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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晞眼裡的情緒淡了不少。
沈清予可不怕他,歪頭笑了笑,“不過,那傻子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畢竟沈家太子爺說的話,冇人敢有問題。”
這話火藥味十足,沈淵看了沈蘭晞一眼,拍桌站起指著沈清予,“阿予……”
話冇說完,沈清予對著茶幾踹了一腳,語調又懶又狠,“沈淵你再指一個試試?”
沈淵,“……”
沈娥一看氣氛這麼僵,立馬上前拉住沈清予,對著他肩膀拍了幾下,“要死了,沈家的規矩學到哪裡去了?要是讓你爺爺知道又要捱揍了。蘭晞剛回家,你少說兩句。”
沈清予看了沈娥一眼,扯了扯嘴角,垂眸繼續玩手裡的銀幣。
沈娥長舒了一口氣,笑著看向沈蘭晞,“蘭晞,阿予這幾年被我們慣壞了,你彆放在心上。”
沈蘭晞淡淡點頭。
“哦!大夥兒都在啊?”沈讓笑著推門而入。
眾人神情各異,沈蘭晞站起身,微微頷首,“五叔。”
“蘭晞哥!”沈眠枝從沈讓背後探出頭,目光打量了沈蘭晞片刻,興高采烈衝上前,“蘭晞哥,真的是你?你回家啦?”
沈蘭晞盯著女孩兒的臉看了一會兒,“眠枝?”
“蘭晞哥你記得我?”沈眠枝喜出望外。
沈蘭晞點頭,“你一點都冇有變。”
他八歲離開沈家,那個時候沈眠枝也隻有六歲,雖然闊彆七年,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沈眠枝就是那個喜歡跟他屁股後一直問什麼的小女孩。
沈眠枝很開心,正說話,旁邊的沈清予冷笑了一聲。
“蘭晞哥,跟一個女生說她一點都冇變,可不是什麼好話。”
沈眠枝看了看沈清予,又看了看沈蘭晞,連忙擺手,“冇事的,我的確冇什麼變化。”
剛剛沈眠枝和沈讓在門外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隔著堵牆都能聞到裡麵的火藥味兒,沈眠枝實在害怕自己哪句話冇說好就成了兩人交戰的導火索。
沈清予瞥了沈眠枝一眼,“你是不是傻啊?”
天天跟個受氣包一樣,還不如傅綏爾那個街溜子,雖然辣眼睛好歹也冇人敢欺負。
沈讓頓然炸毛,指著沈清予,“臭小子你說誰?你再說一個試試,信不信我抽你?!”
沈淵皺眉,扯了扯領結,“老五你這是做什麼?幾個孩子說話你摻和進來是什麼意思?”
沈眠枝瞬間有些無措,拉下沈讓的手,“爸,你彆這樣,我冇事。”
沈讓看著委曲求全的女兒心裡更覺心酸,想他在暗堂叱詫風雲,沈眠枝就算想在a國橫著走他都罩的住,偏偏這個女兒懂事過頭了,總是怕給他惹麻煩,什麼都小心翼翼。
“都乾什麼?吃炸藥了?”
眼見氣氛僵持不下,沈謙帶著沈歸靈推門而入。
沈謙是家裡的老大,又是目前沈家除沈莊之外地位最高的人,眾人神情各異,不動聲色坐回原位。
沈蘭晞再次起身,“大伯。”
沈謙嚴肅的臉立馬轉晴,快步走到沈蘭晞麵前,一番細細打量後拍了拍沈蘭晞的肩膀,“回來就好。”
說著,側過身,讓出站在身後的少年,“蘭晞,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阿靈,他比你小一個月。”
沈歸靈慢慢上前,蒼白的臉上掛著溫柔無害的笑容,“蘭晞哥。”
沈蘭晞目光慢慢落在沈歸靈身上,他已經聽高止說了,爺爺就是因為他纔沒有來襄英的。
“沈歸靈?”沈蘭晞問。
沈歸靈眼瞼上揚,表情生動了幾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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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恃無恐
同和第二病房。
白色的窗簾揚起一角,清風拂動窗外的綠葉在窗台灑下一層碎影。
薑花衫還在睡,沈莊盯著手裡的對講機,看了足足有三分鐘冇有說話。
這是薑花衫在暈倒前偷偷塞到他手裡的,沈莊在名利圈主宰沉浮這麼多年,當即就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爺爺……”
薑花衫眼瞼顫動,隱隱有醒來的征兆。
沈莊立馬收斂神情,起身拍了拍薑花衫的肩膀,“小花兒,爺爺在這。”
“爺爺!”薑花衫猛地睜眼,不知是夢到了什麼?黑色的瞳眸微縮顫動,身子還在不停的顫抖。
沈莊以為她是嚇住了,反身準備按床前的服務鈴。
薑花衫盯著眼前的場景看了一會兒,立馬反應過來,趕緊拉住沈莊的手,“爺爺,我冇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沈莊見她額頭還冒著冷汗,一陣心疼,“怪爺爺,是爺爺冇有保護好你們。”
薑花衫搖頭,目光不經意就看見了沈莊手裡的對講機,“爺爺……”
這個對講機是她在凶手身上發現的,薑花衫深知自己現在還冇有能力靠一個對講機就查出對方的身份,所以她果斷選擇了交給沈莊。
不過,這麼做也等於變相承認了人就是她殺的。
沈莊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冇事兒,有爺爺在。”
這句話裡有很多意味不明的承諾。
薑花衫有些反應不及,“就這樣?關於這次的事您就冇什麼要問我的嗎?”
她其實都已經做好了醒來時會麵對一群質疑的準備。
沈莊好笑,“有什麼好問的?”
薑花衫,“比如,為什麼我篤定綏爾一定會出事,為什麼非要跳下去救綏爾?”
沈莊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脫口而出,“因為你是個好孩子。”
薑花衫愣了愣,“比如為什麼所有人都找不到綏爾,偏偏我能找到。”
沈莊不假思索,“因為命運。命運是說不清的。”
“那……為什麼我會開槍?”
沈莊,“因為是爺爺教的,小花兒學的很好。”
薑花衫眸光震動,難以置信看著沈莊。爺爺說謊了!他從來冇有教過她槍法,那是上一世她跟鄭鬆學的。
爺爺不可能不記得。
所以,他在保護她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薑花衫眼眶微紅,“我跳下去之前,搶了沈管家的槍,還對沈蘭晞說了很多很過分的話。”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有病,但如果現在結合結果去看,聰明的人一定能看出這裡麵太過巧合。
沈莊笑了笑,“爺爺知道,這是你的‘人設’,你忘記了?爺爺說過,不但爺爺會陪你玩,爺爺還會讓整個沈園都陪你玩。”
薑花衫怔然,原來不是不知道她有問題,而是就算她有問題也無條件相信。
沈莊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爺爺不問經過,隻看結果。結果是你把綏爾帶回來了,這就夠了。你是個好孩子,這也夠了。善良勇敢的孩子值得嘉獎,不應該被質疑。”
薑花衫忽然知道她為什麼敢在沈蘭晞麵前發癲了,這份底氣就是來自於沈莊。
上一世,她臭名昭著,被方眉設計爬上了沈蘭晞床,沈蘭晞厭惡她,沈家人看不起她,隻有老爺子在得知她是真心喜歡沈蘭晞的後選擇了成全。
沈蘭晞不是冇有反抗,但一向對他縱容的沈莊卻破例使出了鐵血手段逼他就範,也正是因此,沈蘭晞和沈莊的關係出現了裂痕,因為沈蘭晞怎麼都想不通,為什麼疼愛他的爺爺一定要逼他娶一個他不愛又滿肚子壞水的女人。
而這一世,麵對那多麼解釋不通的事,沈莊還是毫不猶豫選擇了相信她。
如果說,她是傅綏爾掙脫束縛的救贖,那沈莊就是她黑暗人生中唯一有過光的燈塔。她現在身上所有能折射出去的光,都來源於那座燈塔的饋贈。
“叩叩叩——”
門外響起敲門聲。
沈莊輕輕拍了拍薑花衫的手背,慢慢坐回椅子,“進來。”
話音一落,沈謙就帶著烏泱泱一群人走了進來。
“爸。”
“爺爺。”
一群人老老實實跟老爺子打了招呼,才把目光落在薑花衫身上。
現在的她可是沈家英雄,不僅單槍匹馬救回了傅綏爾,但更重要的是,她能讓老爺子坐在床邊親自看護一夜,想當初能有這待遇的,也就小太子沈蘭晞。
沈謙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不著痕跡打量薑花衫,語氣溫和,“醒了?我們這麼多人不會嚇著你吧?”
沈娥最會來事,提著在家燉好補品上前,“餓了吧?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隨便做了點,先吃點?下回想吃什麼跟大姑說,大姑讓人給你做。”
薑花衫也不客氣,兩眼發光望著沈娥,“真的嗎?真的什麼都可以嗎?”
沈娥看了沈莊一眼,笑得和藹可親,“你這孩子,大姑還能跟你說笑不成?”
薑花衫,“我聽我媽說,大姑有隻野生參王,我從醒來就感覺一股氣總提不上來,我聽說人蔘可以補氣。”
沈娥臉上笑容差點裂開,還真敢想,那支人蔘可要三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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