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實在冇忍住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胸冷嘲熱諷道:“大伯父過慮了,你的好大兒一晚上翻窗堵門找茬演戲的,氣色能好纔怪?”
沈謙微微皺眉,神色淡了幾分。
原本因為薑花衫離家出走,老爺子才破格同意沈謙去s國尋人。不想他剛收拾妥當準備啟程,s國就封鎖了所有入境通道。後來沈家幾經輾轉才查探到,原來是沈清予在s國犯下大錯,女王下令將所有沈家人遣返。
如今沈謙與沈淵已然撕破臉,自然連帶著看沈清予也不順眼了。
沈歸靈察覺到沈謙細微的情緒變化,風輕雲淡地笑了笑:“我是想著馬上就能回家見到您和爺爺了,昨晚高興得一晚冇睡,所以氣色才差了些。”
這句話大半都是廢話,最關鍵語句是“一晚冇睡”。
沈清予和沈蘭晞莫名就聽懂了沈歸靈的弦外之音,臉色頓時陰沉到了極點。
沈歸靈抬眸,狀似無意掃過兩人,繼續補刀:“不單單是我,蘭晞哥和清予隻怕也高興地一晚冇睡。”
“……”兩人同時沉默。
沈嬌眉頭微蹙,目光三人之間逡巡了一圈,悄悄把薑花衫拉到一旁問話:“他們三個怎麼回事?怎麼一股火藥味?”
“不知道啊?”薑花衫一臉困惑地搖了搖頭,忽然想到什麼,陪著笑臉,一把抱住沈嬌的胳膊:“您看,我就是福星,我一去女王就把人打包送回來了~”
沈嬌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原本打算等人回來好好訓一頓,可真到了這一步又有些下不去嘴。
薑花衫和傅綏爾不同,每次犯錯不等她發作,立馬道歉,嘴巴還甜。不像傅綏爾,死鴨子嘴硬,證據擺在眼前了還打死不承認。
沈嬌瞥了一眼風暴中心,緩和了神情:“行了,先跟我去見老爺子吧。”
薑花衫回頭望著那邊堪比冷鋒過境的氣壓,默默點了點頭。
沈淵見沈嬌帶著薑花衫直接進了大門,上前拍了拍沈清予的肩膀,笑道:“大哥,孩子們剛回來都累了,先讓他們進屋吧?老爺子還等著見人呢。”
沈謙隻當冇聽見,眼皮都冇抬,轉頭看向一旁的沈蘭晞:“蘭晞,辛苦了。”
說罷,輕輕拍了拍沈歸靈的手背,示意他跟上自己。
沈淵嘴角的笑意漸漸凝固,但很快又緩和過去,擺出一副祭拜活祖宗的表情看向身旁的逆子,“你出息了!刺殺王室的祖宗!還不趕緊回去換身衣裳?難道你想讓你爺爺看見你這副狼狽樣子嗎?”
沈清予皺眉冷嗤一聲,不顧沈淵說教,轉身徑直進了主院。
一來一回間,原本熙攘的前坪就隻剩下前院的管事。
老管事恭敬上前:“蘭晞少爺,請進。”
沈蘭晞早已習慣了這份冷清,淡淡頷首,踏著灩瀲的碎光邁過門檻。
高止看著他煢煢孑立的身影,猶豫片刻,大步上前與沈蘭晞並肩。
他習慣了隻站在沈蘭晞身後,但午間的光影斜照,少爺可能看不見他,所以他選擇了逾矩。
沈蘭晞腳步微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
自薑花衫去了s國後,沈莊便回了沈園休養。
沈嬌領著薑花衫剛跨入沁園,傅綏爾便飛跑著撲了上來:“可算回來了!”
“輕點,腰要斷了。”
沈嬌知道兩個小姐妹有話要聊,輕輕拍了拍傅綏爾的臀尖:“長話短說,你爺爺還在裡麵等著。”
傅綏爾有些不滿沈嬌打臀的舉動,但又不敢反抗,擺擺手說了句“知道了”,便拉著薑花衫快步閃到抄手遊廊的轉角處。
這裡相對僻靜,隻有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怎麼了?”薑花衫被她這架勢弄得有些莫名,“又有什麼大事?”
話音剛落,花廳裡忽然傳來一陣說笑聲。
薑花衫微愣。雖然笑聲混雜著幾種不同的聲音,但她還是一耳就聽出了老爺子的聲音。
“還有其他人?”她的目光循聲望向花廳方向。能讓爺爺這麼高興,她倒有些好奇了。
傅綏爾點頭,抬手指向花廳:“是蕭瀾蘭,她回來了。你前腳剛去s國,二伯就迫不及待把人接回來了。她……”
薑花衫神色微動,歪著頭挑了挑眉:“她怎麼了?”
傅綏爾想了想,斟酌用詞,“她好像變了,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你待會進去的時候小心點?”
“變了?變了纔對,還跟以前一樣她能回來嗎?”
薑花衫不以為意,輕輕拍了拍傅綏爾的肩膀,“走吧,去看看怎麼個事兒?”
花廳內茶香嫋嫋。
沈莊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師椅上,精神看起來比前些時日好了不少,臉上帶著難得的舒緩笑意。
他身側,坐著一位身著月白色旗袍的年輕女子,正是蕭瀾蘭。她身姿優雅,妝容精緻,正微微傾身與老爺子說著什麼,語調和婉,引得老爺子不時點頭。
下首兩側,沈嬌、沈娥、沈讓、沈眠枝等人依次坐著,看似在品茶閒談,實則都帶著幾分陪客的意味。氣氛融洽卻隱約透著一種以蕭瀾蘭和老爺子為中心的微妙感。
薑花衫與傅綏爾一同踏入花廳,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一幕。
傅綏爾默默使了個眼色:看見冇,比以前還會哄人了。
薑花衫笑了笑,毫無征兆突然開嗓:“爺爺~我回來了~”
……
----------------------------------------
惡女重開
這一聲,如同一粒石子投入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薑花衫的身上。
沈娥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笑著站起身,“衫衫回來了?幾年不見,漂亮得都快認不出來了。”
薑花衫怎麼都冇想到,第一個向她‘示好’的竟是當初處處看不上她的沈娥。
沈娥的變化很大。從前她事事順意,保養得珠圓玉潤,一看便是富貴圈嬌養出來的人物。不過幾年光景,現在那份富態與驕縱已消磨殆儘,眉宇間儘顯疲態。
薑花衫含笑點了點頭,維持著基本禮貌,“大姑。”
“哎,好。”沈娥忙應聲,回頭看向蕭瀾蘭,主動道,“聽說你們今天回來,我和瀾蘭特意過來看看大家。瀾蘭?”
蕭瀾蘭在薑花衫出聲時便已站了起來,主動側身讓出一個身位。沈娥向她示意時,她也冇有像從前那般不買賬,而是大大方方笑著打招呼。
“衫衫,好久不見。”態度雖不似沈娥那般殷勤,卻也挑不出錯處。
在座眾人皆知當年隱情,神色各異,等著薑花衫的反應。
薑花衫看著眼前的蕭瀾蘭,心中莫名生出幾分感慨。
上一世,自蕭瀾蘭狼狽退場後,她再未見過她,最後一次聽到她的訊息,是周宴珩死後,她用一根繩子吊死在了修道院。
但這一世,她格外不同,明豔歸來,像朵帶刺的玫瑰。
薑花衫毫無芥蒂地點了點頭,“早聽說你要回來了,瀾蘭姐,歡迎回家。”
沈娥微愣,彷彿冇想到薑花衫會如此體麵。見蕭瀾蘭恍神未曾接話,她趕緊幫著補救,“衫衫有心了。對了!這次回來,瀾蘭惦記著你們,給幾個小姐妹都準備了禮物。以前的事……”
薑花衫笑了笑,一副識大體的模樣,“大姑,您都說了那是以前的事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以後就不提了。”
來之前,沈淵曾反覆提醒沈娥,薑花衫如今愈發難纏,沈娥也做好了被刁難的心理準備,不想對方竟如此好說話,這倒叫她不好招架。
沈娥神情複雜地看了沈嬌一眼,跟著笑了笑,“是,衫衫你說得對。”
薑花衫清咳一聲,看向沈莊的眼神略有些閃躲,“爺爺?我回來了~”
沈莊板著臉,“聽見了。”
她方纔動靜那麼大,若是平時,老爺子早就笑吟吟招呼她了。此刻這般不搭理,看來還記著她不辭而彆的事。
薑花衫自知理虧,討好著上前求表揚,“爺爺,我把他們三個都帶回來了,我厲害吧?”
沈莊撩起眼皮,打量了她一眼,“厲害,越來越有主意了。”
怎麼爺爺也學會陰陽怪氣了?
薑花衫暗叫不好,連忙收斂笑容,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哦~我知道了,現在有人逗爺爺開心,我就不受待見了唄。”
沈莊皺眉,抬起一隻眼瞪了她一下,“瞎說什麼?什麼時候不待見你了?”
薑花衫見縫插針,“那我的小圓凳呢?怎麼冇見擺出來。”
這些年,隨著薑花衫越來越受寵,地位也水漲船高。旁人都是坐在沈莊左右手,唯獨她得了一張圓凳,偌大的花廳想坐哪兒坐哪兒。
“你不在,叫人收起來了。”沈莊說著,回頭看了鄭鬆一眼,“趕緊給她搬出來,省得她張口就胡說。”
蕭瀾蘭看著薑花衫與沈莊旁若無人的互動,眼底的光芒淡了幾分。她遲疑片刻,默默退回了沈娥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