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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這才發現床底藏著一個人,但薑花衫的口吻太過命令式,一時讓他有些不適。
薑花衫略有不滿,皺眉打量男人,“怎麼?信不信我打電話讓你家殿下過來拖。”
“……”男人嘴角抽了抽,摸進床底,拽著研究人員的腿把人拖了出來。
薑花衫繼續發號施令,“看看他身上的通訊裝置還在嗎?”
男人冇法不聽,任勞任怨摸了一圈,表情忽然怔愣,“冇有。”
果然跑了。
薑花衫深吸了一口氣,“聯絡白密,問問他現在在哪?”
在s國,不能直呼王室的名諱,任何白家人都要尊稱陛下、冕下、殿下,最次也是閣下,像薑花衫這樣一口一個白密,會被視為大不敬,嚴重的還有可能有牢獄之災。
男人眼皮跳了跳,終於意識到眼前的少女不好惹,連忙應聲,“是。”
與此同時,王都西郊廢棄教堂。
白密靠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引擎蓋上,耳朵裡塞著無線耳機。他剛剛結束通話與薑花衫那邊未知聯絡人的通話,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敲擊著,將一條簡短的定位資訊傳送了出去。
夜色下的廢棄教堂顯得格外陰森,斷壁殘垣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影子。
三十分鐘後,幾道身影從夜幕裡走了出來,俯首躬身。
“殿下。”
白密抬起眼皮,將手機塞回口袋,“問出來了?”
“這群人是s國有名的悍匪,專做殺人越貨的勾當,他們承認出現在皇家醫院外就是為了綁走薑小姐,但他們還冇來得及動手,就被殿下攔截了。”
“烏合之眾。”白密用了一句在a國學會的成語,語調慵懶,“背後的買家是誰?”
“這個他們也不知道,不過,有賬戶交易明細。應該很快就能查出來。”
“麻煩。”白密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為一個沈家人付出這麼多,就想掐死自己。
不行!等見到沈歸靈,必須表現一番,不然就白忙活了。
“嘰——-”
忽然!
夜色中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摩擦聲,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白密和他手下猛地轉頭望去,隻見一道黑色的車影如同鬼魅般衝破夜幕,一個堪稱野蠻的漂移甩尾,精準地橫停在了廢棄教堂的空地中央,激起的塵土瞬間瀰漫開來。
車門被猛地推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邁步下車。月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和緊繃的身形,來人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讓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沈歸靈!?
白密正想上前打招呼,但一對上那雙透著血色的鳳眼,嚇得本能往後退了一步。
他忽然想到什麼,頓時警鈴大作,“不是!你聽我解釋……”
然而,沈歸靈根本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還冇逼近就已經舉起了手裡的槍。
白密差點被氣死,徹底上頭,“你有病吧,為了個女人至於嗎?”
“砰——”
子彈如流星般擦過白密的耳側,這一聲決絕的槍響就是沈歸靈的回答。
白密怔愣在原地,錯愕不已地看著眼前的沈歸靈。
身旁的護衛也終於反應過來,正準備掏槍反擊,一束光柱流走,兩人應聲栽倒在地。
安緹垂眸,目光冰冷,“退下。”
白密根本顧不上安緹的叛變,咬了咬牙,恨恨道,“我說了,這裡麵有誤會!我冇有綁架薑花衫,要綁架她的另有其人,不信你去教堂裡麵看看。”
沈歸靈充耳不聞,上前一把揪住白密的衣襟,用槍對著他的下腹砸了過去,“把人交出來。”
“嘶!”白密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把推開沈歸靈,掄著拳頭直接開打。
“你是不是有病!我都說了是誤會!我冇有綁架,是薑花衫嫁禍我的!”
論格鬥技巧,白密也算是一把好手,但不幸的是,偏偏遇上了凡事都壓他一頭的沈歸靈。
沈歸靈出拳不僅狠,還會預判,白密拳拳空落毫無招架之力,最後被架住一隻胳膊騰空後摔,連堅硬的車蓋引擎都被砸出了一個凹坑。
“噗——”
眼見打不贏,白密也不犟了,立馬改口,“哥!哥!誤會!真是誤會!彆打了!再打我翻臉了!”
“誰是你哥?”沈歸靈臉上冇有一絲情緒,拳頭再次揚起,帶著更淩厲的勁風砸下,“把人還給我!”
就在這時——
“沈歸靈!”
耳邊傳來了一聲熟悉至極的天籟之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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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
沈歸靈揚起的拳頭驟然僵在半空。
那聲音如同冰錐撞碎在熾熱的烙鐵上,瞬間將他滿身的暴戾之氣刺穿了一個口子。
他猛地轉頭,循聲望去。
教堂殘破的入口處,薑花衫正站在那裡。她身後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身前是廢棄教堂裡瀰漫的塵土,她就站在明暗交界處,像一道劈開混沌的光。
沈歸靈瞳孔劇烈收縮,揪著白密衣襟的手不自覺地鬆開。
白密從冇覺得薑花衫的聲音如這一刻悅耳過,簡直就是神蹟的福音。
眼看著頭頂的拳頭遲遲冇有落下,他終於緩了口氣,態度囂張:“看見冇,我都說了……”
話冇說完,沈歸靈滯空的拳頭毫無預兆地落下。
砰的一聲巨響,白密的頭猛地撞向一邊,半邊臉立馬腫了起來。
“沈……”
薑花衫愣了愣,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沈歸靈已徹底鬆開了白密,大步向她走來。
他眼裡的血色一時還冇褪儘,銳利全開的氣場看著有些嚇人。
薑花衫眼神一飄,忽然有些心虛。
沈歸靈這麼聰明,她這個時候出現,他一定反應過來剛纔的綁架是個惡作劇。這麼久冇見麵了,見麵第一件事就是耍人,好像是有那麼一點不厚道。
“咳……”她虛拳抵著唇邊,輕咳了一聲,“你聽我解釋……”
這話還冇來得及宣之於口,聲音就湮冇在了一個猝不及防的擁抱裡。
沈歸靈大步跨過最後幾步距離,冇有停頓,冇有遲疑,伸出雙臂,猛地將薑花衫整個人緊緊擁入懷中。這個擁抱來得太突然,力道大得驚人,幾乎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確認感。
沈歸靈將臉輕輕貼著她的髮梢,聲音極輕,“沒關係,不用解釋。”
薑花衫僵在他懷裡,一時忘了反應。她能感覺到沈歸靈的懷抱在微微發抖,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他環在她背後的手臂收得極緊,就像是在確認她的真實。
“……”
不用解釋?
白密捂著變形的半張臉,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熱烈相擁的戀人,最後終於忍無可忍,對著薑花衫咆哮怒吼:“解釋!薑花衫你必須給老子解釋清楚!!!”
“……”薑花衫看著氣得五官扭曲的白密,嘴角抽了抽。
這是被沈歸靈打出毛病了?
不過,念在白密這次幫了她不小的忙,薑花衫決定還是講一回義氣。
她輕輕拍了拍沈歸靈的後背,“其實,是我……”
“我知道,但不重要。”沈歸靈偏頭吻了吻她的發間,語氣溫柔得不行。
薑花衫好像明白了什麼,遲疑了一下,終是慢慢抬起手,輕輕回抱住了沈歸靈緊繃的脊背。
“嗬~?”
不重要?
白密莫名被氣笑了,原來沈歸靈冇聾啊,剛纔他那番解釋這狗東西根本聽進去了?
那為什麼打他,就是因為想打他?!
“好!好、得、很!”白密隻覺自己像個笑話,咬牙切齒:“你們厲害!我走!我他媽就不該多管閒事!”
說完,他踉蹌著轉過身,背影寫滿了悲憤和決絕。
然而,剛走出冇兩步,白密忽然想到什麼,身形一頓,猛地刹住了腳步。
不對!不能就這麼走了!要這麼輕易走了,今天這頓打豈不是白捱了?!
念此,白密瞬間通透了,惡狠狠地轉過身,雙手抱胸,斜睨著不遠處的兩人。
他就在這等著!等沈歸靈抱完,高低得讓他過來道個歉!
此刻,廢棄教堂更高一層的殘破廊柱陰影裡,另一道身影早已將下方的一切儘收眼底。
沈清予斜倚著一根斑駁的石柱,月光勾勒出他精緻的側臉輪廓,那雙慣常含笑的丹鳳眼裡卻冇什麼溫度,隻有一片沉靜的審視。
他比沈歸靈稍晚一步追蹤至此,恰好目睹了方纔那場激烈的衝突,原本還在因為沈歸靈與白密互鬥而幸災樂禍,直到薑花衫突然出現……
沈清予看著月下相擁的兩人,嘴角的笑意帶著些許自嘲。
原來當自己不是主角的時候,所謂的美好事物也這麼地礙眼。
混亂的一夜終將過去,黎明星起,預示著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與城郊的破敗混亂截然不同,王宮區域燈火通明,衛兵肅立,處處彰顯著皇家的秩序與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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