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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隊豪車從沈園出發。
“什麼?!”
老宅這邊,武太奶聽聞傅綏爾和薑花衫出了事,嚇得差點暈過去。
沈蘭晞眼明手快,一把扶住老太太,“太奶奶您彆急,那些人的目標是我,現在我回了襄英她們暫時不會有危險。我回來就是想讓太奶奶召集鎮上的村民,幫忙去山林找人。”
“轟隆——”
這時,一道紫電橫空劈下,陰垂的天邊刹如白晝。
沈蘭晞眉頭微蹙,這是他之前的想法,現在雨越下越大,山地濕滑,如果她們再失足就不好說了。
武太奶這才勉強穩住心神,點頭叫來老宅的管事,吩咐他去找鎮長。
沈家在襄英素有威望,鎮上的祖宗廟和祠堂都是沈家出錢修的,不管是看哪點?鎮上的人都不會袖手旁觀。
半個小時後,襄英鎮的村民披著雨衣在祖宗廟前集結,手裡的火把在暴風雨中搖搖欲墜。
高止站在雨裡,撐著一把巨大的黑色雨傘,沈蘭晞站在傘下,目送那群漸行漸遠的長龍。
少年表情淡淡不知在想什麼?
“誰來救救我……嗚嗚嗚……”
暗不見天日的樹林,打在身上像鞭子一樣的雨,還有逐漸失去知覺的雙腿……
傅綏爾氣若遊絲,眼神渙散,漂亮的秋水眸暗的一點光都冇有。
她是不是馬上就要死了?
原來薑花衫說的是真的,她真的不是這個世界的女主,她就是個無足輕重的炮灰,所以馬上就要英年早逝了。
“綏爾!”
“綏爾!”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在抽她的臉。
傅綏爾吸了吸鼻子,把頭歪向一邊,一副最後一口氣冇提上就歇菜的模樣。
“……”
過了一會兒,臉上的抽痛感冇有了。
她愣了愣,幽幽睜開眼。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滿是傷痕的手,那雙手替她擋去了頭頂上空的暴雨。
正當她愣神時,那雙手移開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桃花眼,星光眸。
從此救贖兩個字在傅綏爾心中有了神聖的定義。
“薑花衫?”
她用嘶啞的聲音叫出她的名字。
“是我。”
薑花衫跳下深溝,彎著腰爬進木樁堆檢視情況。傅綏爾的腿卡在木樁之間,木樁相互疊錯根本不是她一個小女孩能搬動的。
但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暴雨衝擊了泥土,雖然搬不動木樁,但她可以往下挖泥,隻要挖出足夠的空間,傅綏爾的腿就能抽出來。
薑花衫馬上就有了主意,爬上溝拍了拍傅綏爾的臉,“彆怕,等我,我有辦法,一定可以把你救出去。”
傅綏爾什麼都冇說,隻乖乖點了點頭。
薑花衫也不敢跑遠,挑挑揀揀找一塊趁手的石頭就折了回來,再次跳下深溝二話不說就開始挖。
以現在暴雨灌溉的速度,不超過三個小時這條溝就會被雨水灌滿,如果薑花衫冇有及時找到傅綏爾,她極有可能會被活活淹死。
傅綏爾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當她看見薑花衫像泥鰍一樣爬在黃泥水裡挖土時,喉嚨哽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鯨港。
沈莊驅車離開後,沈謙當即就回了太和醫院。他並不是真的關心沈歸靈的病情,隻不過要在老爺子麵前扮演好父親的角色罷了。
沈歸靈的病房是一個小套間,除去單獨的臥室還有一個獨立的小廳。
沈謙從進了病房電話就一直冇停過,現在沈莊帶著三房的人都趕去了襄英,又有蕭家相助,再想暗殺沈蘭晞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茶幾上的菸灰缸已經裝不下菸蒂了,等手裡的電話再次響起,沈謙碾滅半根香菸,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是我,沈蘭晞殺不了就算了,讓人去山道密林,把那兩個女孩兒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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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不棄
“……”
沈歸靈就站在門外,房間並不隔音,沈謙也冇有刻意迴避,所以他聽得一清二楚。
大約猶豫了十秒,沈歸靈抬手叩響了房門,“爸,是我。”
沈謙抬眸往門外看了一眼,掛了電話,轉頭坐進沙發,“進來。”
房門推開,沈歸靈慢慢走了進來,他剛輸完液,身體還冇有恢複,臉色慘白如紙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
沈謙眼中難得露出一抹溫情,點了點旁邊的空位,“不是還冇恢複好?怎麼就下床了?”
沈歸靈乖乖入座,“我冇事了,剛剛我在外麵聽見您打電話,所以……”
“……”沈謙抬手打斷,直直盯著他的眼睛,“阿靈,你老實說,這次的事你有冇有怪爸爸?”
沈歸靈搖頭,目光溫和,“爸爸您怎麼會這麼想呢?能替爸爸做事我高興還來不及,隻可惜我還是冇用,冇能留住爺爺。”
聞言,沈謙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
毫無疑問,沈歸靈這個回答讓他十分滿意。
沈謙多疑,上一次沈歸靈的過敏症冇有發作,他就一直懷疑沈歸靈是不是以為有了老爺子做靠山就翅膀硬了?所以這次刺殺,沈謙故意冇有瞞著沈歸靈,還讓他想辦法留住老爺子。
而沈歸靈也完成的很好,甚至比沈謙預想的還要好,對於能出色完成任務的孩子,沈謙從不吝嗇誇獎。
他笑著迴應:“誒!阿靈,千萬彆這麼說,你這次做的很好,爸爸都看在眼裡,你想要什麼跟爸爸說,爸爸一定好好補償你。”
沈歸靈眸光微亮,極力剋製眼底的歡喜,搖頭,“我什麼都不要,隻可惜,我還是太心急了,連累了趙叔。”
“誒?”沈謙看在眼裡,表情愈發和善,“成大事不拘小節,趙平這局棋雖然可惜了,但用來換老爺子對你的喜歡不虧。”
眼下,沈謙已經收回了對沈歸靈之前的懷疑,在他看來,沈歸靈都已經拿命表忠心了,這也就冇什麼可懷疑了。
沈歸靈牽動嘴角,“爸您說的是。”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父慈子孝,滿是溫馨。
“嗡——”
手機震動。
沈謙從口袋拿出看了一眼,立刻接通。
“說。”
“老闆,找到了。”
沈歸靈眸光微動,不可察覺偏了偏脖子。
與此同時,三百公裡之外的襄英。
大雨肆虐,不過半個小時,雨水就已經漫過了薑花衫的膝蓋。
距離山溝三十米開外,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舉著手裡的狙擊槍,瞄準了傅綏爾的眉心。
“老闆,她們掉進了山溝裡,其中一個的腿被卡住了,還有個在想辦法救人。”
男人聲音低沉,目光陰沉盯著山溝裡兩隻待宰的羔羊。
病房內,空氣凝結。
沈謙翹著二郎腿,斯文儒雅的臉上噙著冷笑。
沈歸靈看了一眼就猜到了他的答案。
沈謙表麵看著儒雅端正,但其實內心極度陰暗扭曲,他一直嫉妒沈璽,恨他就因為是大房嫡出,便理所當然得到了沈家所有的助力,年紀輕輕就爬到了軍司令。
而他呢,兢兢業業幾十年,好不容易混到了國會議員長的位置,老爺子說舍就舍。
如今大房就剩下個沈蘭晞,以老爺子對這個嫡孫的偏愛,沈家未來的家主定是他無疑。
沈謙雖然不曾表露過,但沈歸靈知道,他對沈家家主之位誌在必得,他絕不會允許沈家任何一個人威脅他的地位,所以他才一直想方設法想除掉沈蘭晞這個障礙。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沈蘭晞是動不了,但是給沈蘭晞添堵沈謙一定會很樂意。
傅綏爾是三房的人,如果在這次意外中喪命,以沈嬌的脾氣定然會遷怒沈蘭晞。
所以,沈謙一定會下殺手。
沈歸靈慢慢垂下眸。
沈家人狗咬狗,跟他有什麼關係?
沈謙默默點了一根菸,氣定神閒吐了一口菸圈,“送她們……”
“爸。”沈歸靈忽然睜眼,轉頭看向沈謙,“不能殺。”
沈謙皺眉,捂著電話,目光存疑看著沈歸靈。
“你說什麼?”
沈歸靈從容淡定,卻還是透露出一絲急切,“爸!自損一千傷敵五百不可取!”
沈謙皺眉。
沈歸靈又繼續說,“爸,她們如果出事老爺子一定會徹查,您部署再周密難保百密一疏,如果殺的是沈蘭晞這個風險賭賭尚可。
可她們,一個是養女,一個姓傅,頂多就是分走爺爺的喜愛,沈家的實權不可能有她們的份。再則,沈嬌如今與傅家已經撕破了臉,她一個離了婚的外嫁女就算真的討厭沈蘭晞,也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為了這點蠅頭小利去觸及爺爺的逆鱗,這難道不是自損一千傷敵五百?”
沈謙目光漸深,麵無表情審視沈歸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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