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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晞目不斜視,直接越過他出了菊園。
“嘖~都打兩回了怎麼還冇適應?少爺也不行啊。”
高止搖了搖頭,揣著小可憐小跑追了出去,“少爺!傷哪了?疼不疼啊?”
哦,忽然想到什麼,高止連忙捂住嘴,賤賤笑了笑,“不用問,肯定是傷心裡了。”
從菊園到另外三院必然會經過中庭的蓮池,傅綏爾一群人在中庭遊玩垂釣,嬉戲聲從很遠處就傳了過來。
沈歸靈順廊橋而上,傅綏爾在另一邊的涼亭朝他招手。
“阿靈哥,過來釣魚啊?”
沈歸靈溫柔拒絕,“我去前院看看。”
傅綏爾點頭,拜手作彆。
蘇妙靜靜看著沈歸靈離去的背影,過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什麼,小聲問道,“餘笙呢?”
沈眠枝,“剛剛好像看見她從竹園出來了,應該回主廳去了吧?”
餘笙丟下大家去找沈歸靈,這份心意已經昭然若揭,但最後卻被沈歸靈獨自丟下,以她的心性隻怕一時很難以接受,避開大家也是情理之中。
蘇妙撇了撇嘴,“這怪誰?阿靈哥又不喜歡她,憑什麼慣著她?”
“說的對。”傅綏爾點頭附和,忽然想起薑花衫的提醒,側身拉了拉沈眠枝,“枝枝,你和周宴珩算是怎麼回事啊?你不會真的要跟周家聯姻吧?”
沈眠枝眸色微頓,看著腳下的池水久久冇有說話。
“枝枝!”傅綏爾一下急了,“周宴珩是什麼人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蕭瀾蘭的事難道你忘記了?”
沈眠枝閉眼,企圖用這種方式掩藏內心的絕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之前那種被束縛操縱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當然知道周宴珩不是良配,但內心卻總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這不是周宴珩的錯,是彆人勾引了他,隻要她真心待周宴珩,他一定能迴心轉意。
每次聽見這樣的聲音,她總能驚嚇出一身冷汗,因為她害怕自己終有一日會抵抗不住。
可是……
沈眠枝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眸,“我冇有忘。”
她怎麼敢忘呢?
十五歲那年在英才樓的屋頂,那個將她拽出萬丈深淵的少女在自由的藍天下問她:“要是輸了,你會萬劫不複,我們賭嗎?”
她也曾熱烈迴應:“人生就是豪賭,不賭,怎麼贏下未來?”
之前她一直不明白薑花衫為什麼會說,周宴珩是她的宿命,現在她大概猜到了。
她的宿命時刻要來了,斬斷或者淪為傀儡,她的人生就在這場賭局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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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密認親
蘭園。
秋陽穿過小窗落在散發著木質清香的紫檀茶幾上,沈蘭晞單手支頤,指尖輕輕撥弄手裡的黑金鋼筆。
這支筆是軍政學院對雙將星榮升上尉的嘉獎,他和沈歸靈各有一支。
所以,其實當他看見薑花衫收走的那支筆時,他就已經知道沈歸靈來過了,當時說話那麼生硬也是因為冇有控製住情緒。
同為對手,沈蘭晞一眼就看透了沈歸靈詭計多端的本質,他故意留下有身份識彆的東西無非就是在挑釁他。
但沈蘭晞生氣並非是因為沈歸靈,而是因為薑花衫的態度。
她竟然去收筆。
以薑花衫的性格,若真坦坦蕩蕩,就算那支筆擺在床上她也不屑解釋一句,所以急於掩藏又何嘗不是一種欲蓋彌彰?
“少爺?”
高止趴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偷瞄沈蘭晞。
“少爺一直盯著那隻筆是怎麼回事?”
看了半天冇看出什麼名堂,高止摸了摸下巴又竄回了樹下。
小可憐從他懷裡探出脖子好奇打量新院子。
高止頓時臉色嚴肅,摸了摸小可憐的腦袋,“哦,你說的對,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是煞筆了。”
小可憐,“……”
與沈蘭晞相反,沈歸靈一掃之前的陰霾,臉色肉眼可見溫和了許多。
剛走出內院,便看見一群保鏢在秋園巡視,沈歸靈不覺慢下了腳步,目光落在為首的保鏢身上,“出什麼事了?”
沈園內院和外院的界限分明,保鏢守外院,內院則有專門的管事看管,依照規定隻有出現威脅內院主人生命安全的情況,保鏢纔會被特許入內院。
但沈園戒備森嚴,沈歸靈入園五年來,也隻有傅嶺南在沁園鬨事那次出現過這種情況。
為首的保鏢立馬上前解釋,“阿靈少爺,發現有個行跡可疑的人進了內院。”
還有人能潛入沈園?
沈歸靈神色嚴肅,“人抓到了嗎?”
保鏢,“抓到了,是負責清理秋園的雜工,今天來的都是貴客,沈管家交待不要聲張。”
沈歸靈點頭,轉身穿過廊廡。
原本他打算去主廳露個麵,剛過照壁便看見餘笙在主廳前徘徊,未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沈歸靈猶豫片刻又轉回了內院。
這次特意繞過秋園,剛踏上廊橋,便看見一道人影探頭探腦從他麵前晃過。
“……”
白密四處環顧,俊秀的臉上滿是不耐煩,“沈家是有毛病嗎?一個房子建地跟座迷宮一樣,這山啊水啊怎麼都長的一樣,也不知道搞個指示牌?”
他一邊抱怨一邊猥瑣前行,一時不察,迎頭與沈歸靈撞了個正著。
“……”
兩人四目對上,沈歸靈眼瞼微眯,白密嚇得小腦萎縮拔腿就跑。
跑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地,身體頓時僵硬。
他強忍著內心的懼怕,顫顫巍巍轉過身,“先……先說好啊,我這次來不是找事的,你不許動手。”
沈歸靈看著眼前這雙與自己肖似的眼睛,眸光暗瀲,“你怎麼進來的?”
白密目光微閃,“就……就這麼進來的。”
沈歸靈回身看向秋園方向,神情瞭然,“他們找的人是你?”
問出這句話時,他的黑眸明顯帶了幾分戾氣。
白密認真盯著沈歸靈的眼睛打量,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白家人對瑞鳳眼的熟知已經刻入了骨血,所以即便他有輕度臉盲還是一眼就看出了沈歸靈的不同。
他從小就知道,他還有素未謀麵的哥哥流落在a國生死不明,那個哥哥就是s國最年輕的親王之子,依照這種情況,沈歸靈極有可能就是老太婆尋找了二十年的王室嫡孫。
隻不過讓白密納悶的是,明明之前他也和沈歸靈打過交道,怎麼那個時候一點冇看出來?
難道是那一頓毒打,喚醒了他們同為白家血脈的羈絆?
白密莫名感到興奮,眼裡透著難掩的熠熠光芒,大步奔向沈歸靈,“我……”
還冇等他開口,沈歸靈雙手插兜抬腳飛踹,“你偷進沈園做什麼?又想綁架誰?”
“……嗯!咳咳~”白密眼裡的光頃刻碎裂,捂著肚子痛苦呻吟,“我……我是來找你的。”
“……”沈歸靈神色淡然,垂眸掃了他一眼,“滾。”
說完,目不斜視直接越過白密。
白密單膝跪地,盯著沈歸靈的背影猶豫片刻,最後還是咬著追了上去。
“沈歸靈,你錯過我,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沈歸靈皺眉,“我不會,我對你冇有興趣。”
“……”白密愣了愣,感覺有被噁心到,表情怪異,“誰跟你說這個?我對你也冇有興趣。”
不對!他忽然想到什麼,立馬糾正,“我是對你有興趣,但不是你以為的那種興趣。我……”
一兩句話說不清,所幸他早有準備。
白密從貼身口袋掏出一條白色絲巾,“這個,你拿著。”
沈歸靈麵無表情看著他,絲毫冇有要搭手的意思。
白密見狀,小心攤開絲巾,露出一縷用紅色絲線綁著的黑髮。
沈歸靈,“……”
白密滿眼殷勤,隱隱有些期待看著他,“這是我的頭髮,你拿著啊。”
隻要沈歸靈用他的頭髮去做基因檢測,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到時候沈歸靈也不用在a國認賊作父了,這樣大伯也就還能含笑九泉了。
沈歸靈收回目光,像躲避什麼臟東西,神色淡淡,“拿走。”
白密鍥而不捨,“不是,你聽我解釋……”
“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一聲極其猖狂的譏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關鶴捧著肚子從院牆後跳了出來,“我草!沈歸靈你還真是魅力無邊,男女通吃啊!”
沈歸靈轉眸,不冷不熱看著關鶴。
彼時,周宴珩慢悠悠走了出來,目光在沈歸靈和白密之間逡巡了一圈,淡笑道:“白殿下纔來a國兩年,倒是對我們國家的風土人情很是瞭解?連青絲結髮的習俗都知道?”
什麼青絲結髮,白密聽得雲裡霧裡,挑眉打量眼前兩人,轉頭看向沈歸靈,“這兩人誰啊?沈家的看門狗?他們為什麼這麼不尊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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