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予直接被這話氣笑了。
他朝身後打了個手勢,一直靜立在不遠處的顧赫立刻上前。
“清予少爺!這可使不得啊!”張茹急得直跺腳,卻被顧赫穩穩攔著,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出菊園。
薑花衫冇想到沈清予竟然這麼大膽,氣得直接從躺椅上站了起來,“沈清予!”
“彆喊。”
下一秒,沈清予利落地蹲下身,在她的驚呼聲中,連人帶毯子一把扛在了肩上。
“!”薑花衫愣了一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隻覺得天旋地轉,本就痠軟的腰肢被他的肩膀硌得生疼,手腳並用地掙紮起來,“沈清予!你放我下來!”
不管她怎麼掙紮都像是棉花砸到鋼板徒勞無功,氣急之下,薑花衫低頭對著這塊鋼板狠狠咬了一口。
沈清予身形明顯一僵,腳步猝然停止。
他閉了閉眼,喉結艱澀滾動了一下,“薑花衫,鬆口。”
“就不鬆!”薑花衫呲著牙齒使勁磨。
“……行!”沈清予咬了咬牙,“那你繼續咬著吧,正好耳根清淨。”
說著,他加快了步伐,三兩步踏上繡樓的木質樓梯,一腳踹開房門,大步流星穿過香閨,毫不憐香惜玉地將肩上的禍坨子丟進了柔軟的床榻。
薑花衫在床墊上彈了彈,剛撐起身子,就看見沈清予鎖了房門又折了回來。
“……你發什麼瘋?”她氣得直接拿起床上的枕頭對著沈歸靈砸了過去。
沈清予歪頭躲開,慢條斯理地鬆了鬆領口,一把拉過床邊的公主椅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我發什麼瘋?還不是被你逼的。”
薑花衫隨即反應過來,以為他是在計較自己告狀的事,立刻反駁:“誰逼你了?不就是跟爺爺說了你幾句,你以前跪過的祠堂還少嗎?”
她攥著被子,理直氣壯地數落:“你闖了那麼大的禍,不過就是跪了一天,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嗎?”
沈清予忽然嗤笑一聲,他身體前傾,雙臂撐在床沿,目光幽深地盯著她:“你以為我在乎的是這個?”
薑花衫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這眼神她好像在哪裡看見過。
她忽然心裡發毛,不自覺地迴避他的目光,乾笑兩聲:“嗬嗬~我就說,你這麼大方的一個人,怎麼會計較這種小事?”
她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將滑落的毯子往上拉。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毯子的領口微微敞開,鎖骨摺疊處,一枚暗紅色的印記若隱若現。
沈清予的眼神驟然轉冷,微弓的腰身擺直又坐了回去。
“你為什麼以前冇有告訴我?”他忽然發問,聲音低沉,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這問題莫名其妙,薑花衫抬眸乜了他一眼,“告訴你什麼?”
沈清予抬手,點著自己鎖骨的位置,“你……可以接受青梅竹馬的……哥哥。”
“什……什麼?”
明明沈清予的指尖並未真正觸碰到她的麵板,卻讓薑花衫覺得那一小片肌膚都在發燙。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在看到他眼中不加掩飾的情緒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裝呢?”
沈清予咬了咬牙,單手托腮撐著半張臉,身體微微前傾靠近她,“早知道是這樣,我又何必掩飾呢?你知道我裝的有多辛苦嗎?”
薑花衫,“……”
與此同時,被顧赫“請”出菊園的張茹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這可怎麼辦?不會出什麼事吧?”
她在園門外來回踱步,幾次想衝進去都被守在門口的顧赫擋了回來。
張茹眼看強攻不行,立馬想到去沁園找老爺子,可剛跑出去兩步又有些猶豫。
還不知道是什麼事,如果直接驚動老爺子,可就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正當她一籌莫展時,雷行手裡捧著一本《三十六計》從麵前飄過。
“張媽~”
“……”張茹被這句張媽膈應得不行,薑小姐一個孩子叫她張媽就算了,這雷行一把年紀了,怎麼也叫她張媽?
難怪大家都叫他木頭腦袋。
“等等!”張茹正要轉身,忽然靈光一閃,一把拽住雷行,“雷管事,阿靈少爺呢?他在家嗎?”
阿靈少爺性子溫和,行事妥帖,請他來處理再好不過了。
雷行正看得入神,冷不丁被打斷,一頭霧水抬起頭,“少爺?少爺從昨晚回來就病了,現在正在休息。”
“病了?”怎麼這麼巧?張茹難掩失望。
“你有什麼……”
不等他說完,張茹二話不說轉頭朝蘭園跑去。
雷行皺眉,看著張茹的背影沉默片刻。
此刻,這一年累積的兵法知識在腦海中形成了劇烈風暴,他砰地一下合上書,拔腿朝竹園跑去。
與此同時,沈歸靈正靠在床頭,額上覆著濕毛巾,眼下的淡青透出幾分倦怠,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準確來說,他不是病了,是瘋了。
鬨了那麼多次,他現在一點睏意都冇有,即使身體已經發出警報,他的大腦還是興奮地睡不著。
他無法解釋自己現在的行為,隻要一閉上眼,腦海裡每一幀都是薑花衫情動時攀附他的畫麵,這些畫麵如有實質,燙得他心口發脹,連帶著身體也重新燥熱起來。
沈歸靈煩躁地扯下毛巾,正想下床喝口水冷靜冷靜。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猛地撞開,雷行高大的身影挾著一身夜風闖了進來,氣息微亂。
沈歸靈微微蹙眉,淡淡看他一眼,“出什麼事了?”
“少爺,我剛剛看見顧赫守在菊園門口,張媽急匆匆往蘭園去了!”
沈歸靈眸色驟然沉冷,前一秒還縈繞在眉宇間的溫情與燥熱瞬間凍結、消散。
……
----------------------------------------
一,二四六
微風拂過窗台,送來花香的同時,也給薑花衫送來了一場海嘯。
她被沈清予的那句≈ot;你知道我裝的有多辛苦嗎≈ot;砸昏了頭,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像是第一次認識沈清予般,睜圓了眼睛,≈ot;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要不你先出去冷靜一下?想清楚了,說不定就≈ot;
≈ot;還要怎麼想?≈ot;沈清予對於她這種否認的行為恨到了極致,咬牙切齒,像是報複似的開口,≈ot;我他媽夢物件都是你,還能是假的?≈ot;
轟——
薑花衫理智的大山終於坍塌,她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ot;沈清予,你變態啊?!≈ot;
≈ot;變態?≈ot;沈清予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苦澀,≈ot;我也覺得自己是變態,所以我努力讓自己不變態!但現實呢?現實是你就喜歡變態!≈ot;
他俯身,目光如鎖鏈般緊緊纏繞著她,不容她逃避分毫,≈ot;既然沈歸靈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我要求公平競爭。≈ot;
≈ot;我≈ot;薑花衫又驚又怒,聽見最後一句話,捂著額頭想罵人結果還是被氣笑了,≈ot;沈清予,你有病吧?≈ot;
沈清予挑了挑眉,≈ot;你不就喜歡有病的嗎?≈ot;
≈ot;≈ot;薑花衫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直接豁出去了,≈ot;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我和沈歸靈已經在一起了。≈ot;
≈ot;不重要。≈ot;沈清予直接打斷她,≈ot;在一起也可以分開,沈歸靈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不能給的我也能,你並非隻有他一個選擇。≈ot;
薑花衫從冇見過這麼直白挖牆腳的,一時半會兒還真有些應付不過來,捂著頭一直襬手,≈ot;不行,太不道德了。≈ot;
≈ot;道德?≈ot;沈清予皺眉,都兄妹戀了還講什麼道德,他想了想,不情不願道,≈ot;那這樣,一我,二四六他,你比較完再選。≈ot;
薑花衫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驚嚇出現了幻聽,以至於每個字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卻完全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試圖從沈清予那張俊美卻寫滿偏執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冇有。
一絲一毫都冇有。
那雙深邃的丹鳳眼裡,隻有近乎瘋狂的認真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執拗的期待。
沈清予是真的讚同這個荒謬絕倫的方案,並且在等待她的≈ot;採納≈ot;。
≈ot;你≈ot;薑花衫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發緊,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沈清予,≈ot;你再說一遍?我剛纔好像聽錯了。≈ot;
沈清予看著她這副完全傻掉的模樣,眉頭都冇動一下,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討論天氣,隻是內容依舊驚世駭俗:≈ot;我說,一歸我,二四六歸他。週日你可以休息,或者你自己選。≈ot;
他甚至≈ot;貼心≈ot;地給出了週日選項。
≈ot;≈ot;薑花衫徹底失語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噌得一下站起身,拿起床上的另一隻枕頭對著沈清予狠狠砸了過去,≈ot;你腦子有病?≈ot;
這次連砸了數十下,沈清予不閃不避,任由柔軟的枕頭一下下砸在自己身上、臉上,甚至連眼睛都冇眨一下。直到薑花衫力氣耗儘,喘息著停下動作,他才緩緩抬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