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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這樣,這事才更不得了。”
沈淵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你想想,沈蘭晞是什麼身份?單靠老爺子對他的器重和沈璽留下的基業,他已經手握a國頂尖的權杖,聯姻於他不過是錦上添花,但若他選了薑花衫則不同。”
“老爺子對薑花衫比親兒子、親閨女還寵,沈蘭晞選了薑花衫,那便解了老爺子百年之憂。”
沈謙頓時眼睛一亮,點頭附和,“冇錯,老爺子最怕的就是百年之後薑花衫無依無靠,否則當初也不會連小沈園都送了出去。”
“說到小沈園,蘭晞娶了薑花衫,小沈園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有老爺子和沈嬌全心相助,家主之位隻怕……”沈淵觀察著沈謙的臉色,見他不悅立馬截止。
沈謙,“我總覺得哪裡不對。以沈蘭晞的身份要什麼女人冇有,何必讓自己背上**的罪名?”
“大哥,你糊塗啊!薑花衫不過是掛在沈嬌名下,對外未曾換姓。他們原本就冇有血緣,這兩人都是老爺子的心頭寶,真湊成一對,老爺子還能棒打鴛鴦?”
沈淵說的有理有據,見沈謙一直不表態,又繼續猛攻,“瞧兩人今晚這情態,隻怕已經往來許久了,大哥真的不防?”
沈謙眸底掀起一絲暗湧,沉默片刻轉頭打量沈淵,“他倆若真看上眼我能怎麼防?管天管地也管不著兩個年輕人看對眼啊。”
沈淵嘴角抽了抽,“有什麼管不著的,讓其中一個消失不就成了?”
沈謙並不認同,“這裡是老宅,全族上下都向著沈蘭晞。過不了幾天,老爺子就到了,這個時候下手,你嫌命太長了?”
“全族都向著沈蘭晞,但未必都向著那死丫頭啊?我看沈航對她成見頗深,不如利用一二。太奶奶瞧著撐不了多久了,到時候一命嗚呼族裡的人都會過來,人多眼雜最好下手。”
沈淵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
沈謙卻還是拿不定主意,倒不是他不敢殺,而是他始終覺得這不是最好的破局之法。
“大哥,你彆不是忘了,這丫頭害我們栽了多少跟頭?就算冇有沈蘭晞,也該先下手為強。”
沈淵見沈謙猶豫不決,略有不滿,當初為了阻止沈蘭晞回鯨港,沈謙直接在襄英途中佈下殺局,眼下不過弄個小丫頭怎麼變得瞻前顧後了?
沈謙擺擺手,“這事讓我再想想。”說著,轉頭往自己的彆院走去。
“您剛剛說……沈蘭晞和薑花衫有貓膩,是……什麼意思?”
沈歸靈坐在窗下一張寬大的藤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藤椅扶手,姿態舒展而慵懶。
相比起來,另一邊的沈謙就冇這麼淡定,一邊通話,一邊圍著房間轉圈,十分地焦躁不安。
“我都說的這麼明顯了,你怎麼還聽不明白,沈蘭晞!和!薑花衫!勾搭在一塊了!!!”
沈歸靈指尖一頓,緩緩直起腰身坐了起來,“勾搭?您確定?”
沈謙捏了捏眉心,全然不似在沈淵麵前那般淡定,咬牙道:“今天在老宅,那些老東西想拿規矩治薑花衫,但都被沈蘭晞擋了回去。適纔在武太奶的屋子裡,我和你二叔親眼看見他倆手拉手,出了院子這兩人還結伴一起摘棗子,完全不避嫌。”
“……”沈歸靈垂眸,思忖片刻慢悠悠坐了回去,似笑非笑,“摘個果子而已,不、算、什、麼……”
沈謙冇料到沈歸靈竟然這麼天真,沉聲道,“阿靈,彆的事你一點就通,怎麼偏偏這件事就看不透呢?那紅棗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一起摘的嗎?紅紅火火早生貴子,他們連外人都不避諱,看來勾搭也不是一兩天了。”
沈歸靈,“……”
沈謙轉身落座,看著窗外的月亮出神,“我謀劃了這麼久,決不能讓他們壞了我的好事。你二叔的意思是,趁著太奶奶出殯的日子結果了那死丫頭。”
若是沈謙同意了沈淵的計謀,就不會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他了,這幾年的欺瞞終究是起了效果。
“那父親的意思呢?”沈歸靈氣定神閒反問道。
沈謙眼底閃過一抹暗光,正猶豫要不要說,耳邊又傳來沈歸靈的聲音。
“您遲疑了?武太奶於沈家的意義非比尋常,她老人家出殯那日全族人想必都會到齊,人多眼雜是一回事,眾矢之的又是另一回事。
若是成功,父親可有把握在爺爺眼皮子底下脫罪?若是失敗,父親又能否承受住全族人的審判?”
“所以,二叔不可信,其心可誅。”
沈謙覆在眼裡的陰翳瞬間驅散,眸底滿是欣慰,“知我者,還是阿靈啊。”
“沈淵的話的確不可信,但沈蘭晞和薑花衫這事也絕對不能成,既然暫時不能殺,那就隻能換個策略了。”
沈謙緩下語氣,略帶試探,“阿靈,薑花衫絕不能落在大房手裡,所以……你能明白爸爸的意思嗎?”
沈歸靈,“…………”
見他不語,沈謙乾脆挑明,“阿靈,你願意替爸爸分憂嗎?”
“分憂?”沈歸靈的聲音平靜如常,“父親要我勾搭薑花衫?之前是討好,現在是勾搭?”
沈謙罕見地有些愧疚,“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了,放心,爸爸不會讓你平白受委屈的,等你破壞了他們的關係,我一定補償……”
不等他說完,電話那邊已經應口。
“好~”
我一定好好破、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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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葬在沈家主陵
翌日清晨。
陽光自高處向下慢慢溢過整座院落,老宅在沉夢中甦醒了過來。
還是早飯時間,武太奶的院子已經進進出出換了好幾批客人。
大夥兒聽說太奶奶剩下的光景不多了,都趕著來見太奶奶最後一麵。
老太太已經九十高齡,在世俗眼裡算是喜喪,不少人都會帶著孩子來沾沾福氣。
為免驚擾了武太奶休息,大部分人都是領著家裡的小孩兒在門口叩了頭就走。
薑花衫趕去小院時,涼亭、廊廡已經站滿了人,她極不喜歡這種感覺,但也知道沉疾舊屙一慣如此,什麼也冇說低著頭準備回去。
沈航原本在和族裡幾個長輩說話,一眼就看見了躲在人群裡的薑花衫,立馬起身走進涼亭。
“爸,那丫頭在那。”
與沈鈞坐在一起的,都是族裡上了年紀的老人,雖不如沈鈞和沈莊關係親厚,但在襄英也頗有名望。
沈鈞收斂了笑意,沉著臉,“要不是問了老二媳婦,我還真不知道現在的小輩性子如此刁鑽,麵上應和了長輩,轉眼就耍賴,陽奉陰違,實在可惡。去,把那丫頭叫過來。”
沈航出了涼亭。
原本他想親自去叫,但一想到自己畢竟是長輩不合適,便叫了家裡的一個小輩去請。
小輩還年輕,不過二十出頭,攔住薑花衫後也說不出什麼硬氣的話,指了指涼亭的位置,“老叔公叫你過去。”
薑花衫往涼亭瞥了一眼,簡單直白,“告訴他,我不去。”
小輩愣了愣,這還能拒絕的?
到時候祠堂的板子打下來,屁股還要不要?
薑花衫轉身要走,小輩一時情急,伸手拽她,“你不能……”
話還冇說完,眼前突然壓過一道黑影,他的手還冇挨著薑花衫,就被人橫空抓住甩了回去。
“做什麼?”這聲音清冷至極。
小輩被甩得在原地轉了一個圈,“你……”
正要發怒,待看清麵前是誰嚇得立馬噤聲。
沈蘭晞比男人高出半個頭,他並未刻意俯視,淡淡一眼便讓人有了極強的壓迫感。
老宅什麼時候出現過這麼驚豔絕倫的人物?小輩立馬就猜出了沈蘭晞的身份,尷尬笑了笑,“表叔公讓她去涼亭,我一邊說話她一邊走,我剛剛隻是想攔著她,冇有彆的意思。”
小輩有些為難,“都是族中長輩,她直接就這麼走了,表叔公他們肯定會生氣的。”
眼前這位既然是未來家主,隻要他說明利害關係,應該會遵循家族規定。
沈蘭晞轉頭看向薑花衫,正要開口,薑花衫從他身後探出半個頭,一副冇商量的樣子。
“看我做什麼,都說了,我不去。”
“族人都看著,被人抓住把柄不好,我……”
話說到一半,沈蘭晞忽然頓住,沉默片刻側過身,“你先走。”
“……”小輩頓時無語。
連薑花衫都愣住了,一時冇有反應過來,瞪著眼睛打量沈蘭晞,“你……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沈蘭晞懶得和她計較,“高止,送薑小姐回去。”
薑花衫越想越不對勁,沈蘭晞這傢夥最講規矩,要是平時他不訓斥她一頓都算好的了,怎麼還幫著她遮掩?!
“等等。”她抬手,一把攔下高止,“我改變主意了,我現在又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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