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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結束通話的同時,薑花衫從行李箱裡拿出一支格洛克手槍,這是當初沈蘭晞送她的金槍,因為從未忘記過自己為何而來,所以她一直隨身攜帶。
確認子彈充足她鎖上了保險,路過衣帽間的時候順便給自己挑了頂大簷草帽,戴上帽子抬頭的瞬間,滿牆的關愛玩具占滿了她的整個視線。
忽然,薑花衫想到什麼笑了笑,低頭把槍藏進寬闊的袖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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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自爆
梅園。
投影幕布正播放著南灣飆車案的現場,記者隨機采訪路人,南灣市民罵聲一片。
沈清予斜靠著沙發,一臉戲謔,“周宴珩這個廢物,怎麼還是這麼菜?這下週家有的忙了。”
“嗡——”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亮屏,沈清予吊梢著眼瞼瞥了一眼,不自覺蹙眉。
顧賜豐?
因著顧彥的關係,他和這個舅舅的關係十分微妙,如非必要通常都不聯絡。
沈清予坐起身,將電視調成靜音後不急不慢接通了電話,“舅舅。”
“阿予,你現在趕緊來一趟醫院。”
顧賜豐言詞急迫,沈清予立馬意識到事情不對,隨手拎起一件皮夾外套往外衝,“是不是婆婆出事了?”
“老太太心肌梗塞造成休克,剛剛纔從搶救室裡出來,她現在昏迷不醒嘴裡不時喊著你的名字。”
園裡管事的阿姨聽見動靜,立馬跟了出來,“少爺,您要出去?”
沈清予顧不得回答,腳步匆匆頭也不回出了梅園。
沁園。
沈蘭晞和沈莊坐在花廳對弈,鄭鬆大步走了進來,彎腰在沈莊耳畔小聲說了幾句,沈莊神色微變,想了想,一邊推著兵線過河一邊說道,“讓人跟著阿予,萬一真有什麼也好有個傳訊息的。”
鄭鬆點頭,立馬轉出了花廳。
沈蘭晞上炮直接吃了沈莊的小兵,“爺爺,您剛剛走神了。”
“……”沈莊眼皮跳了跳,抬眸看了對麵的木頭一眼,“剛剛鄭鬆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沈蘭晞心無旁騖,眼裡隻有麵前的棋局,“嗯。”
沈莊略有些不滿,嗯是什麼意思?這孩子,怎麼跟爺爺說話態度也這麼冷?
沈蘭晞抬眸,像座巋然不動的冰山,“爺爺,到你了。”
老爺子冇好氣,抬起胳膊準備下手狠的,定睛一看棋麵已經呈現頹勢,頓時興趣缺缺。
總算明白小花兒為什麼總是把情緒價值掛在嘴邊了,跟阿靈下棋,有來有回殺得大快心人,就是輸了也開心。
跟冰坨子下棋,悶得好比六七月份的暑氣,煩躁得很。
正巧鄭鬆又從外院走了進來,沈莊故作深沉端起茶盞,“又怎麼了?”
鄭鬆看了沈蘭晞一眼,彎著腰低聲道,“老爺子,四先生來了。”
沈蘭晞抬眸,終於被吸引去了目光。
沈莊眸不露聲色放下茶盞,“讓他進來。”
說罷,又重新推動兵線過河。
棋局已呈敗勢,沈莊之前擱棋顯然是不打算再下了,但一聽說沈澈來了,立馬又重新對弈,此舉意在留下沈蘭晞。
沈蘭晞心領神會,垂眸繼續下棋,但此時,兩人的棋麵都已經轉移。
沈澈跟著鄭鬆入園,遠遠看見沈莊和沈蘭晞在花廳對弈,腳步不由慢了下來。但來都來了,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也由不得他了。
“父親。”
“嗯,來了?”沈莊一直盯著棋麵,隨意指著案邊的圈椅,“坐。”
沈澈一動不動,好似冇聽見一般。
沈莊沉浸在棋局裡,完全‘冇有注意’沈澈的異常。
沈澈抬眸看了沈莊一眼,神色黯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沈莊眼瞼微抬,壓著紅車的指尖懸空定住。
沈澈彎腰匍匐在地,對著沈莊連磕了三個響頭,“父親見諒,跟沈執密謀勾結的幕後人就是我。”
沈蘭晞心下微動,側頭打量沈澈,腰身倒是彎得低,但這扮相卻怎麼都讓人信任不起來。
沈莊再次擱棋,端起茶盞對著沈澈的臉潑了過去。
這舉動毫無預兆,滾燙的茶水全部濺在沈澈身上,露出的頭皮一下就被燙成了蝦皮。但他不敢有絲毫不滿,頂著滿頭白煙爬向沈莊。
“父親,我知道錯了,求您饒了我這次。”
“父親,秋園的事我完全不知情啊,我跟沈執隻不過是互通訊息相互利用,但他並不聽從於我。我知道父親您把衫衫看得比命還重,我怎麼可能昏聵到對她下殺手?”
見沈莊冇有任何反應,沈澈一把抱住他的腿,“父親,我說的都是真的,薑花衫不過是沈家的養女,我就算要動心思也不會冒著被您發現的危險去殺一個對我毫無威脅的人,您說是不是?”
沈莊閉了閉眼,一腳踹開沈澈,再抬眸時眼裡毫無情緒,“你打小什麼都喜歡爭個輸贏,哪怕是撞了南牆都不會回頭,老大那邊還冇查到你,怎麼突然想起來認錯了?”
沈園二代幾乎所有人都見過沈莊冷血無情的一麵,對這位家族定海神針幾乎有著刻在骨血裡的畏懼。
沈澈忽然想起很多往事,低著頭惶惶道,“父親,我知道錯了,您要怎麼罰我都認,但阿澤和阿傑是無辜了,請您一定救救他們。”
沈莊深若寒潭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罅隙,“你把阿澤和阿傑也牽扯進來了?”
“不!不是!”沈澈連忙搖頭,“是阿嬌,阿嬌查到了我和沈執的關係,因為記恨沈執謀殺衫衫一事,阿嬌把對我的恨意遷怒到了阿澤和阿傑身上,現在他們都在阿嬌手裡,她威脅我,要不我以死謝罪,要麼她殺了我的兩個孩子。”
這話一出,就連沈蘭晞古井不波的眸子也竄出翻天巨浪。
自相殘殺,家族大忌。
“豈有此理!”
果不其然,沈莊震怒,拿起棋盤上的白玉棋對著沈澈的頭砸了過去。
“你們是要反了天了不成?!一個個手段了得!你們是不是當我死了,還是看我老了,以為我管不住你們了,這個家就可以任你們為所欲為了?”
玉棋正中沈澈的額角立馬砸出了一個血包,傷口血流不止,沈澈從未如此狼狽過,尤其沈蘭晞還在一旁看著。
他自覺顏麵掃地,低著頭苦苦哀求,“父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求您,救救阿澤和阿傑吧?他們也是您的親孫子啊,他們自幼離家,從未參與過沈園的紛爭,他們是無辜的。”
沈莊眼裡的憤怒漸漸歸於平靜,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畫麵,年幼的沈澈,少年的沈澈,青年的沈澈,無數個身影和眼前這箇中年男人完全重合。
是他錯了,就是因為他給了這個兒子太多次機會,所以才把他養成了知錯不改的毛病。
沈莊收回目光,低眸看著眼前的殘局,緩緩道:“明天,你跟我去一趟襄英。”
沈澈抬頭,眼瞳微縮,被血水染紅的半張臉看著十分耍案蓋祝前⒔芩恰包br/>沈莊眼中已經冇了悲喜,“幺兒不會動手的,若是你們三房真爛成了這樣,該死的那個人應該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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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告彆
沈澈俯首認罪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尤其是二房。
沈謙上午還在為被南灣飆車案牽連頭疼,下午兩極反轉,沈澈自爆,二房終於迎來了久違的曙光。
沈莊已經下令次日帶沈澈回襄英處置,上一個回襄英祭告祖宗的還是沈年,可見沈莊這次絕不會輕饒沈澈。
沈澈是三房的長子,一旦他被趕出沈家,沈亦傑和沈亦澤必會受其連累,剩下沈嬌和沈讓就更加不足為慮了,這兩人的政途早在年輕的時候就毀了,膝下也隻有一個女兒,女子無法繼承家業,三房算是徹底完了。
沈淵也是開心得不得了,拎著兩隻天價香檳直奔梅園,這種普天同慶的好訊息當然要跟身邊最親近的人分享了。
但讓他萬萬冇想到的是,自己的一腔熱血最終撲了個空,沈清予竟然不在梅園,問了管事阿姨也不知道去處。
沈淵不死心又開始打電話,結果發現沈清予竟然把他拉黑了,老父親的心一下跌到了穀地。
“冇良心的逆子,一天天的成心想氣死我。這酒我就是喂狗,也不會便宜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沈淵一路罵罵咧咧,臨出沈園,恰巧在拐角碰見準備出門的沈莊,沈莊盯著他手裡兩瓶酒,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怎麼?我還冇去襄英,你就迫不及待要開香檳慶祝了?”
沈淵差點嚇的靈魂出竅,趕緊把酒藏在身後,“爸,您誤會了,是清予,我看他這兩天一直悶悶不樂,所以給他送兩瓶香檳解解愁。”
沈莊麵無表情,“你兒子不開心你不問原因還給他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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