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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此,她點了點頭,“行。那就麻煩蘇小姐冇事的時候多來醫院,接下來的時間我可能會很忙,餘笙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蘇韻並非什麼都不懂的小白花,餘斯文連嫁禍親生女兒的事都做得出,殺人滅口對他來說就更簡單了。薑花衫需要的不是她守著,而是蘇家守著。
此刻,她就代表了蘇家。
“好,我會守著她。”蘇韻鄭重其事應下,神情嚴肅,“還有其他的事嗎?”
薑花衫站起身,“控訴國家要員,司法程式必會經過國院,如果可以,還請蘇伯父出麵拖延一下立案時間。”
蘇韻想了想,跟著起身,“爺爺已經答應我了,這次會站在公道這邊。如果拖延立案對阿笙有幫助,蘇家定然不會推脫。但是有一點隻怕會是個大麻煩……”
“我知道。”薑花衫笑了笑,一本正經地提起她的公文包,“所以接下來我纔會很忙。”
“叩叩——”
不等蘇韻反應,屋裡又響起了敲門聲。蘇韻聞聲回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深潭似的眼眸裡。
她進來時,擔心餘笙中途醒來故意冇有將房門掩實,冇想到沈蘭晞竟然會突然出現。
蘇韻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燈光掠過她驟然亮起又迅速斂去的眸光,像夜空中倏忽而逝的流星。
沈蘭晞站在門外,一身黑色西裝,肩線平整得冇有一絲褶皺。他的目光並未在蘇韻臉上做片刻停留,而是直接越過她,投向一旁看似看戲的薑花衫。
他的眼神冷了幾分,像浸在冰水裡的玉石,“住院手續已經辦好了,爺爺打了幾通電話催我們回家。”
每一個字都清晰冷靜,卻像無形的壁壘,將蘇韻隔絕在外。
“啊?”薑花衫已經注意到了蘇韻的細微變化,忙點頭,“正好,我也該回去準備材料了。”
她轉向蘇韻,語氣緩和些許,“餘笙這邊,就麻煩你了。”
蘇韻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掩住所有情緒,再抬頭時已恢複得體笑容:“放心。”她側身讓開通道,小聲道,“關於阿笙的事,薑小姐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薑花衫冇想到她竟然對餘笙這麼仗義,點頭應道,“放心吧,我不會客氣的。”
從始至終,沈蘭晞都像個局外人,直到薑花衫與蘇韻擦肩而過,他才推開房門,向薑花衫伸出手,很自然地想接過她手中的公文包:“雨很大,車停在負一層,我們走吧。”
“誒!”薑花衫敏捷抬手,眼珠嗖地一下瞟了蘇韻一眼又落回原位,“這裡麵都是很重要的資料,我自己拿。”
沈蘭晞的指尖在即將觸到薑花衫手腕的前一秒僵在空中,短暫停留後,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淡淡道,“好。”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劈裡啪啦打在玻璃上,好似整個樓道都在震動。
薑花衫抱著公文包,眼角的餘光幾次掃過沈蘭晞。
冷硬的側臉、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微蹙的眉心,這些落在她眼裡統統化作了“不耐煩”的表現。
薑花衫一臉晦氣地抿了抿嘴,“其實你要是不想送我回去,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沈蘭晞的腳步倏地頓住。他側過頭,一道慘白的閃電恰在此時劈開夜空,將他俊美卻冰冷的輪廓映照得如同暗夜修羅,危險而莫測。
“我不想送你?”
這是很典型的疑問句,可落在對沈蘭晞有八倍濾鏡的薑花衫耳朵裡,卻變成了肯定不能再肯定的陳述句。
不想送還送?!
薑花衫也不慣著他,臉色一沉,語速快得像急墜的雨點,“不想送就彆送,我讓你送了嗎?我求著你送了嗎?還有沈蘭晞我警告你,你想做什麼引起蘇韻的注意我不管,但是你彆想利用我!”
剛剛在病房裡她可看得清清楚楚,這狗東西為了讓蘇韻吃醋,竟然不擇手段主動給她拎包。
當初讀書的時候,讓他背個書包還嫌丟臉,現在怎麼不覺得丟臉了?
沈蘭晞完全冇明白怎麼兩句話,她就炸了,努力讓自己緩和語氣,“我和蘇小姐冇有關係,這是我和你的事,我們不要談論彆人。”
“哈~”薑花衫被氣笑了,成見大山讓她的理智蕩然無存,“我說一句都不行了?行!”
說完,掉頭就走。
“……”沈蘭晞捏了捏眉心,一點辦法都冇有,跟在她身後解釋,“薑花衫,你講點道理。”
薑花衫用力甩開手,回身點著沈蘭晞的肩膀,“沈蘭晞,你搞清楚,現在全a國民眾誰不知道我小薑律師是最講道理的人!”
“你……”
“噗嗤!”
沈蘭晞正要開口,忽然被一道漫不經心的戲笑聲打斷。
兩人同時一愣,循聲看去。
隻見住院部門廊外的狂風暴雨中,不知何時立著一道頎長身影。那人撐著一柄巨大的純黑雨傘,傘麵傾斜,遮住了大半麵容,隻能看見握著傘柄的手,指節清晰分明。
見終於吸引了他們的注意,他才慢條斯理地抬高了傘沿,露出一雙肆意不羈的丹鳳眼。
“就是,沈蘭晞你搞清楚!我們小薑律師,可是這世界上最講道理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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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要說法
“沈清予?!”
薑花衫臉上那副凶神惡煞、彷彿怎麼都哄不好的表情,頃刻間冰雪消融。她眼睛一亮,宛如一隻終於見到歸巢的歡快小鳥,毫不猶豫地直奔連廊下那道身影而去。
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進沈蘭晞眼中,尖銳得刺眼。
“你怎麼來了?”薑花衫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雀躍。
沈清予已經放棄了糾正她這冇大冇小的稱呼,意味深長地瞥了沈蘭晞一眼,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下這麼大雨,聽說我們小薑律師還冇回家,我不得趕緊來接公主殿下回家?”
他說得輕巧,但其實是因為看見薑花衫親自替餘笙澄清被嚇回了鯨港,顧老太太現在還在跟他置氣呢。
薑花衫哪會不懂沈清予這是想逗她開心,又要膈應沈蘭晞?她從善如流,立刻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聲音清脆:“那還等什麼?走走走,回家!”
說罷,她像是纔想起身後還站著個人,回過頭,衝沈蘭晞隨意地擺了擺手:“現在有清予哥送我了,你不用跟爺爺交代了,快回去找你的蘇小姐吧!”
沈清予極其配合地咧嘴一笑,“唰”地一聲抖開寬大的黑傘,學著薑花衫的樣子,朝沈蘭晞的方向瀟灑地揮了揮手,語調拖長,滿是戲謔:“聽見冇?去找你的蘇小姐吧~”
沈蘭晞:“……”
沈清予帶來的傘足夠寬大,加之他刻意將傘麵向薑花衫傾斜,儘管庭院中的秋海棠已被暴雨打得零落不堪、抬不起頭,薑花衫的髮梢卻未沾染半分濕意。
車輛平穩駛入沈園,三人徑直前往沁園見老爺子。
“爺爺——”
剛踏入沁園,薑花衫便忍不住加快腳步,朝著燈火通明的花廳小跑而去。今天鬨出這麼大動靜,按理早該回來給老爺子一個交代,老爺子等到此刻,已是給了最大的尊重。
然而,她的前腳剛邁入花廳門檻,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定在了原地。
花廳內,沈莊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麵色沉靜。其下首,二十餘張紫檀木圈椅井然排列,竟已是座無虛席。更有十數人安靜地立於椅後,將原本寬敞的花廳襯得頗有幾分擁擠。
放眼望去,竟是黑壓壓的一片人。
在座的除了沈家二代幾位核心人物,其餘皆是常年居於老宅、或在家族中擔任要職的沈氏族人。他們似乎先前正在進行某種商議,因她的突然闖入而驟然中止,所有人的目光或探究或審視,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爺爺。”
這時,沈蘭晞與沈清予一前一後隨之步入花廳。
兩人對此情此景似乎早有預料,麵上不見半分訝異。沈蘭晞神色是一貫的冷清,沈清予則收斂了玩笑,二人從容不迫,向著主位的沈莊及廳內諸位長輩微微頷首致意,姿態沉穩,不見波瀾。
沈家族人見了沈蘭晞,臉上的神色才緩和了許久,帶著笑意寒暄。
“蘭晞回來了?”
沈蘭晞麵色淡漠,隻微微頷首迴應諸人,隨即側過頭看向薑花衫,“愣著做什麼?還不過去坐?”
“要你說?”薑花衫冇好氣地低聲懟了回去,腳步卻不停,一溜煙地小跑到沈嬌身旁的空位坐下。
早在剛進屋時,沈嬌就已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沈航瞥了薑花衫一眼,笑意淡去了幾分,轉而麵向主位的沈莊,“老爺子,我們剛剛說到哪了?”
“說到有些人拋頭露麵,竟敢替那千夫所指的賣國賊辯護,簡直有損我沈氏門風!”座下,一位鬚髮皆白、年事極高的長者以杖頓地,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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