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蘭晞迅速恢複一貫的冷靜,起身說道:“既然問不出,也就冇有留下的價值了。高止。”
“是。”守在門外的高止應聲推門而入。
沈蘭晞聲音冷澈,不留餘地:“處理掉。”
“是。”
高止麵無表情地走向安緹,金屬椅腳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俯身,正準備解開那特製的禁製鎖——
突然!上一秒還如同傀儡的安緹猛地抬起了頭,她的眼中冇有恐懼,骨骼如異形扭曲,胳膊反轉利用捆綁的繩索一把勒住了高止的脖子。
高止一時不察眼前一黑,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安緹已經翻身,將他反勒在審訊的椅子上。
事情轉變的太快,對麵三人臉色驟變,正要上前,安緹撩動舌尖,從嘴裡吐出一根極細的尖針,那枚尖針無比精準射向頭頂慘白刺目的白熾燈。
“砰——啪!”
一聲刺耳的爆裂聲炸響!燈泡瞬間粉碎,玻璃碎片如雨般四濺,整個審問室徹底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隻有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操!”沈清予在黑暗中發出一聲驚罵。
“攔住她!”沈蘭晞冰冷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帶著一絲被意外激怒的厲色。
然而,還是慢了一瞬。
“吱呀——”
鐵門被猛地拉開又重重撞在牆上,一道模糊矯健的身影如同掙脫牢籠的獵豹,瞬間融入了門外更為幽暗的長廊陰影之中。
審問室內一片混亂。走廊外微弱的光線透過門縫滲入,隱約勾勒出幾個站立的人影。
高止似乎掙紮著站了起來,語氣狼狽,“少爺,她跑了。”
沈蘭晞冰冷的臉上彷彿結了一層寒霜,微弱的光線下一雙黑眸灩瀲幽深。
“她跑不了,去找。”
沈歸靈並未參與那場註定徒勞的追捕。他悄無聲息地退離了混亂的審問室,重新回到了那間瀰漫著淡淡消毒水氣味的病房。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室內隻餘下一盞昏暗的壁燈,在牆角投下模糊的光暈。
他並未開燈,徑直走向沙發坐下,聲音平靜無波,彷彿早已料到:“出來吧。”
陰影蠕動,從厚重的絲絨窗簾後方,悄然轉出一道矯健的身影。
黑影正是逃跑的安緹。
她依牆而立,呼吸已調勻,隻是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您早知道我會來找您。”她的聲音沙啞,說的是正宗的a國話。
沈歸靈轉身,背對著窗外稀薄的微光,麵容隱在陰影裡,看不清神情。
見他不語,安緹指尖微蜷,似乎下定了決心。上前一步,聲音雖低卻清晰無比:“殿下,我對您冇有惡意,”她頓了頓,糾正道,“不!應該說,我對您絕對忠誠,請您相信我!”
“忠誠?”沈歸靈輕聲重複,這個詞在他唇齒間流轉,帶著一絲久遠而陌生的嘲弄。
他偏過頭,目光如同實質般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彷彿要透過她的皮囊看穿內裡的靈魂。
安緹重重點頭,步履堅定地來到沈歸靈麵前,右膝一曲,單膝觸地,仰起臉看著他:“殿下,請您相信,我對您的忠誠,遠遠高於我的生命。”
沈歸靈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即使我不會回去?”
“是,如果這是您的意願我將堅決擁護。”她的回答斬釘截鐵,冇有任何猶豫。
沈歸靈再次沉默,指尖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沈蘭晞絕不可能這麼輕易把沈年送回沈園,他既然能看出他有問題,同樣也一定看出沈年有問題,他不可能會把有問題的人送到爺爺身邊。
所以,沈蘭晞還在騙他,沈年一定還在s國。
既然沈蘭晞執意要與他相爭,那就冇有不奉陪的道理了。
隻是,沈蘭晞有整個沈家作為後盾,若是這個時候冇有外力,隻怕會輸……
倏然間,沈歸靈眸光一凝,所有雜念儘數沉澱。他轉頭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安緹,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你能查到沈年現在在哪嗎?”
安緹幾乎不假思索應道,“請殿下給我半天時間,隻要他還在s國,上天入地我都能替殿下找到。”
沈歸靈緩緩勾起嘴角,看似溫和的眉眼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探究,“你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出不去?”
看來小殿下似乎對她有些誤解。
那個大塊頭雖然厲害,但她的身手也不賴,如果不是她想留下來向沈歸靈表忠心,當晚就逃走了。她不跟白密一起走,就是想告訴沈歸靈,她跟王室那些人不一樣。
安緹看著那雙如故人一般的眼睛,心頭思緒萬千,輕聲道,“殿下放心,如果連這種小事都處理不好也不配待在殿下身邊。”
不等沈歸靈迴應,她揚起嘴角,彷彿進行某種儀式般地說道,“殿下,我叫anthea,在希臘語中是如花般盛開的意思。在您很小的時候,我就認識您了。”
說罷,安緹突然縱身躍起,身形如鬼魅般撲向沙發上的沈歸靈!
她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抹寒光,直刺沈歸靈咽喉,動作狠厲決絕,與方纔宣誓效忠的模樣判若兩人!
“……”
……
----------------------------------------
我心嚮明月
“少爺。”
高止推門而入,反手輕輕將門帶上。
書房內隻亮著一盞複古的黃銅檯燈,光線集中在寬大的書桌上,將沈蘭晞籠罩在一片暖光中,而他身後的大片空間則沉在陰影裡,愈發顯得他身形挺拔,矜貴優雅。
高止行至書桌前約三步遠的位置站定,微微垂首,小心翼翼看向沈蘭晞:“少爺,人跟丟了。”
沈蘭晞並未立刻抬頭,指尖在檔案某一行上輕輕劃過,發出幾不可聞的摩擦聲,“怎麼?她冇去找沈歸靈?”
高止的表情比吞了一百隻蒼蠅還難受,“去了!但我帶著人衝進病房的時候,恰好看見那女人準備暗殺沈歸靈,被我們撞破後,她直接破窗逃了出去。早知道是這樣,我就晚點踹門了,讓沈歸靈吃點苦頭也好。”
沈蘭晞情緒淡淡,冇有接話。
高止皺了皺眉,麵露不解,“少爺,我們是不是弄錯了,那女人曾經在路西法一號出現過,說明她極有可能是白崢的人。白崢死於沈歸靈之手,她或許真是王室派來暗殺沈歸靈報仇的,當時整個彆墅停電,視線混亂不清,情急之下殺錯人也是有可能的。”
沈蘭晞的目光終於從檔案上抬起,眼神篤定,“你剛剛也見識到了那個女人的本事了?她在黑暗中來去自如,說明她夜視能力極強。事發時雖然冇有燈光,但窗邊還有月光,你覺得這樣的人會誤殺?”
高止不覺皺起了眉頭,難怪少爺命他鬆綁的時候露出破綻,原來是在試探那個女人。
“可是少爺,白家王室的親衛,曆來是有親王才能驅使,沈歸靈……”
他故意看了沈蘭晞一眼,清了清嗓子,“他就是二房一個上不了檯麵的私生子,要什麼冇什麼,哪像少爺您,日月同輝璀璨奪目,他哪能驅使得了白家親衛?”
沈蘭晞眉頭微蹙,這就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是一般殺手就算了,和白家王室有牽扯,一定不是金錢能驅動,沈歸靈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本事?
他沉默片刻,冷冷道,“我讓你盯著沈歸靈,他卻還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險些殺了沈年,這次的任務獎金取消。”
怎麼這樣,高止瞬間感覺天要塌了,梗著脖子據理力爭,“少爺,可是我給你發了200g的檔案包,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沈蘭晞,“沈年要是死了,你這輩子也彆想再有獎金。”
這個詛咒實在是太惡毒了,高止瞬間清醒,一秒變成嚴肅臉,“少爺放心,我已經把沈年轉移到最適合他的地方,絕對安全。”
“不過……”高止頓了頓,欲言又止,“您要是擔心沈年出事,怎麼不乾脆直接把人送回沈園,還有什麼地方比沈園更安全?”
沈蘭晞,“沈歸靈有問題沈年就冇有了?把一條毒蛇放進沈園纔是真正的後患無窮。”
他從冇想過要保住沈年,隻不過是因為沈歸靈死咬著沈年不放才引起了他的懷疑。
以沈歸靈的腦子,現在應該已經就反應過來沈年還在s國,如果沈年手上真的有沈歸靈的把柄,他一定會再次滅口。
這裡是s國,眼下沈家的資源都為他所用,如果沈歸靈能在這麼苛刻的條件下找到沈年,說明他背後一定有人。
既然要決定爭,總不能連對手有什麼底牌都不知道。
高止哪能想到,自己不過出差的這幾天,他家少爺就已經大徹大悟。
他嘶了一聲,抓了抓頭,“少爺,您到底想乾嘛?沈年您到底是救還是不救?”
沈蘭晞淡淡睨了他一眼,“救,也不救。”
“……”啊呸!故弄玄虛!高止在心裡啐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