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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塔妮怔然,難以置信,“陛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阿密殿下怎麼會無緣無故挑釁沈家?”
白朱拉頭疼捂著額頭,“他那賴猴一樣的性子有什麼不可能?彆忘了,兩年前是誰一言不合就炸了南灣碼頭,現在綁個人又算什麼?”
帕塔妮想想白密的為人,一時辯解不了。
白朱拉思忖片刻,把電話遞給帕塔妮,“打電話給侍衛長。”
侍衛長正拿著望遠鏡偵查敵情,忽然腰間的手機振動,他看了一眼,臉色肅穆,趕緊接通,“陛下。”
“在哪?”
侍衛長不敢隱瞞,“金海港口”
“阿密綁架了沈家的小姐?”
侍衛長頓時頭皮發麻,“是。”
之後,不等女王追問,忠心的侍衛長將知曉的事全部如實交代了一遍。
“陛下放心,屬下會看著殿下,這場鬨劇很快就會結束。”
“不。”女王打斷他,“我現在命令你,傾儘全力幫助阿密,最好是能把人綁來s國,不要讓那群a國人小看了我們s國的王庭勇士,明白了嗎?”
“是!”
侍衛長原地立正,眼底頃刻間染上了血性。
掛了電話,白朱拉從王座上起身,輕輕拍了拍帕塔妮的肩膀,“告訴安緹,她的機會來了,如果她能把新主子帶回來,我便赦免她。”
“是。”
帕妮塔俯身跪拜,躬身退出的寢殿。
落下王座,此時的白朱拉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失孤老人。
她略有些傷感,從枕下拿出一隻複古懷錶,懷錶翻開,裡麵是一張老舊的照片。
男人穿著海軍司令服,胸前掛滿了耀眼奪目的勳章,女人穿著藍色的古典紗裙,他們懷裡共同托舉著一個粉嫩漂亮的嬰兒。
“彆怪阿媽狠心,若他不能成為領頭狼,回來也隻會被撕得粉碎。”
“殿下。”侍衛長推門而入。
白密正躺在沙發上玩飛鏢,淡淡掃了一眼,眼瞼微眯,“怎麼了?”
侍衛長猶豫片刻,抬步都到白密跟前,“殿下,沈家人失信,現在整個金灣的警察都出動了。”
他並未急著告訴白密認錯人的事實,因為他很清楚,白密有輕度臉盲又極度自信,一時半會兒根本說服不了。
白密挑眉,興致盎然把玩著手裡的飛鏢,“這就對了,要是真為了不相乾的人去死,那纔是腦子被驢踢了。”
侍衛長不語,靜待下文。
“不過,都警告過她要一個人來了,她非是不聽,這麼不把我的警告放在眼裡也是不行的。”
說罷,隨手一甩,飛鏢正中靶盤紅心。
白密慢悠悠起身,“你剛剛說整個金灣的警察都出動了?”
侍衛長點頭,“是。”
白密歪了歪頭,“那就給他們準備一點驚喜吧?不然,沈家人還真以為我白家怕了他們。”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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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一個僥倖
金灣區隸屬南灣,車程不過半個小時。
白密的定位被鎖定後,金灣港口立馬陷入了封鎖狀態。
沈莊年事已高受不住奔波,沈讓和沈嬌留在南灣照應,其餘人直奔金灣。
金灣的港口規模隻有南灣渡口的一半,此時海麵一片寧靜。
鹹澀的海風送來潮濕的水汽,漁火船眠,微漾的波光與城市霓虹交相呼應碎成海麵流動的星河。
金灣署長收到訊息便馬不停蹄趕到現場親自指揮行動,馬溫也不願錯過攀附沈家的機會,帶領南灣警署廳上百號精銳跨境協助營救。
沈家眾人趕到海港碼頭時,金灣警署已經提前完成了船員的撤離工作。
此時,目標遊艇正停靠在7號碼頭,床艙裡燈火通明。
“現在什麼情況?”
雖然鄧硯和馬溫的官職是裡麵最高的,但這次營救工作還是預設以沈蘭晞為中心。
鄧硯不敢馬虎,“沈少爺,警署廳的兄弟已經埋伏好了,從我們接管這裡後,遊艇上的人一直冇有動靜。”
沈清予有些不耐,“那還等什麼?上去救人啊!”
沈眠枝輕輕拽住沈清予,小聲勸道,“清予哥,你冷靜點。”
沈蘭晞抬眸看向遊艇,思忖片刻又轉頭看向沈歸靈,“爺爺那邊怎麼說?”
沈歸靈,“白家那邊冇有明確回覆。”
他頓了頓,聲音格外冷靜,“先救人,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傅綏爾跟著附和,“是啊,蘭晞哥,先救人吧。”
沈蘭晞眼瞼下沉,“讓他們上船。”
“好。”鄧硯應下。
就在這時。
“砰——”
突然!
平靜的海麵乍起一聲驚天巨響,聲勢之浩大,連方圓二十米都能感覺大地在顫動。
“爆炸了!起火了!快跑!”
有人驚呼了一聲,碼頭眾人頓時臉色驚變。
停靠在七號碼頭的目標遊艇發生了連續爆破,霎時海麵憑空升起燎原大火,熊熊火勢毫無預兆降臨在一雙雙僵滯失神的眸底。
沈歸靈最先反應過來,衝出掩護區直奔七號碼頭。
“少爺。”
雷行嚇了一跳,唯恐沈歸靈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趕緊跟了上去。
沈蘭晞隻覺眼前一片暈眩,等反應過來時,所有人都已經跑了出去,唯有他站在原地不動。
“少爺。”高止此時的臉色格外凝重,正要抬手攙扶卻被沈蘭晞一把推開。
他垂眸,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五指不受控製地抖動,漸漸地,眼裡的淡漠結成了冰霜。
“少爺,你先彆急,薑小姐……”
不等高止說完,沈蘭晞直接越過他,快步朝炸如天光的海麵走去。
火焰吞噬隻在一瞬間,餘燼殘骸被濕鹹的海風送上彼岸。
“快!快來人!通知消防局,快救火!”
鄧硯和馬溫被這一轉變嚇得差點丟了魂,還冇反應過來有人縱身跳進了深海。
“剛剛那道身影…?”
馬溫臉色慘白,不敢相信看向鄧硯,後者更是絕望,便身後屬下大喊,“快!快下去救人!”
四處遊散的人群,被人拖回去的傅綏爾,被嚇傻的沈眠枝,不顧勸阻衝進火海的沈清予。
一時間,夜幕下的寧靜被打破,海岸口像一鍋煮沸的水。
但這一切好像都與沈歸靈無關,他一瞬不瞬盯著海麵,清明的眸底倒映著竄天的火光。
片刻後,他閉了閉眼,一把揪住驚慌失措的馬溫,“通知南灣艦隊,封鎖所有進出港口。”
馬溫愣了愣,“可是……”
沈歸靈抬眸,溫和的假麵已然被徹底撕碎,眼神冰冷死靜,“馬上去。”
馬溫忽然感覺背脊發涼,嚥了咽嗓子,“是……是。”
沈歸靈淡淡鬆手,轉頭看向沈眠枝,“打電話給爺爺,請他向鯨港總軍司令部申請巡航令,順便再調取今晚海港七點到九點的衛星影像。”
沈眠枝一下驚醒,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再告訴五叔,讓暗堂的人沿著內海去找人。”沈蘭晞雙手插兜,神情冷漠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沈眠枝眼裡閃著細光,“好。”
傅綏爾被強行拖拽遠離火源,原本還想奮力掙紮,聽見沈蘭晞的排程忽然就安靜下來了。
“蘭晞哥,你什麼意思?你是說衫衫不在裡麵?”
沈蘭晞看著海麵,眼裡的冰霜已經封到了心底,“我不知道,賭一把。”
他和沈歸靈不過都在賭另一種僥倖而已。
如果綁架薑花衫的真的是白家,爺爺已經跟白家女王通了電話,那麼白密現在應該已經知道自己被暴露了,正常來說,他冇有殺薑花衫的理由。
因為薑花衫一旦出事,白家和沈家將因此事徹底決裂,從兩國目前外交政策來看,與沈家撕破臉不僅對白家冇有好處,還會影響白家王室在s國民眾心中的地位。
這並不劃算。
但,這是正常邏輯。
為什麼說是僥倖,因為眾所周知,白家人都不正常。
白家人因為出生便擁有了統治公民的權利,所以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些自以為是。
比如白崢,他也是明知薑花衫和沈歸靈是沈家人就敢動手的,誰知道這個白密會不會也是個瘋子?
今晚金港碼頭的大火與兩年前南灣大火如出一轍,敢這麼放肆顯然是冇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所以才說是賭。
因為實情不明之前,他們要排除任何可能影響判斷的因素。
萬一僥倖是對的,便冇有錯過救人的最佳時期。
萬一……這份僥倖隻是奢望,他們也不能在這場埋葬了薑花衫的大火麵前倒下。
起碼,要撐到無法逃避的最後一刻。
“賭?”傅綏爾喃喃自語,片刻後印著火光的眸底恢複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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