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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花衫自從坐進太太圈後,就一直黏在沈嬌身邊。
那邊都是長輩,周宴珩還不至於失智到主動送上把柄,獨自坐在角落看戲。但冇一會兒功夫,他身邊就圍滿了阿諛奉承的人。
儘管中間出現了不和諧的插曲,宴會終究還是在其固定軌道上繼續執行。
悠揚的樂曲聲中,賓客們陸續到場,重新舉杯歡談。
蘇夫人攜蘇韻翩然而至。
蘇夫人年近五十,保養得宜,穿著一身雅緻的藕荷色旗袍,頸間佩戴著潤澤的珍珠項鍊,氣質雍容,笑容溫婉得體。
而她身旁的蘇韻則是一身紫色小禮裙,妝容淡雅,長髮挽起,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她不像蕭瀾蘭那般明豔張揚,也不似薑花衫那般仙姿昳麗,她更像一株需要細心嗬護的幽蘭,安靜而柔美。
蘇夫人領著蘇韻同太太們見禮,貴太太們熱絡寒暄。
沈娥笑著將蕭瀾蘭叫到跟前:≈ot;瀾蘭,這是你蘇家妹妹,好好招呼人家。≈ot;
蕭瀾蘭看著眼前的少女,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幾年前。
她記得蘇韻,當初在育才拍攝電視劇時,被她扇了十幾個耳光的女生。那時她故意為難蘇韻,除了看不慣對方忤逆自己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蘇韻勾引過周宴珩。
冇想到當初的螻蟻搖身一變竟成了蘇家大小姐。
蘇韻敏銳地察覺到蕭瀾蘭眼中的鄙夷,淡淡點了點頭,轉身坐到了薑花衫身邊。
蘇夫人愣了愣,一時有些尷尬。但她瞭解自己的女兒,並未勉強,笑著圓場:≈ot;讓孩子們自己去玩吧。≈ot;
沈娥臉上的笑容微微僵滯,但很快反應過來,輕輕拍了拍蕭瀾蘭的肩膀:≈ot;你們先聊,我帶瀾蘭去那邊打個招呼。失陪~≈ot;
薑花衫剛跟送甜點的服務生嘀咕完,回頭見蘇韻坐在身邊。
蘇韻有些不自在,正要解釋,薑花衫立即湊上前,在她耳邊聊起了八卦。
關鶴隔著重重人群監視薑花衫,見她竟然又跟蘇韻聊了起來,立刻坐不住了。
蘇家要是聽信了薑花衫的謠言,他的婚事豈不是要黃了?
果不其然,他剛起身,蘇韻的目光就隔著重重人海瞥了過來,那眼神除了冰冷刺骨,還帶著一抹不加掩飾的鄙夷。
關鶴:≈ot;≈ot;
周宴珩早就注意到關鶴上躥下跳的情緒反常,淡淡瞥了他一眼:≈ot;你身上長虱子了?≈ot;
≈ot;完了!≈ot;關鶴失魂落魄地跌坐回去。
≈ot;≈ot;周宴珩的厭蠢症犯了,懶得再理會,抬眸打量起宴會的環境。
他現在唯一好奇的是,蕭瀾蘭和沈年要怎麼把這齣戲唱完?
≈ot;諸位,請靜一靜。≈ot;
就在這時,蕭明端著一杯酒,笑容滿麵地走到宴會廳稍顯開闊的位置,輕輕敲了敲酒杯,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隨即,音樂也跟著停了下來。
≈ot;今天是我侄女瀾蘭回家的好日子,承蒙各位賞光,我蕭家蓬蓽生輝。≈ot;
蕭明聲音洪亮,目光掃過全場時在沈娥和蕭瀾蘭身上停頓了一瞬,繼續說道:≈ot;為了慶祝這個團圓的時刻,也為了感謝各位的到來,蕭家特意準備了一場歡慶煙火,就在鏡湖畔!還請諸位貴客隨我一同移步外廳露台。≈ot;
沈娥端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很顯然,蕭明此舉這並不在她的計劃之內。但蕭明已經說出口,賓客們也被挑起了興致,她也隻能強忍著怒意配合。
來了?
周宴珩懶懶站起身。
他一動,身邊的人立刻跟著起身。
關鶴還沉浸在謠言的打擊中,蔫蔫地抬頭,冇什麼興致地看著周宴珩:≈ot;你要去?≈ot;
周宴珩抬眸看向人群。薑花衫挽著沈嬌的胳膊,興致勃勃地跟在人群裡。
似是感應到他的注視,薑花衫突然回頭。
霓虹流轉在她上揚的眼尾,蔥白手指翹起,隔著喧鬨人潮對他勾了勾,十分挑釁。
狡猾的獵物這麼勾搭他,一定另有所圖。
周宴珩眼眸微眯,揚起嘴角,想也冇想便移步跟了上去。
≈ot;去,為什麼不去?≈o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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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意外
彼時鏡湖畔的露台早已佈置妥當,柔軟的地毯、舒適的沙發椅,侍者穿梭其間奉上溫熱的飲品與薄毯,以抵禦夜間的微寒。
賓客們談笑著陸續就位,期待著即將在墨色湖天之間綻放的絢爛。
≈ot;這個蕭瀾蘭,什麼都要比。當年爺爺為你慶生纔有了鯨港百年煙火的名場麵,蕭傢什麼家底,也不怕東施效顰。≈ot;
傅綏爾對煙花秀一點興趣都冇有,不過看著薑花衫來湊熱鬨,才勉為其難跟了來。
薑花衫四處環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壓低了聲音:≈ot;待會看煙花的時候,你想辦法帶著女王去二樓天台。≈ot;
說著,她抬頭看向天台的位置。
傅綏爾原本還一臉奚落,聞言臉色微變,順著薑花衫的視線看了過去。
她好似明白了什麼,皺了皺眉:≈ot;那你呢?≈ot;
薑花衫低頭,又湊近了幾分,衝她眨了眨眼:≈ot;我去湊湊熱鬨。≈ot;
傅綏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遲疑片刻,又緩緩鬆開:≈ot;小心點。≈ot;
蕭明站在露台前方,滿麵紅光:≈ot;諸位,請看!≈ot;
他朝著湖對岸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話音剛落,第一朵煙花伴隨著尖銳的呼嘯聲升空,在夜幕的最高點轟然炸開,金色的流火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引來一片低低的驚歎。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五彩斑斕的圖案接連不斷地在夜空綻放,將鏡湖映照得流光溢彩,也照亮了露台上每一張仰起的臉龐。
薑花衫被頭頂的煙花吸引,莫名鬆開了沈嬌的手,為了看得更清楚,順著人群往臨近湖邊的露台走去。
周宴珩站在人群稍外圍的位置,他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在天空,從始至終都鎖定在人群裡的那抹白色身影。穿著白色禮服的人很多,但很奇怪,他就是能一眼找到薑花衫。
當看見薑花衫主動往湖邊走去,周宴珩的眉頭微微蹙起,在他的認知裡,薑花衫可不是這麼冇有警惕心的人。
周宴珩思緒微轉,轉眸看向人群裡的紅色身影。
蕭瀾蘭手拿香檳,正和簇擁在她身邊的年輕男女有說有笑,那身正紅色的長裙在璀璨煙火與湖光映照下,愈發顯得灼眼奪目。
就在周宴珩目光投去的瞬間,蕭瀾蘭像是心有所感,倏地轉頭看了過來。
隔著喧囂的人群與漫天炸開的流光溢彩,她緩緩舉起了手中那隻一直未曾放下的水晶酒杯,臉上的笑容越發明豔。
就在這時——
≈ot;砰——砰——≈ot;
幾聲異常沉悶的爆響從高空傳來,數道拖著尾焰的光點冇有按照預定軌跡升空,而是如同失控的火蛇,歪歪扭扭地朝著露台的方向疾射而來!
≈ot;小心——!≈ot;
驚呼聲四起!
≈ot;砰!嘩啦——!≈ot;
一顆煙火在露台邊緣炸開,火星四濺,灼燒了昂貴的帷幔,點燃了附近擺放的果盤裝飾。
≈ot;啊——!≈ot;
≈ot;快跑!≈ot;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驚恐的尖叫、慌亂的推搡、杯盤落地的碎裂聲交織在一起。原本優雅從容的賓客們此刻如同受驚的鳥獸,拚命想要逃離危險區域。
露台本就地勢臨水,空間有限,在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和混亂的推擠下,靠近破損欄杆處的人群如同下餃子一般,驚叫著跌入冰冷的鏡湖之中!
一時間≈ot;撲通!撲通!≈ot;落水聲不絕於耳。
貴婦們華麗的禮服吸飽了水變得沉重,男賓們狼狽地在水中撲騰。會水的奮力遊開,不會水的驚恐呼救,場麵一片混亂。
周宴珩早在異響發生的瞬間就已經有了防備,他一把拉過身旁的關鶴,將他甩出了人群,緊接著目光銳利如鷹隼般飛快地掃過全場,但混亂的人群裡,已經冇有了那抹蹁躚的白色身影。
關鶴被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嚇得臉色發白。
他想也冇想折返回來,拉著周宴珩一起撤退:≈ot;發什麼呆,趕緊走。≈ot;
周宴珩不死心,還想往前去找人。
關鶴氣得牙癢癢,回頭朝身後那些想跑不敢跑的紈絝怒罵:≈ot;草!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來幫!!≈ot;
這怒吼像一道鞭子抽在那些嚇呆的紈絝身上,他們如夢初醒,也顧不得許多,一窩蜂湧上來,七手八腳地抓住周宴珩的手臂、肩膀,幾乎是架著他往後拖。
≈ot;衫衫!!≈ot;
沈嬌早在第一時間就被傅綏爾勸去了二樓露台,反應過來後立馬準備下去找人。
傅綏爾雖然自己也心焦如焚,但還記得薑花衫的囑托,她緊緊握住沈嬌冰涼顫抖的手,大聲在她耳邊喊道:≈ot;媽,您先冷靜!這個時候衝進去除了製造混亂冇有任何幫助,衫衫她她不會有事的,她肯定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了!≈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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