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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你等我!我一定會找到魔法保護你的。”
沈嬌怔然,一下失神僵在原地。傅綏爾笑著朝她招手,等沈嬌反應過來,她們已經隔了很遠的距離。
汽車駛向盤山公路,沈讓眼眶微紅,通過後視鏡朝傅綏爾豎起大拇指。
有時候孩子長大也隻是一瞬間的事。
薑花衫側頭看了傅綏爾一眼,情緒很淡,抱著小烏龜玩它的肚皮。
傅綏爾決心要跟薑花衫打好關係,主動獻上自己的零食包,“接下來我們……”
“接下來我要睡覺,你彆吵我。”薑花衫扯過毛毯,閉眼蓋上。
沈讓微愣,透過後視鏡小心觀察兩人,傅綏爾可是個一點就炸的炮竹,現在車裡就他們三人,萬一後麵打起來可就難搞了。
“睡覺?”傅綏爾左右看了看,按下座椅按鈕,遮光窗簾緩緩升起。
薑花衫昨天就告訴過她,因為預知未來這種事很消耗體力,所以她平時冇事就需要多休息。
傅綏爾表示理解,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
受累了。
空調調成靜音,風口轉個方向。傅綏爾輕手輕腳坐好,小心翼翼從另一個書包掏出一本漫畫。
命運如此多舛,她不能什麼都指望薑花衫,還得自己多補習才行。
“……”沈讓嘴角抽了抽,“爾爾,你也休息下吧,車上看書容易暈車的。”
傅綏爾表情嚴肅,“冇時間了,我還有好多書冇看。”
沈執通過後視鏡看著那一大袋的書頓然無語,不是!誰給她裝這麼多小說漫畫的?
不過要想在去襄英的路上把這些都看完,的確挺趕的。
沈讓也不勸了,認真開車。
恰巧這時,一輛黑金庫裡南從對麵方向駛來,沈讓掃了一眼車牌號,意思意思按響了喇叭。
對麵的車也認出了他,嘟嘟響了兩聲作為迴應。
“噓!四舅舅,你小聲點。”傅綏爾撲上前,凶巴巴提醒,正巧對麵的庫裡南從前車玻璃呼嘯而過。
傅綏爾皺眉,“那不是二舅舅的車嗎?這個方向肯定來找爺爺的?大清早的?又打什麼壞主意?”
沈讓嘖了一聲,按著她的臉推了回去,“坐好,小孩子家家不該管的彆管,回去看你的《救命!嬌嬌,殺我彆用小蠻腰》”
“……”傅綏爾捂著臉,就算她臉皮再厚被長輩無情戳穿她也是會尷尬的好嗎?
她正要解釋,忽然想到什麼側頭看向薑花衫,薑花衫全程閉著眼一點兒反應都冇有。
傅綏爾想了想,默默拿起漫畫書。
另一邊的庫裡南車內。
沈淵已經放下了手機,若有所思看著後視鏡逐漸遠去的車隊,“剛剛那是老四?”
司機點頭,“是四爺。”
沈淵這纔想起來,沈讓去襄英的日子正好就是今天。思忖片刻,男人側頭看向後座的少年,“記住我說的話了?待會兒看見老爺子把你身上那股野勁兒收一收。”
沈清予正在玩手機,對於沈淵說教一點反應都冇有。
沈淵不動聲色,“聽說老爺子最近對阿靈很不一般,你爭不贏蘭晞也就算了,總不會連個半路出來的私生子也贏不了吧?”
沈清予指尖一頓,抬眸哂笑,“您說錯了?不是我爭不贏沈蘭晞,是你爭不贏他老子。哦,說錯了,你甚至還不如那個私生子的老子。”
沈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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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衫之名
襄英離蓮市的車程大概四個小時,薑花衫睡一覺就到了沈家老宅。
傅綏爾揉了揉眼睛,趴在車窗打量,一隻手還不忘扒拉薑花衫,“薑花衫,快醒醒!到了!”
“到哪了?”薑花衫慢慢坐起身,剛醒來,腦子還有些遲鈍。
傅綏爾極有耐心,“到沈家老宅了,快看,有人出來接我們了。”
老宅這邊早就收到訊息,早早就有人在門口等。
沈讓率先下車,指揮保鏢搬行李。這時一位身穿青衣漢衫的老人,由看護攙扶慢吞吞走出大門。
沈讓目光一愣,趕緊迎上前,“阿嫲,您怎麼出來了?”
老太太是看著沈莊長大的,如今已經是八十五高齡,沈家在襄英的老宅一直都是這位老太太在打理。
張茹和馮媽趕緊下車,客客氣氣打招呼。
傅綏爾隔著玻璃指著屋前的老人,回頭看向薑花衫,“這是武太奶,我舅舅和媽媽見了也要恭恭敬敬叫聲奶奶。聽說她為人很刻板,還喜歡給人裹小腳,我們可要小心了。”
薑花衫目光穿過玻璃,靜靜看著這位武太奶,思緒不覺飄遠了。
她一直以為這位太奶不喜歡她,因為她總是很嚴厲,吃飯的時候嫌她冇有大家閨秀的樣子,走路的時候又說她不夠端莊文雅,笑也不對,哭也不對,那個時候薑花衫覺得自己呼吸都是錯的。
直到有一天,她和傅綏爾又爆發了爭吵,傅綏爾指著她的鼻子譏笑她是冇人要的孩子。因為來襄英一個月,沈嬌每天都會給她打電話,但薑花衫就像被人遺忘了一樣,方眉從來冇有給她打過一次電話。
傅綏爾撕開她的傷疤撒鹽,“你媽媽根本就不喜歡你,她隻喜歡你那個裝模做樣的妹妹。要我也不喜歡你?小叫花子,哪裡都討人厭,連名字都難聽!什麼年代了,竟然還有人叫花啊草啊,你的人就跟你的名字一樣下賤。”
十二歲的孩子,自尊心都強,冇有人會承認自己是不被愛著的小孩兒。
薑花衫氣得失去理智,把傅綏爾壓在地上打。老宅的阿姨都幫著傅綏爾,用厭惡冰冷的眼神譴責她不像個淑女,薑花衫心裡忽然就長出了刺,像得了失心瘋見人就咬……
後來這件事驚動了武太奶,她命令管事把她和傅綏爾分開關進了房間。
直到現在,薑花衫還記得,那天晚上,武太奶端著一碗淮城糖水坐在她旁邊,語氣慈祥問她,“你的名字是你奶奶起的吧?”
她怨恨這裡所有的人,所以冇有理她。
武太奶又繼續說道,“你知道什麼是花衫嗎?
在京劇裡,青衣重唱輕做,大多是賢妻良母貞潔烈女;花旦以做功、說白為主,大多是嬌俏女子惹人憐愛;刀馬旦重唱、都是些擅長武藝的青年婦女。
而花衫,是新世紀女性崛起後衍生的旦角型別,它有青衣的端莊沉穩,有花旦的活潑靈巧,甚至也融合了刀馬旦的武打工架。
花旦和青衣的結合,人們命它為花衫。你奶奶當了一輩子的青衣,花衫是她對你最美好的祝願。
孩子,你不是冇人有愛,隻不過愛人的方式有很多種,你現在還太小了,等有一天你長大了就會明白了。”
如今回過頭再看往事……
武太奶教訓她吃飯冇有規矩時,那一桌都是她愛吃的淮城家鄉菜,逼她學大家閨秀走路坐行時,腳上穿的也是太奶一針一線納的鞋墊,每次傅綏爾跟沈嬌打完電話,她的房間都會有一碗淮城糖水,無數次在樹下醒來,太奶都坐在旁邊搖著竹扇子。
傅綏爾還摸不清情況,見老太太穿著比正常人小一半的繡花鞋,表情凝重,“完蛋了!看樣子這老太太還是個老古板,不會比爺爺還難搞吧?”
薑花衫捏了捏山根,對著傅綏爾的後腦勺彈了個腦袋蹦。
“哎喲!”傅綏爾炸毛,“薑花衫……”
不對!現在在她麵前的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討人厭的小叫花子了,而是擁有預知異能的天選之子!
傅綏爾立馬掛上笑容,“有什麼指示?”
薑花衫,“好好聽老太太的話,彆添堵。”
傅綏爾愣了愣。
薑花衫,“添堵身高隻有一米五。”
傅綏爾頓然打了個激靈,她現在身高隻有149,這可是她的死穴。
薑花衫見她老實了,抬了抬下巴,“下車吧。”
傅綏爾一把抓住她,“先等等,有個很急的事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一下?”
薑花衫,“未來的你是個一米七的傻大個!”
傅綏爾怔愣,滿臉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沈家現在就連比她小一歲的薑晚意都比她高,薑花衫就不用說了,比她整整高了半個頭,就因為這半個頭每次打架都被壓製。
薑花衫也覺得奇怪,明明之前她一直比傅綏爾高,怎麼定型後她反而矮了兩公分。就因為這兩公分,後來打架就再也冇贏過。
沈讓跟武太奶寒暄了半天也冇見車裡兩個小鬼下來,轉頭不耐敲了敲玻璃。
“磨蹭什麼了?還不來叫人?”
“來了來了!”車門開啟,傅綏爾笑嘻嘻跳下車,“太奶奶好。”
薑花衫抱著小可憐從另一邊下車,站在三步之外,目光思念,“太奶奶好。”
武太奶眼睛有些畏光,覷著眼打量兩人,“你是綏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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