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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這是餘笙托沈家那丫頭轉交給沈老爺子的信?”
“是啊。”
關樓搖了搖頭,“既是如此,為什麼沈家冇有一點動靜?這可不是沈家老爺子的做派。”
關鶴答道:“阿珩也這麼說,所以應該是薑花衫那小人失信了,冇有告訴老爺子。”
關樓對薑花衫並不瞭解,隻當她是個被沈莊寵壞的小輩,聞言細細思忖一番,點了點頭,“這麼說也有道理。”
沈家自沈謙事件後一直閉門謝客,就算沈家有了證據,什麼時候收拾餘家都可以,冇必要這個節骨眼救一個餘笙。
關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拍了拍關鶴的肩膀,“你小子總算做了件好事。”
說著拿出手機聯絡助理,“通知他們計劃有變,不用綁人了,給我圍住所有路口,一個都不許放走。”
“爸,您打算怎麼做?”
“既然我們手裡已經有了餘斯文賣國求榮的證據,那就必須要快刀斬亂麻,這場記者會越是盛大,對我們就越是有利。”
關鶴一臉茫然。
關樓猶豫片刻,看在這些鐵證的麵子上決定還是搶救一下這個已經無可救藥的逆子。
“想要迅速解決餘斯文,我們需要兩把刀。”
“一把是民憤。民眾的憤怒大多是盲從,他們現在對餘斯文越是信任、越是期待,等到揭發的時候就越是接受不了。所以,我們不但不能破壞餘斯文的表演,還得幫著他把火燒得更旺些,等到烈火烹油,再揭穿他的假麵,民眾隻會感受到被愚弄的憤怒,這股憤怒會讓餘斯文毫無招架之力。”
關鶴似懂非懂,“難怪阿珩說要把會場保護起來。”
關樓瞥了他一眼,繼續道:“另一把刀就是餘笙。到時候為了擺脫叛國的罪名,她會成為刺向餘斯文最鋒利的一把刀。”
關鶴摸了摸下巴,“阿珩也是這麼說。”
關樓冇好氣道:“什麼都是阿珩說,你這麼大個人了,就不能自己動動腦子?”
關鶴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這不正好顯著你們了?”
“……”關樓忍著脾氣,正要開口。
“砰——”
忽然耳邊傳來一聲驚天巨響……
另一邊,鯨港歌劇院。
早在一天前,這裡已經全部清場,連館內上班的工作人員都被強行調離,現在把守各個關卡通道的,全都是餘斯文的人。
演播廳會場,燈光、攝像、以及事先安排好的記者都已經全部到位,所有人都在緊鑼密鼓地做最後的準備工作。
餘斯文把餘笙帶去了演播廳後的休息室。
“阿笙,爸爸先出去了,你好好準備,不用緊張,爸爸就在台下。”說著,轉頭吩咐助理,“你留下陪小姐。”
不管從任何角度看,他都是個體貼的父親。
等到餘斯文離開,餘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故作不經意開口:“彭特助,能不能把我的手機先給我?我有點緊張,想跟朋友打個電話。”
助理摸了摸口袋,臉色懊惱,“不好意思餘小姐,您的手機我落在房間忘記拿了,您稍等,我這就讓人去取。”
餘笙笑了笑,“不用了。”
助理點了點頭,“餘小姐,還有十分鐘,您要不要再看看稿件?”
餘笙搖頭,“不用。”
演播廳。
記者、機位、燈光已經準備就緒。
餘斯文坐在台下中心位,笑而不語地看著眼前這出巨幕。
工作人員彎腰上前,態度恭謹,“總統先生,現在所有平台的線上觀看人數已經超過千萬,觀眾們一直在呼籲直播預熱現場。”
這正是餘斯文想看到的,他十分儒雅地笑了笑,“不急,把倒計時的時間設定到最後三十秒。”
“是。”
工作人員退下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從外麵走了進來,彎腰在餘斯文耳側小聲道:“先生,關家那邊得手了。”
餘斯文鏡片閃過一抹逆光,揚起嘴角笑了笑,“好戲開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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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的凝視
-記者招待會倒計時:09:00
沈園。
花廳裡的青石地麵鋪著一地碎光,剛剛灌溉過的植物葉片上還倒掛著露珠,鯨港的刀光劍影彷彿到了這裡都悄然止息。
茶室裡點著檀香,沈莊躺在紫檀搖椅中閉目養神,沈蘭晞端坐在案前沏茶。
廳內靜謐,偶爾傳來茶湯鼎沸之聲。
廳外腳步匆匆,鄭鬆大步走過花廳,“老爺子,剛收到訊息,關家的車在立交高架爆炸,現在警方已經封鎖了所有相關道路。”
沈蘭晞手腕輕抬,懸壺注水之聲戛然而止,沈莊緩緩睜眼,輕歎一聲坐起身。
沈蘭晞神色淡然,雙手將茶盞遞上,“爺爺,請用茶。”
沈莊接過茶杯,輕吹湯麪,“餘斯文還是動手了。”
沈蘭晞為自己也斟了一杯,客觀評價,“餘斯文早料定關家不會坐視他搭台唱戲,所以故意放出假訊息,引誘關樓將注意力全部轉向會議中心,再於必經之路上設伏,心思還算縝密。畢竟,誰又能想到一個父親可以一邊看著女兒在台上演講,一邊謀劃殺人。”
沈莊輕啜一口,未作評論,抬眸看向鄭鬆:“去,把電視搬過來,瞧瞧餘家還有什麼把戲。”
“是。”鄭鬆點頭,轉身退出花廳。
“爺爺覺得他們誰會贏?”沈蘭晞對關、餘之爭並不感興趣,他問的是局勢。
沈莊搖頭,“關樓在官場摸爬滾打一輩子,不像這麼沉不住氣的人,餘斯文有殺招,他就冇有底牌?這一局不到最後,還不好說。不過……”
睿智的老者話語一頓,眼瞼微眯,“敢在這個節骨眼下殺手,餘斯文是對自己的棋路極有信心啊。”
沈蘭晞凝望著手中茶盞,眼眸漸深。
-記者招待會倒計時:05:00
立交高架。
爆炸動靜極大,當時整個橋麵都在震顫。警方通過道路天眼第一時間捕捉到這場襲擊,首批警署廳警衛不到五分鐘就趕抵現場,因涉及國家要員,警方建議立即撤離,卻被關樓一口拒絕。
關鶴拍去身上灰塵,麵色陰沉地望向那輛被炸得麵目全非的轎車,低聲道:“有人在車裡裝了炸彈。”
方纔若不是關鶴突發奇想拉著關樓換車,此刻燒成焦炭的便是他們。
關樓還算鎮定,提出由警署廳護送他前往鯨港會議中心。警署廳的人不敢多問,立即安排車輛,就在兩人準備上車時,關鶴收到了周宴珩的資訊——
-【記者會地址更改,鯨港歌劇院。】
“靠。”關鶴低罵一聲,直接把資訊拿給關樓。
關樓神情冷峻,沉吟片刻,沉聲道:“我們還是去會議中心。”
關鶴此時也不敢怠慢,迅速拍了幾張現場爆炸照片發給周宴珩。
【我們遇襲了,老頭還是堅持去會議中心。】
-記者招待會倒計時:04:00
周宴珩放下手機,抬眼望向眼前的電子螢幕。好戲尚未開場,右上角的線上人數已突破曆史峰值,除了事件本身極具關注度外,更離不開餘斯文的推波助瀾。
“難怪能從一介草根躋身一國總統,倒真有幾分手段。”
周宴珩略帶遺憾地搖了搖頭,看來,他們都小看了這位南灣草根。
這位父親藏得可真深。原來他從頭至尾都未相信過餘笙,所以餘笙的情報也是假的,他們都被騙了。
但周宴珩並不覺得可惜。
地圖和賬戶或許是假的,可餘笙的自述假不了,餘家,註定要完。
周宴珩思忖片刻,給關鶴髮去訊息:
【查賬戶,小心被利用了。】
-記者招待會倒計時:03:00
蘇家。
主廳裡,蘇母正哭訴蘇妙不辭而彆的事,蘇灼在一旁低聲安撫,蘇敬琉則不停地撥打電話,蘇韻並未參與其中,她看了看錶,起身告辭。
回到房間,她拉上窗簾,默默開啟手機……
另一邊,鯨港機場。
“各位旅客請注意,這是繁星航空ua333次航班前往海蘭的最後登機廣播!航班即將關閉艙門,請尚未登機的旅客立刻至33號登機口登機!乘客蘇妙女士,請您聽到廣播後速與工作人員聯絡!這是最後一次登機通知,謝謝!”
人來人往的候機廳中,蘇妙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盯著手機螢幕上的一片漆黑。
雲鄉。
某座廢棄礦場。
周綺姍坐在被陽光穿透的窗邊,嘴裡叼著油餅,單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看著手中碎屏的手機。
-記者招待會倒計時:02:00
s國。
順利傳遞訊息後的傅綏爾一身輕鬆,因女王對她設定的考學十分滿意,孔茂林特批她一天假期。此刻她正悠閒地舉著手機,等待餘笙的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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