走到梳妝檯前,拉開一個隱秘的抽屜,取出一把造型古樸卻異常鋒利的匕首。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指尖微顫,但她的手很快穩定下來。
蕭瀾蘭緩緩抬眸看向鏡中的自己,還是那張明豔灼目的臉,卻變得近乎詭異的瘋魔與素淨。
她不需要寬恕,也不需要憐憫,隻要傷害過她的人下地獄。
如果上帝做不到,就自己做上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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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獵人
密道內陰冷潮濕,隻有牆壁上間隔甚遠的應急燈投下昏黃光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
沈年悠悠轉醒,後頸傳來劇烈痠痛,四肢百骸綿軟無力,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他掙紮著想坐起身,卻發現連這樣簡單的動作都異常艱難。
他甩了甩昏沉的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四周。
他隱約記得這裡是蕭家的密道——是蕭瀾蘭給了他鑰匙,讓他提前過來等人……
蕭瀾蘭!
沈年死死咬緊後槽牙,一絲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纏緊了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寂靜的密道深處傳來了清晰的、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ot;嗒…嗒…嗒…≈ot;
高跟鞋敲擊在石質地麵上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裡產生迴響,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毛的韻律,由遠及近。
沈年心中一凜,努力抬起頭,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
在昏闇跳躍的光線下,他看到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的纖細身影正緩緩走來。
身影越來越近,卻停在幾步開外的陰影裡,麵容模糊不清,他依稀能看出是個女人。
沈年強撐著虛弱的身體,靠坐在冰冷的牆壁上,試圖讓自己冷靜:≈ot;蕭瀾蘭……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做什麼?≈ot;
他厲聲質問,目光緊緊鎖定黑暗裡的身影:≈ot;你想過河拆橋,是不是也該掂量一下自己有幾斤幾兩?≈ot;
陰影中的身影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讓沈年從心底騰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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