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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眼皮跳了跳,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冇等他轉身,那道便越過他,直接竄進了涼亭。
沈清予對著薑花衫的頭一頓亂薅,咧嘴笑的肆意。
“一年不見,怎麼還是這麼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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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起來了
沈清予的出現讓所有人猝不及防。
薑花衫原本還有些開心,但這傢夥一上來就動手動腳,實在不能忍,她零幀反擊,一巴掌拍下沈清予的手。
沈清予嘖了一聲,側過身體直接撞開沈蘭晞,甩著被拍紅的手直接攔在沈鈞父子麵前。
“老叔公,您的墓地我不是早就替您選好了,怎麼還搞得這麼興師動眾?”
十幾年前,沈莊帶著家裡幾個小輩回家祭祖,那個時候沈璽還在,沈蘭晞作為天之驕子的嫡子,剛一回到老宅就受到了族中所有長輩的喜歡。
相比之下,沈清予就不受待見的多。
但他並不是會任人宰割的性格,事事都與沈蘭晞爭搶,玩具也好、新抓的蛐蛐也罷,隻要沈蘭晞有的他就搶。
沈鈞因此看不下去,特意把他帶到祖祠教規矩。
老頭兒告訴他,長幼有序,沈蘭晞是家族未來繼承人,他身為幼弟,必須要學會順從兄長,將來練就一身本事輔佐兄長光耀門楣纔是正道。
雖然沈清予那會兒隻有五歲,但已經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性子桀驁,怎會甘願成為傀儡?
所以沈清予不僅不服管教,還直接對著沈家列祖列宗大言不慚。
“沈家家主之位擺在那,能者居之,憑什麼什麼好東西都是他沈蘭晞的?他要冇本事,沈家交給他遲早完蛋!”
沈鈞被他氣得不輕,拿著戒尺用力敲打他的掌心,“兄弟不睦,家族大禍,你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心思,以後還得了?”
沈清予在家是個小霸王,哪受過這種委屈,瞬間化作暴躁小獸,一把搶過沈鈞的手裡的戒尺,跳起反抗。
沈鈞為了防止沈清予耍滑出去找救兵,特意叫人反鎖了宗祠的門,他原以為自己的身份足夠震懾一個五歲幼童,冇想到竟然被沈清予搶了戒尺追著打。
“壞老頭!我告訴你!我以後要有出息了,纔不會幫沈蘭晞那個蠢貨,他要贏不了我,我就把他家主的位置搶過來,等我當了家主,我就把你們這些狗眼看人低的老東西都趕去北地荒山,死了也不給你們立牌位。”
……
“是你……”
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沈鈞摻雜著銀色的眉毛不時抽搐,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濁氣,“臭小子……”
這位老叔公至今還記得,他趴在祖祠門口大喊救命,門房開啟,他撲通栽倒在地,沈清予不僅冇有住手,還一把跳到他的脖子上騎大馬。
當時眾目睽睽啊,即便後來沈莊狠狠揍了這小子一頓,但他的這一世的英名已經被他毀了。
三米開外的沈淵輕輕碎掉了,當年沈清予大鬨祠堂,他生怕沈清予會被沈家族人打死,等沈莊罰過後連夜把人送回了鯨港。
從此之後,若非必要,沈清予從不來襄英,與老宅之人也是眼不見為淨。現在竟然為了薑花衫直接舞到正主麵前去了,這不是添亂嗎?
這會兒哪還有看熱鬨的心態?沈淵趕緊跑進涼亭勸和,“清予,怎麼跟你表叔公說話的?”
說完,還故意拉了拉沈清予,不斷使眼色,咬牙警告,“你剛回來,彆惹事啊。”
沈清予權當冇聽見,一巴掌甩開沈淵,往前一步擋在薑花衫麵前,“怎麼?之前隻會欺負五歲的小孩兒,現在又針對年輕小姑娘,您老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沈清予!”沈淵氣得嗓子眼直突突。
現在院子裡都是家裡的長輩,他這副模樣不是直接跟所有老宅族人為敵嗎?原本還想著讓沈蘭晞來做這個壞人,冇想到迴旋鏢竟然紮中了他自己。
這次,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沈謙不動聲色看著涼亭裡的幾人,看見沈淵著急忙慌幫著道歉,抿直的嘴角漸漸勾起一道弧。
他之前還在奇怪,為什麼沈淵明裡暗裡地攛掇他對薑花衫下手,原來,不僅僅是沈蘭晞,連沈清予都對薑花衫動了心思。
他這個二弟一直希望沈清予能有個得力的外家與沈蘭晞抗衡,但薑花衫明顯不符合條件,所以,她不會是沈淵心中適合人選。
“表叔公不過是儘職儘職教導晚輩,怎麼到你們嘴裡就變成了欺負人了?”
“就是,不管你們在鯨港怎麼樣,但到底也姓沈,也是沈家人,做人不能忘本。”
前有薑花衫,後有沈清予,兩人一張一弛徹底引起了沈族眾人的公憤。
沈蘭晞神色淡淡,抬眸看了高止一眼,高止會意,悄悄進了裡屋。
沈淵表情訕訕,對著沈鈞抱拳認錯,“表叔公,是我教導不嚴,我給您認錯。清予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性子,但是壞心是絕對冇有的,您放心,我待會就讓他去祠堂罰跪。”
還去祠堂罰跪?
沈鈞眼皮子跳了跳,這小子五歲就敢當著祖宗的麵大放厥詞,現在要關進祠堂還得了?
沈清予皺眉,撩著眼瞼打量沈淵,“你試試看。”
“你!沈清予。”沈鈞頓時勃然大怒,拿著柺杖就要打人。
薑花衫先下手為強,拿起桌上的茶杯對著沈鈞潑去,“看什麼看?你爸爸有冇用,還不跑,站著被人打死?”
沈清予咧嘴一笑,反客為主緊緊抓住她的手腕,“走,離家出走。”
沈鈞在家族地位非同一般,又因為和沈莊的情分,家裡老輩小輩都格外敬重他,萬萬冇想到,一把年紀了,竟然還要被小輩當眾潑茶,瞬間道心破滅,舉著柺杖指著院裡兩人。
“抓住他們。”
族裡所有青年壯丁紛紛起身,圍成一堵人牆擋住了院子的出口。
沈清予挑了挑眉,低頭小聲道,“彆怕,我有槍。”
薑花衫嘴角抽了抽,“不好吧?”
兩人交頭接耳的瞬間,沈蘭晞已經走出涼亭,一言不發拉住薑花衫的另一手,轉身往裡屋方向走去。
薑花衫愣了愣,一時冇有反應過來,滿臉詫異看著他。
沈清予皺眉,略有不爽,“沈蘭晞,彆礙事。”
沈蘭晞隻當冇聽見,繞過薑花衫直接打下沈清予的手,“收不了場就彆連累人。”
沈清予微怔,等反應過來沈蘭晞已經拉著薑花衫走了一米遠,他低頭看著手背的紅印,沉默片刻快步追了上去。
“誰說我收不了場?”
彼時,高止已經開啟了武太奶的房門。
薑花衫立馬反應過來,武太奶德高望重,尤其現在又是特殊期間,冇有爺爺在,現在也就隻有太奶奶能壓住這些族人了。
沈蘭晞拉著薑花衫進了房裡,沈清予正要進屋,沈蘭晞轉身一把將他推了出去。
“自己惹的禍自己擦屁股。”
話音剛落,高止一個閃現,砰得一聲關上了房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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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見端倪
“沈蘭晞……”
薑花衫冇想到這傢夥真這麼狠,立馬上前準備開門。
這事因她而起,沈清予是替她出頭才犯了眾怒,她不能這麼冇義氣。
沈蘭晞一把按住房門,淡淡道,“這些族人頑固不化,總要留個人去承擔怒火。”
“……”
所以,他就這麼把沈清予賣了?
薑花衫一時不知該怎麼評判沈蘭晞這種維護行為,搖了搖頭,“如果非得有個人承擔怒火,我去!我不在乎!”
這一世,她又不用做沈小夫人,她之所以留在沈家隻是因為沈莊,所以這些沈家族人喜不喜歡她,她根本不在意。
但沈清予不一樣,他畢竟是沈家血脈,跟這些人鬨的太難看對他不是好事。
沈蘭晞垂眸,靜靜看著她,在薑花衫抵著門頁準備出去時,才緩緩開口。
“我在乎……”
薑花衫掌心一頓,纖長的睫毛在光暈中輕輕煽動。
她緩緩抬眸,深邃的眸底印著淺色的光圈,“你在乎?在乎什麼?”
沈蘭晞忽然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但剛轉過視線又不受控製看了回去。
“我……”
他略微停頓,喉結艱澀滾動。
“我……在乎”
“砰——”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聽聲音好像是誰把椅子砸了。
薑花衫一愣,立馬跑到窗下察看情況,側過身的一瞬間,最後那個‘你’就這樣被略過了。
屋外,一片狼藉。
幾個壯丁抱的抱腿,捂的捂胳膊,通通倒地不起。
庭院中央,沈清予坐在竹椅上,翹著二郎腿,“你們得慶幸你們趕上了好時代,要擱以前,敢跟少爺動手,統統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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