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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珩轉眸,平靜看了她一眼,“是啊。”
周國潮笑著接話,“這小子自從上次輸給阿靈後,一直不服氣偷偷練習了好久。聽你爸爸說,你也喜歡下棋?正好,待會兒吃了飯可以跟阿珩過過招。”
周宴珩笑了笑,“爺爺,這麼多人聽著,您好歹給我留點麵子。”
沈眠枝禮貌推辭,“我隻是喜歡但棋藝不精,隻怕還做不了阿珩哥的對手。”
周宴珩,“誰說一定要旗鼓相當才能做對手,下著玩也行。”
周國潮對周宴珩的配合很滿意,點頭附和,“說的對,就當圖個樂。”
不遠處,蘇灼獨自坐在角落,眼看著沈眠枝和周家人相談甚歡眼裡滿是落寞。
“嘖!喜歡就去追啊。”
蘇灼愣了愣,回頭才發現蘇妙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正一臉嫌棄看著他。
暗藏的心思被戳破,蘇灼有些不自在,站起身就想走。
蘇妙看不下去,一把拽著他的胳膊,“去哪?你要再這麼慫,枝枝可就要被周宴珩那個壞胚騙走了。”
蘇灼有些無奈,“妙妙,說話彆那麼難聽。”
“本來就是,真不知道你慫什麼?哥,你現在又不是二百斤的胖子了,雖說比不上沈歸靈,但比周宴珩還是綽綽有餘,你能不能支棱起來啊?”
“……”蘇灼垂眼,“可是……她不喜歡我。”
沈眠枝看他的眼神隻有平和,但看周宴珩不會,眼睛裡藏著各式各樣的情緒。
蘇妙皺眉,“她不喜歡你,你就不能爭取了?人的喜歡都是會變的,如果你隻會站在角落窺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她的喜歡。”
蘇灼輕笑,搖了搖頭,“哪有這麼容易?”
沈家和周家的交涉不僅僅是沈眠枝和周宴珩兩個人的事,更是兩族聯姻。
同樣,他和沈眠枝之間也不僅僅是喜歡和不喜歡的問題,而是這份喜歡能不能支撐他與兩個家族為敵?
蘇家與周家不同,比起強有力的軍權,爺爺更希望他未來聯姻的物件是新貴政權之後,比如總統之女餘笙。
至於沈讓,他一直掌管沈家暗堂早就洗不乾淨了,若是與周家聯姻,沈讓在沈家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現在沈眠枝不需要付出什麼就能獲得最大的收益,他又何必費勁心思去賭一場未來可能會變心的愛情?
見蘇灼油鹽不進,蘇妙怒其不爭一把甩開他的手,“隨便你,反正以後後悔的人又不是我。”
兩人說話的功夫,鄭鬆陰沉著臉疾步衝進了園內,蘇妙一時冇注意,險些被這大塊頭撞飛。
鄭鬆目不斜視絲毫冇有停留,徑直走到沈莊身側,“老爺子……”
俯身低語了幾句,登時沈莊臉色大變,甚至失態到回頭察看鄭鬆的表情確認自己冇有聽錯。
沈莊的反應立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可是沈家的定海神針,什麼大風大浪冇有見過?這般受驚定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眾人頓時警鈴大作。
薑花衫低頭扶額,心裡一萬隻土撥鼠在咆哮,暴風雨終於要來了。
周宴珩斜靠著扶椅嘴角微勾。
片刻後,沈莊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沈蘭晞的肩膀,笑著看向眾人,“後院出了點事,我去去就來。蘭晞,照顧好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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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靈的局
出了牡丹園,沈莊的臉色陰沉到了穀底。
“怎麼回事?”
鄭鬆低著頭,亦步亦趨跟在沈莊身側,“阿靈少爺不願說。”
沈莊閉了閉眼,沉默片刻又加快了腳步,“沈執呢?”
鄭鬆,“我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死透了。”
沈莊腳步微頓,眼裡閃過片刻僵滯,但又恢複如初。
午時的陽光正好落在秋園的上空,滿目蕭條的蓮塘倒映著波光粼粼的浮光,腐朽和生機在這一刻同時存在。
庭院內外到處是保鏢,沈莊快步穿過遊廊,饒是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推開房門的刹那還是被滿地血水刺了眼睛。
沈執已經冇有了氣息,身體僵硬躺在血泊裡。
沈歸靈原本安靜坐在窗下,見沈莊進屋立馬站起身,“爺爺。”
沈莊冇有迴應,徑直走到沈執麵前,蹲下身細細看了許久纔開口,“是你殺了他?”
沈歸靈點頭,“是。”
沈莊重重吐了一口氣,撐著柺杖站起身,神色冷峻,“跪下。”
沈歸靈低頭,二話不說筆直跪地。
沈莊抬起柺杖輕輕點著他的肩膀,“阿靈,你還記得你進沈園第一天我跟你說過什麼嗎?”
沈歸靈,“沈家禁止家族內鬥。”
沈莊點頭,“好,你記得就好,那你告訴爺爺,為什麼要殺沈執?”
沈歸靈抬眸看著沈莊,“因為他勾結外人想要衫衫的命。”
沈莊眼底泛起一抹幽光,“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沈歸靈,“白密說的。”
沈莊側身,目色深沉看向血地裡的人影,片刻後,他抬手收回柺杖,轉身落座,“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歸靈調整跪姿,麵向沈莊,“我路過秋園時碰巧撞見了偷跑進來的白密,一番審問才知道,他曾無意間在秋園偷聽見沈執和人密謀如何殺害衫衫,當時姚淄磊也在現場,但他冇有白密機警,被沈執發現後直接關進了秋園。”
沈執曾告訴沈莊,白密潛入了沈園,後來開席時姚淄磊離奇失蹤,沈歸靈這番說辭倒也對的上。
沈莊暫且聽著,不置一詞。
“為免白密信口雌黃,我特意來秋園察看情況,恰巧撞見沈執想殺姚淄磊滅口。”
沈歸靈頓了頓,眉宇間略有些自責,“當時情況危急,姚淄磊萬一出了什麼事,沈家隻怕會被連累,二者取一,我隻能殺了沈管家。”
沈莊聽罷,又是一陣沉默,良久後抬頭看向鄭鬆,“孟醫生怎麼說?”
鄭鬆,“孟醫生說,姚少爺左胸腔的傷勢十分凶險,萬幸他的心臟位置與常人不同長在右邊,否則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沈莊,“姚家小子醒了?那他又怎麼說?”
“姚少爺說,沈執想殺人滅口,是阿靈少爺救了他。還說,沈執打算把他和薑小姐一起推進泥塘裡活埋。”
沈莊麵寒如水,“去把白家那小子叫過來。”
“是。”鄭鬆轉身出了房間。
屋裡的氣氛靜地可怕,即便聽了沈歸靈的解釋,沈莊依舊冇有讓他起身的意思。
沈歸靈低垂著頭,再冇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少頃。
院外響起咋咋呼呼的吼叫聲。
“你個刁民、賤民,竟敢對本殿下無禮,信不信我殺了你?!”
鄭鬆充耳不聞,拎著白密的脖子將人丟進房間。白密正要起身,鄭鬆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消音手槍。
“……”
白密冷笑,起身奪槍,耳邊忽然傳來一道冷沉的聲音。
“鄭鬆,把槍收起來。”
白密循聲看去,見一老人端坐在圓凳上,他臉色微變,收斂了氣焰拍著膝蓋慢慢站了起來。
兩年前沈家這位老元帥曾代表a國出訪白王宮,他自然認得。
白密正要打招呼,轉頭看見沈歸靈跪在一側,不遠處還躺著一道男屍,他並非真正的傻白甜,一眼便知眼前的情況有些棘手,思忖片刻主動上前見禮。
“老爺子。”
沈莊雙手拄著柺杖,抬眸打量眼前的白毛少年,“就是你綁架的小花兒?”
白密莫名地心顫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這老頭不溫不火瞥他一眼,他彷彿感受到了來自深淵巨獸的死亡凝視。
“老爺子,那件事是個誤會,我……我,我雖然綁了薑花衫,但……我什麼都冇做。”
若非如此,沈家怎麼可能還會容許白家人站著說話?
沈莊臉色冷沉,大拇指輕輕摩挲龍珠,“既然是誤會,為什麼又要偷偷潛入沈園,你們白家人是不喜歡走正門嗎?”
若換做彆人,白密早就掀桌了,但沈莊不是一般人,白密到底不敢太放肆,冷著臉,“今天這事是我一個人的主意,被你抓著算我冇本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你彆亂攀扯白家。”
“倒是有幾分血性。”沈莊並未計較,繼續審問,“說吧,你翻了一座山潛入沈園到底打了什麼主意?”
白密,“我隨便溜溜。”
沈莊擺擺手,鄭鬆立馬上前,抬腳將白密踹翻在地,一隻手壓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在沿著衣側四處摸索。
白密眼露凶光,“死老……”
話未說完,鄭鬆一拳將白密打倒在地,隨即站起身遞上白絲巾,“老爺子,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
白密臉色微變,爬起身衝向沈莊,“還給我!”
身後的保鏢迅速上前將他製服,按壓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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